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就是數學分數不夠理想,死記硬背的難不倒我……不過,其實我不大想讀大學。」
「瞎說,不讀書怎麼行?」虎禪斥責。
「我要走了,師父就一人待在這兒了……師兄,在外頭練武的人都做些什麼工作呢?」
「這……」虎禪一時間被問住了,儘管自己曾經想過,卻始終沒有答案。
保鏢?看場?這都不是長久之計,至少面前這位在武當長大的師弟絕不適宜。
做武術教練,若是在國外,或許還有一片天地,但是自己卻沒見過幾個國術教練能真正做到衣食無憂的,要是嘴再笨點兒,人再厚道點兒,怕是連個溫飽都混不上。
自古以來窮文富武,練家子要想一生無憂無慮地專精於拳法,須得有很厚的家底。
「從軍不錯。」虎禪只能想到這條出路。
「從軍?還有嗎?」無心滿眼期望地看著虎禪。
「活在當下,先把高考給考好!先解決眼前的事兒,考上了總沒錯!還有,你們被趕出來是咋回事兒?」
「其實……也不算是趕,只是那兒要搞個什麼武術交流大會,說是要請來一些其他流派的名家,本來要請師父出席,師父哪裡會參加,每日里都有人來勸師父,又一邊佈置會場,連咱屋裡的桌椅板凳都借光了,求師父暫借這玄武閣的住處,他們鬧騰得越來越緊,沒個消停,師父脾氣好,就說咱們挪挪窩吧。」
「這季節搞交流會?誰辦的?」
「山下幾家武館的館主聯合辦的,都說是武當弟子。」
「方便帶我去看看嗎?」
玄武閣旁的空地上張燈結綵,有些俗氣,顯然是因為交流會的成本被壓制得極低。舞臺上方拉起橫幅「展示道教文化,傳承中華國粹」,下書某某派傳人的名諱,臺下整齊地擺著幾行條凳,當頭的一個年輕人穿黑色道袍,其餘幾人穿白色道袍。
倒也有幾個外國客人,在瑟瑟寒風中向場內身著黑道袍的年輕人討教。道人有表演千斤墜的,是讓幾個人排成一縱隊,一塊兒推搡自己,自己牢靠地站住,紋絲不動,寸步不移。
這種表演,雖說要有一些功力,但是更多的是藏而不露的技巧,江湖中稱為「門子」。只要下盤有一定的基礎,拳架齊整,上身練得松沉就能做到。表演的時候,只需弓步站好,後腳撐直,用手托住自己面前人的雙臂,雙手一使勁,如將物托起一般,身體沉墜,對方的力道便傳到自己腳下,身體再微微轉動,引偏這一縱隊的合力,眨眼的工夫,老外便成了「滾地葫蘆」。倘若勁道再練得周全些,還能做單腳站立也能讓人推不動的表演。
之後又有講手、放人的功夫表演,雖說需太極拳基礎,卻都藏著些簡單的小技巧。
幾個老外滿臉的驚喜與不解,掏出幾張鈔票,交予當頭的年輕人,模仿著道家的龜背禮,打了一躬,轉身離開,繼續自己的旅程。
場中又回覆了冷清。
「走,咱們過去看看。」虎禪拍拍無心,無心琢磨著,虎禪的性子,定會出手與人比武。
方才表演的年輕道人,囑咐了幾句,讓另外幾人在前場等候遊客,自己走進後場避風休息,正拿著手機打電話,看見無心進來,笑著點點頭,示意稍等,自己走遠幾步。
「娃,人家那邊說要彩禮,好說歹說都要兩萬塊啊!」虎禪耳朵極靈,手機聲音又大,那頭的說話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媽,能不能跟她說說,明年下半年行嗎?我們這太冷了,淡季沒什麼人來啊。」那穿黑道袍的年輕人低著頭,摸出根菸點著,深吸一口。
「人家說不行,拖得太久了,說今年過年如果不行的話,就答應別家了。」
「媽,你等等,回頭說吧,我這有些事兒。」放下電話,那愁眉苦臉展開,笑著招呼無心坐下。
「坐坐坐,無心,有事兒嗎?」
「大偉,我一師兄想來看看你們這活動!」
「你師兄?是哪一個?」
「噢,是我師叔通玄道人的大徒弟,無憂。」通玄道人即是阿生師父的字號,山上的道人有專修醫道、專修風水勘測等等,而阿生師父論武功則是首屈一指的,威望很高。
「啊!是他啊!我早聽說了,是叫嶽虎禪吧,他超厲害的……人呢?」
「咦?剛還在這兒的……」
兩人正待出去尋,虎禪走了進來。
「你好啊,久仰久仰。」那年輕人剛要行禮,虎禪輕托住對方的手臂。
「不要客氣啦,都是年輕人,哎,對了,能不能讓我看看你們的功夫?」虎禪笑眯眯的,無心也不知道這古怪師兄要做些什麼。
「啊!這……」
「你們到前場,打套拳我看看就是了。」虎禪拍拍大偉肩膀。
虎禪拍拍身上的雪花,坐在了場前的觀眾席上。
一套太極十三式,山上山下的人,就算沒練過,看也看熟了,一起表演的五人,因為天氣寒冷,身體略有僵硬,但是一舉一動之間,卻有一定的功底,並非一朝一夕所成。
演罷,虎禪對大夥笑著點點頭,徑直走入後場。
「你喜歡武術嗎?咱們都是年輕人,說實話吧。」冷了一會兒場,虎禪開口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