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學校之前，老太爺曾將虎禪叫進屋裡問話。

「虎禪，我聽街坊說，他們的孩子上大學都戀愛了，可是咋不見你帶個姑娘回來給老頭子看看呢？」

「哎呀……太爺……這……」

「這半年，有遇上了漂亮姑娘嗎？」

「漂亮姑娘到處都有啊，當然會遇上呀。」

「別給我打哈哈，小心我敲你，怎麼年紀越大越不老實了？」

「倒是有挺可愛的啦……嗯，還是很努力的小姑娘！」

「喜歡不喜歡？」

「哎呀，現在沒這閒工夫，您瞧瞧，這又多了刀法要練……」

「喜歡不喜歡？」

「不是這麼說……」

「噢！不喜歡！」

「哎呀！也不是……太爺你怎麼老鑽空子！」

「哈哈！孩子啊，對自己誠實一點兒！老頭子並不要求你這麼早結婚，但是也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你跟哪個姑娘快快樂樂地在一起呀！我現在在跟你好好說話！再問你一次，喜歡不喜歡？」老太爺用手上的煙桿戳在虎禪心口上。

「喜……喜歡……」

「哈哈，這就對了！去！收拾東西吧！」

虎禪這年紀正是血氣方剛，老太爺那話真又似火上澆油。回頭想想，自己這半年，對女人敬而遠之的樣子，著實有些矯情，好容易跟老太爺憋出句真話，眼前這老男人，又來給自己趕鴨子上架。

中國人，太含蓄，恥於說愛。

西方人，男人女人、親子朋友，在表達自己感情時，都會毫不吝嗇地說出一句「我愛你」，可是讓中國人吐出這三個字，實是萬分艱難。

虎禪從前遇到的姑娘，哪有張口說喜歡的，能送禮物，能用身體溫存，就是嘴裡不吐核兒。

這是好是壞呢？

「對呀，誠實一點，人就少了很多後悔的事情……唔……但是……這哪裡能隨便說得出口！」來校時的路上，虎禪剛想通一點，又忍不住老是揉臉，可是這會兒，喝了兩杯，又動了拳腳，有氣有勢，話趕話卻說了出來。

說出來之後，胸中豁然寬敞，虎禪沒有料到人坦誠面對自己的時候，會是如此的舒暢。

「嘿，莫名其妙地幫了你們一把……小姑娘，得償所願了，別記恨我就行。」老男人終是低下頭，自嘲地笑笑。

聽了這話，胤如點了點頭，幅度不大，卻很堅定。

「喝酒不喝？」虎禪向老男人揚起大拇指，指指身後的夜宵攤。

「有緣再說吧。」

喀納斯放開司機，老男人也鑽進了車裡。

「丫頭，你覺得怎麼樣？」虎禪問胤如，胤如卻一臉迷惑地看著虎禪。

「其實，這人不壞。」

當虎禪說出這話的時候，胤如點點頭。

「你們慢吃。」虎禪沒回頭，帶著胤如離去，後面的喀納斯看看衛峰，看看李晨。

「咱們……？」

「回頭咱們也找一個？」

「對，只有打架的青春真的很淒涼。」

虎禪帶著胤如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拿出一套平日裡貼身穿的緊身訓練服遞給她，這衣服對於胤如來說，已經可以當做大t恤穿了。

儘管是陰雨天，虎禪也把衣服放在暖氣片上烘得很乾爽，能聞出陽光的味道。

「這時候，宿舍該關門了，你去洗澡吧，我給你放了熱水，今晚上住我這兒，別拘束了，想看電視想吃東西就說吧。」

「你呢？」

「你洗完了叫我。」虎禪轉身進了房間，用電熱毯先把被子烘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