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怎麼是她!」虎禪用力抹抹胸口,心跳才慢下來,趕忙沖沖乾淨。
「完了,衣服沒拿進來……」虎禪心裡又是「咯噔」一下,咬咬牙,再繃上面皮,圍上浴巾,走了出去,直奔臥室,咚地把門關上。
「咦?你怎麼回事兒?喝酒了?」虎禪穿好衣服出來,看見胤如緊閉雙唇,嘴角翹起,顯然有些什麼樂不可支的事,又滿面潮紅,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行,我苦惱了,你們都高興了……」虎禪撇撇嘴。
「哥哥,我父親答應我,讓我好好學琴了!」
「嗯,好,好。」
「哥哥,不高興嗎?」
「我是因為其他事情不高興,你這倒是好訊息,喝什麼?」
「我……隨便……」
虎禪隨意拿了罐飲料遞給胤如,自己卻拿了啤酒牛飲,雖不打算借酒澆愁,沖沖喉嚨,會舒坦些。
「你爸爸如何答應的?」
「嗯,我想起了你和長孫老師的提示,才有了辦法。」
「提示?什麼提示?」
「好的音樂,不是炫技,而是好聽,好聽就是,能鑽進人的心底,各種各樣的人,讓人心熨帖,人們聽了你的音樂,會舒服,會誠實,這就是屬於我們的力量。」
「我有過這樣的提示嗎?」虎禪撓撓頭,實在想不起來。
「心裡煩悶嗎?」胤如今天似乎十分放得開,主動握住虎禪的雙手。
「有些無法解決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麼辦。」虎禪少見的愁容中,還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煩躁,胤如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沉默良久。胤如輕輕哼起了音樂,是久石讓大師的okuribitomemory。虎禪心中越發地感到憂傷,音樂進入高潮的時候,心中一陣輕鬆,毛孔張開,鼻子一酸,直要滴下淚來,心臟像是被按摩過,很是舒服。
胤如的聲音像是沒有任何瑕疵的絲綢,柔順輕盈。
「呼……說說,怎麼讓你父親妥協的?」虎禪長出口氣,抖抖膀子,發出「嗵嗵」的聲響,輕鬆了些。
「我跟他打了個賭,要讓陌生人聽我的話,倘若我做到,他就讓我好好學琴。」
「聽你什麼話呢?」
「父親說,行,你有本事就讓他們給你錢。」
「哈哈哈哈!果真是商家本色!你成功了?」
「剛才才唱給你聽呢,你說我能成功嗎?倘若在咖啡廳裡,你聽見我的音樂,會給小費吧?」胤如忽然半跪在沙發上,攬住虎禪的胳膊。
「你……你……」虎禪哭笑不得。
世上從來沒有「頓悟」這回事,只有長期刻苦努力,有了深厚積累,才有可能在某一日福至心靈。
適才在一間雅緻的咖啡廳裡,胤如坐在鋼琴前,由父親挑人,胤如則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設身處地體會對方此時的情緒,並彈奏出與對方心境相符的曲目,讓對方被自己彈奏的音樂所吸引、籠罩。最終,十人中有八人上前打賞了小費,另外兩人,一個少婦流著眼淚看著窗外怔怔出神,一個小夥子足足喝了一打啤酒,酩酊大醉。
「喂!這不行!換個題目!嗯……把人氣走,怎麼樣?」
「爸爸,我不想。」
「是不能吧?」胤如爸爸雙手抱胸,為終於把女兒難住而驕傲。
「哼!你別後悔!」胤如揉揉有些疲勞的手,指尖流淌出一首老歌《在那遙遠的地方》。
「你……停停停……你彈這個幹嗎!」曲子剛一開始,胤如爸爸滿臉的尷尬。
「媽媽說過,你追她那會兒外公不同意,你就整天跑到外公家的樓下唱這個,試圖感動媽媽跟你出來幽會。」
「呼!這敗家老孃們兒!」胤如爸爸是個極要面子的人,這會兒臉上已經繃不住了,站起身就要走,又想起賭約,實在進退兩難。胤如笑笑,提手敲下一個低音和絃,右手在鋼琴上忽地掃過,響起一長串憤怒的音階,誰要是站在這會兒胤如爸爸的情境上,多不懂音樂的人都聽得出其中的意思——滾蛋!
「呼!我不在家,就成了這樣!兩個敗家娘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胤如爸爸滿臉通紅,罵罵咧咧地奪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