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紅的古董店外空地上,「嘭」的一聲悶響。
虎禪剛要向張軍衝去,張軍兩腳一併,退了半步,出手風馳電掣,兩臂猶如左右揚鞭,一巴掌抽上虎禪勉強來得及抱頭格擋的雙臂,打得虎禪腦子裡嗡嗡作響。
「哼!你小子別仗著身法快就輕敵!我距離感、經驗、功力都勝過你,你只有捱打的份!」
張軍巴掌抽過後,兩臂已成抱胸之勢,卻絲毫不停,闖步硬打,丹田一晃,兩臂張開如流星錘一般向虎禪橫掃。
這一手八極拳「抱打」,攻勢極是猛烈,虎禪哪裡還敢硬接,拼命將身體下縮,一腳蹬中張軍的踝關節。
「哼!你哪裡蹬得動我?」張軍戰欲高漲,懶得閃躲,就打算硬扛這一記暗腿。
虎禪比張軍小了十多歲,八極拳下盤功夫又最是沉重紮實,這一擊怕是失策了。
「咦?」這一腳遠沒張軍所預料的暴烈狠毒,原來虎禪將張軍的腳踝當做了起跑器,一腳蹬上,在地上一個滾翻,退出老遠。
「你?」張軍正疑惑。
「輸了氣勢,重新開……」虎禪小聲道,輕輕調整一下呼吸。
「局」字出口,再次暴起躍出,張軍知道虎禪的拳法變化多端,打架這種事情,絕不是誰功力強誰就能贏的,自己倘若一個不小心被擊中要緊的地方,隨時有可能被這個小弟弟翻盤。
「不能給他變化的機會!」
張軍疾步跨出,反迎上疾速靠近的虎禪,自己從小不知道撞死了多少棵樹,方能練就的八極拳「貼靠山」,猛地撞上去。
「嘭」,虎禪被撞得眼冒金星,往地上滾了個跟頭,張軍也被虎禪的大力撞得腦袋空白了一剎那,但終歸根基雄厚,硬生生穩住。
「嗚……噢……頭好暈……」虎禪捂著腦袋縮在地上。
「哎呀!你怎麼回事兒!感覺怎麼樣?」張軍連忙上前檢查虎禪的傷勢。
「嘿嘿……還行……還有點暈……」虎禪咬著牙關,卻咧著嘴笑。
「說了不要硬碰!你不是要學著跟比自己功力深的人打嗎?打法要精巧才行!」
「戴家拳‘九膀’中的臥虎膀以力制勝,我想試試我和你功力到底差多少……」
「你膽子大,但也太莽撞了,沒你這樣打法的。」時間長了,張軍打得也有些累,席地而坐。
「不過,你的功力確實又長進了很多,我現在跟你打,比第一次的難度大了不少……打法倒是比我還精,你真是個好鬥大王。」
「嘿嘿,忘形了。老哥你看,每到週末我都來這兒找教訓,以前早上練字就罷了,千紅說我老是一根筋的不行,又讓我學下棋……幾個月了,天天輸,太氣悶,所以跟你玩拳的時候我跟囚犯放風一樣,就張狂了些。」
「是啊,不過我看你的字也寫得有點兒像樣了……哎,悄悄告訴你,你寫的字,大小姐自己都悄悄收起來了。」
「是嗎?」虎禪皺眉。
「是啊,你千萬別說我告訴你啦!」
「不,我覺得她像是在收集我的把柄……會不會很多年後,拿出去滿街唱,說我當年的字像鬼畫符?」
「大小姐才沒那麼無聊咧。」
虎禪脫下溼透的衣服,爬起來,揉揉脖子,取來一件乾淨衣服換上。
「我先回去了。」
「你不等大小姐回來了?」
「我今天要和兄弟們去看望一個前輩,而且……哎呀,老哥,你說說,我跟千紅……嗨,哪裡像男女朋友嘛,上次她還準備了戒尺,我寫字一偷懶,就被打手心,這……我辛辛苦苦那麼些年,還被我的……還被千紅教訓!你說這什麼事兒啊!」
「好啦,別牢騷了,你看你幾個月,進步多大啊!字已經拿得上臺面了,圍棋也玩得不錯了,而且大小姐還給你說了那麼多佛經裡的故事,我不也看你聽得很有興趣嘛!」
「我說老哥,您老了,不瞭解!我可是還沒滿二十歲的男人哪……我……」
「得得得!再說下去,你又下流了!要讓我說,你也是休想!」
晚飯時候,虎禪與衛峰、喀納斯、穆蘊賢提著酒來到黑爺家中,慶祝黑爺的兒子出院。
衛峰的傷已經痊癒,又恢復了練習。剛出院時,虎禪便把偷襲傷人的莫家豪提來見衛峰,說要不道歉,要不就成王敗寇,再打一次。衛峰見到莫家豪時,出乎意料的平靜,聊了很久。
「我說,你怎麼回事兒?」虎禪很是不解,雖然自己出手打倒了莫家豪,算是出了氣,可也不至於聊得那麼投機嘛。
「大哥,你看你又來了,我爸教我,統一戰線的工作非常重要,這世上除了不做事的人,什麼人都要用起來!你看,咱們又多了一個臨時教練。」
「人家憑什麼給你幹啊!」
「哎呀,我跟他說,咱們嶽老大的功夫你領教啦,如果願意指點一下,你肯定進步大啊!」
「我靠!又是我!這回我堅決不教,絕對不教!」
「沒事沒事,我哄他的,先穩穩他,給他些收入,不一定讓你出馬行了吧?」
「服了,我徹底服了,你是‘黃金垃圾’都往家裡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