文彥禪師對當地勢力分佈心知肚明,略一思索,已經清楚了個大概,將錢推回虎禪面前,雙手合十,低眉垂目,終於像個高僧了。
「我的朋友,老衲祝你心想事成,阿彌陀佛。」
衛峰做事,果然令人放心。當天之內,裝修工人已經各就各位,連雕刻師父都已經請到——當然,能辦得那麼快,也因為虎禪那一句「錢不是問題」。
「大殿裡都換上橡木地板,中央擺設不動明王,左右列上八部眾神;外頭大門給我加高,要紅漆大門,門要夠厚、夠重;外面圍牆用紅牆綠瓦,裡邊……」虎禪邊吩咐,邊將設計好的圖樣交給雕刻師,工作人員跟在虎禪身後使勁兒記錄。
「喂喂喂,阿哥,你不覺得這樣好俗,好土啊!」衛峰聽得脖子汗流,打斷了虎禪的話。
「你知道個屁,我就是要大俗,要氣焰沖天,要萬紫千紅……一個月內,把這些給我做完,我要快工,也要細活兒!」虎禪咬咬牙。
「老闆啊,這工程有些大,一個月真的不可能……」領頭的裝修師傅道。
「一個月內要做得好,我多付一萬塊,幹不幹?不放心?再籤個合同?」虎禪斜了眾人一眼。
「行!我們幹!」
「衛峰、喀納斯,這一個月,我們白天努力練功、實戰,晚上去踩踩盤子,看看本地所有的武術館和他們的規模。」
「老大,你要幹嗎?」
「幹嗎?開館啊,路邊廣告、公交車,傳單什麼的,全都弄上咱們的廣告。預熱期,先把名氣炒大再說,過幾天我們發出帖子,一個月後,上門做武術交流。」虎禪像是說著日常茶飯事般。
「交流?踢館?就我們三個?」喀納斯臉都擰成了一塊兒。
「交流就是交流,踢什麼館!應該還有幾個我們的人要來。」
「人丁單薄啊……」衛峰直搖頭。
「貴精不貴多,實戰厲害的拳師,一個武館裡能有一兩個已經難能可貴了。」虎禪倒是滿不在乎。
「廣告做好,可能要些日子。」衛峰盤算一會兒,心裡擔憂。
「不必,我明兒找個書法家,給我們寫一幅字,字下再加上小字簡介,直接噴繪就成。」
沒幾天,事情已經辦理妥當。三人晝伏夜出,白天潛心修煉,天黑便暗中打探。他們送到各個武館的帖子很快便激起了軒然大波。
帖子的大致內容:
久聞此地武風盛隆,而今置身於此,只覺龍歸大海、虎奔高山。吾道場諸拳師,於武術之路上,披荊斬棘多年,深感其博大精深,我輩後學亦如坐井之蛙,難窺其奧,特於下月十五,輪流拜訪各位前輩,懇請賜教。
落款——真武道場眾拳師。
「真武道場?眾拳師?喂,你們誰聽說過這個武館?」黑虎拳館中,館主皺起了眉頭,向正在練拳的弟子們發問,眾人紛紛搖頭。
「師父!」一個遲到的弟子,還沒進門便大呼。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什麼事情?」館主訓斥道。
「樓下,咱們樓下,打起了廣告牌,說是什麼真武道場!」
「什麼?哪有把廣告打到同行跟前的!」
「不,師父,外面現在到處都是這個道場的廣告,傳單……」這弟子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了一大堆報紙與傳單。
「從昨晚上開始,商場,夜總會,路邊,夜市攤,咖啡廳,還有報紙上,還有很多很多地方,都有了這真武道場的廣告,還有,我聽說那邊雙龍武館,收到了真武道場的挑戰帖。」
「這是什麼人開的?是什麼人敢這麼玩,他難道有把握以一館之力,對抗這個城市所有的練武人?」館主邊納悶,邊將早間收到的帖子,遞給這個弟子。
城中,還有三十餘間武術館,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在市中心附近,有一處住宅區,安靜清幽,鳥語花香。
「金爺,乾爺,謝謝,我在這兒做的事情,還請你們擔待,到時候也莫讓我父親插手。」虎禪騎坐在沙發扶手上,摟著兩個老爺子的肩膀,嘴裡呼著爺,卻仍舊是沒大沒小的德性。
乾爺性情瀟灑,在山西老家沒待多久,便覺悶得慌,聽聞虎禪要鬧得天翻地覆,便辭了嶽國忠與阿生師父,跑來找金爺一塊兒抽水煙、喝烈酒,坐山觀虎鬥。
「我可不信你這嘴上無毛的小混蛋,我明白這是小頤的安排。」金爺叼個大煙鬥,吹鬍子瞪眼的。
金爺正是小頤的師父,自從得知小頤的病情起,心裡一直難受。虧得通曉天命,性情豁達,不然,且不說這麼多年的心血傳承一朝斷送,就是這從小養大,猶如父女般的情感,也是過不去。
虎禪面色一沉,笑容霎時灰飛煙滅,不自覺地將頭深深低下。
金爺才知道,虎禪的難受,並不亞於自己,狠狠拍了幾把虎禪的背脊。
「小傢伙,來,跟老頭子玩玩。」乾爺看虎禪心裡不痛快,邊說邊站起來,走到中堂,兩腳呈不丁不八步站開,前腳只足尖點地,右手持手杖,輕輕指向虎禪中盤。
劍術修為,越老越辣,這是不遜於趙伯的可怕對手。虎禪不敢洩了氣勢,再沒多言,持出那鷂子爺的關山老刀,緩緩出鞘,忽然飆出「撥草尋蛇」式,刀背格向乾爺手杖。
「好刀啊。」乾爺眼睛一亮,手腕轉動,杖頭點向虎禪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