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壯懷長劍歌作淚,玉骨將成泉下土

真武人間 郭捷 第2頁,共2頁

虎禪在網路上給衛峰留下了訓練安排和一些學校事宜的囑咐,背上行囊,與諸位長輩道別,阿生師父與嶽國忠、乾爺目送虎禪遠去。

「都是來去匆匆的樣子。」嶽國忠道。

「老哥,忽然閒下來,不習慣吧?這已經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情啦。」乾爺拿手杖在地上頓了頓。

「是啊,兩位老爺子,擺上象棋,咱們好好喝上幾杯吧?」阿生師父捋著自己下巴上的大鬍子。

當虎禪步入小頤姐的住宅時,在客廳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衝。

「我的兄弟,你……」虎禪並非太上忘情的聖者,相反,心中滿溢的情感比誰都多。正是景悲心哀的時候,再看見小衝臉上一道刀疤,自左眼角起,劃過嘴唇,胸中甚是難受。

「嗯,咱倆回頭再聊,先上去見最該見的,別愣著,快去。」小衝見虎禪猶疑,推著他上了樓梯。

虎禪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小頤門口的時候,卻怯了。

「是虎禪……虎禪!」小頤聽見熟悉的腳步,叫出了聲。

「嘻嘻,姐姐!」虎禪立時推開了門,嬉皮笑臉地探入腦袋,隨即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縱是病入膏肓,坐在床上,依舊打扮得整潔清麗,頭髮梳得柔順整齊,讓虎禪覺得小頤只是得了稍微嚴重的感冒或發了高燒,一星期就能好起來。

小頤罕見地著了稍重的妝,雖然精神不好,看上去卻是如美人微醉後的模樣,妖嬈非常。虎禪已經從舍爺口中得知,小頤已病入膏肓,不論怎麼用藥,已經控制不住了,皮膚上也已經有些微斑點浮現。舍爺醫術不論多高,終究不是大羅神仙。

「姐瘦了些許。」虎禪坐到床前,拿起小頤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假笑得多了,你會變得卑怯的。」小頤微微挪動身體,靠近虎禪,虎禪立即起身,坐到了床邊,挨著姐姐。

「我聽說,你遇上千紅了,你好像挺喜歡那個姑娘的。」小頤問道。

「什麼都被姐姐算中了,你知道我的脾性,我喜歡,便是單純的喜歡,並不代表我一定會履行人們心裡那些形式——或者說我從來不把喜歡藏在心裡,只要喜歡我就會說,所以看起來,我比別人喜歡的東西要多得多吧……」

「你在解釋,是害怕嗎?害怕我知道這些?」

「嗯……的確有一點,因為我也喜歡你,所以害怕你知道,男人應該都是這樣的吧。」

「不要害怕,你不論喜歡誰,姐姐一樣喜歡你。真想有一天能看見你結婚,傻裡吧唧地站在那兒收紅包的樣子。」

「那新娘是誰呢?」虎禪挨著小頤,面對面的,臉貼得很近,互相間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你心裡該有數了吧?」小頤微微低頭,眼睛向上看著虎禪,這樣小女兒神情,虎禪是第一次在小頤臉上見到。

「姐姐也害怕了,你同時也希望我說出的新娘,是你吧,雖然你不敢說,但是我知道。」

「時間不多了,過去、現在、未來,我們沒有結下太多的因緣,那是對的。」

「姐姐也開始神神叨叨了,咱們現在應該說實在話,不是嗎?」虎禪與小頤挨著,並肩坐在床上。

「好……」

「姐姐,接下來的日子,跟我一塊兒生活吧。」

「你一直討厭談婚論嫁,是怕妨礙你武道修行吧。天長日久地對著一個人,你必心生厭倦,難免會傷害對方,所以乾脆就擺出一副傻玩傻混的模樣,對嗎?」

「……應該是這樣吧。」

「但如果你身邊的女人是現在的我,便不會有這樣的問題,你是這樣想的嗎?可是你的牽絆將會更多,你跟殷鴻之間,也會十分尷尬……而且,也請你為我著想,倘若我的心一軟,我從前的十幾年,便是白活了。」小頤摟著膝蓋,將臉深深地埋下。

虎禪心裡酸苦,接連不斷的事,跟眼前的人,讓他前所未有地心疼。這麼多年了,小頤就一直站在那裡,看得見,摸得著,可偏偏就是隔著那層該死的窗戶紙。

輕舒猿臂,輕輕將小頤抱到自己腿上坐下。

從前抱起姐姐便毫不吃力,如今更是抱起一隻小貓似的,小頤沒再抗拒,緊緊貼著虎禪的臉,摟住虎禪脖子。

虎禪摟著小頤,鬆緊合宜,讓她十分舒服,還能像個小動物似的拱來拱去。

「小蠻子,你是趁機佔姐姐便宜。」小頤抽泣道。

「不,現在,我抱著的是我的親人,我不知道是哪個位置上的親人,可你就是我的親人……你不會成為我的牽絆,反而會時刻督促我,解開我所有的難題。」

「你哄騙姑娘的本事進步了許多……」小頤淚中帶笑,狠狠地用爪子似的指甲摳入了虎禪的皮肉。

「姐姐,我真的沒騙你,嘴上可以說謊,但是身體卻不會說謊,不信你摸摸看。」說完這話時,虎禪的淚水奪眶而出。

小頤猛地轉頭,用力咬著虎禪的耳朵。

兩人都痛得淚如雨下。

樓下。

舍爺提著藥箱,來到小頤的住所,被小衝鄭重其事地攔住,怎麼說都不肯放行。

「你這夯貨!連我也攔!作死哪!」舍爺罵道,狠狠拍著小衝的大腦袋。

「噓!你這笨老頭!虎禪在上面!」要不是輩分尊卑,小衝幾乎伸手捂住舍爺的嘴。

「這……你們……」舍爺愣了一下,長嘆一聲,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