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能跟你喝一杯嗎?」阿培遞過一瓶酒,姑娘一轉過臉來,阿培心裡被那絕色容光猛地一驚,只覺得這姑娘眉眼清涼,雙唇情深似海。
「想說什麼,揀重點。」對方瞟了阿培一眼,又抬頭看著吧檯上方的電視,正在播放足球賽。
「這……你出臺不?」阿培聽到這話,會錯了意,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麼一句。
「小妹,拿瓶芝華士。」姑娘招呼一聲,阿培以為對方要和自己共飲,登時眉開眼笑。
只見那姑娘反手一把握住瓶頸,阿培心裡一繃。
「呯」的一聲跟碎玻璃四處飛濺的聲音混在一起,音樂停了,人也愣了。
剛才一急,舉手便擋,啤酒瓶哪裡比得上芝華士瓶子結實,爆得粉碎,冰冷的液體和碎玻璃濺了阿培一頭一臉,姑娘瞅了眼芝華士瓶子,發現沒破沒裂,擰開喝了一口。
身上冰涼了,一股無名業火卻騰地充斥著阿培的身體。
「找死!」一聲大吼,拳頭不由自主地就要揮出去。
阿培本不打女人,只是近來神經繃得很緊,再說了,這樣的作為哪裡像是女人任性,麻利得像是殺人。
「老大!不要!」幾個阿培手下的小兄弟大吃一驚,四五個人立刻上去抱住阿培,好容易才將他拉下。
「別打!別打!打不得!」幾個人大喊。
拉扯了好一會,阿培血色通紅的眼睛才慢慢清明,冷哼了一聲,回到自己座位。
「你剛才拉我是吧?」阿培眼睛一橫,嚇得自己手下登時矮了一寸,臉色煞白。
「那女人不能打呀,那是山爺的女兒,東聯大小姐千紅!」手下趕緊解釋,惹怒了這驍勇善戰的大哥也不是鬧著玩的。
「啥?我靠……剛才我問她出臺不……」阿培的臉苦了。
「嘿!阿大,你不知道啊,這大小姐誰也沒法泡!」
「什麼意思?她這麼金貴?」阿培還把持著年輕人特有的不服氣。
「不是,聽說她信佛,是佛門弟子啦!」阿培手下一說出這句話,笑了起來。
「天!尼姑啊!」
「不……不過你可以當她是尼姑啦……」阿培的手下本想說皈依弟子不一定是尼姑,可是話到嘴邊,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呸!尼姑還跑到這種地方來!回廟裡等和尚吧!」阿培嘴裡罵罵咧咧的。
有一種朋友,一年到頭不用聯絡,心中也不必過多惦記,可是感情卻永不磨損。
這樣的朋友不會多,擁有一個就是畢生的幸運。
衛峰也一樣,並沒有多少這樣的朋友,逢年過節了,還是得電話問候,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先前畢業出去的空手道社的會員,現在都在幹什麼和能幹什麼。
「嗨……哪兒還有空練哪!養老婆孩子啦!」電話裡,路人一號言道。
「老弟,人要現實,長大啦,別老是打打殺殺的。」路人二號言。
「你還在練哪?有毅力!我就不行啦,哈哈。」路人三號言。
「我覺得吧,我從練武的過程中學到了很多,對我現在的能力培養有很大好處,曾經擁有就好了。」路人四號言。
「真的很懷念以前哪,只是現在很累,實在提不起精神練了。」路人五號言。
衛峰每當問起各奔東西的大家,是否還在練拳的時候,各有各的回答,其實不外乎就是一個結果——不練了。
一籮筐的屁話,越聽越難受,當時都說多喜歡多喜歡,到了最後就只剩下個記憶,然後就不再努力,每日里奔奔波波,上班下班,吃喝拉撒睡地過一輩子。衛峰覺得當人已經活成這樣的時候,下半輩子已經沒了半點懸念,對自己來說,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那個說衛峰不成熟的傢伙。
「你知道什麼叫成熟?你那叫早衰吧?」衛峰忍不住堵了那傢伙一句。
武術真是好,不管練到什麼程度,只要一抬頭,永遠有和你齊頭並進和領先於你的高手,永遠都會有驚喜,將自己拳頭擊出,或者被別人拳頭打在身上,那種活著的真實感,是更加高階的愉悅。
只是,回頭想想,確實沒錢幹什麼都不行,雖說自己專業成績很好,可是現在人才這麼多,也不缺自己一個,心裡還是沒譜。
從前也為這事情苦惱過,李晨勸自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這跟山賊一樣的性子,還怕沒飯吃嘛。」
仍舊心裡不踏實,衛峰只能跟父親請教。父親是種地出身,一步一個腳印做事,幾十年下來,才有了自己的建築公司。父親沒讀過幾本書,可是從小教自己的,都是真實妙用的手段。
「小子,你知道我最佩服誰,就是以前咱工地上的老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