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七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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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想的是什麼,我想的就是什麼!哈哈!你回去想想別的,想好跟我說……這筆記你還想不想借給我?」

「我想的……滾滾滾!煩死啦!」潘瑜見虎禪如此憊懶,頓時無名火起,推著虎禪就趕人。

「哈哈哈!」虎禪很不合時宜地樂了起來,氣得潘瑜照著身邊的大樹踢了一腳。

「嘿嘿,太簡單啦!」半個月後,考試成績出來,虎禪樂呵呵地把成績單塞進口袋。

「有這麼高興嗎……看看你的成績啊!哥哥!六十一、六十、六十二……」胤如拍著胸口,這擦線而過的分數,真是相當危險。

「假期你回家嗎?」虎禪問道。

「不,李晨大哥給我介紹了一份工作,到酒店大廳去彈琴……而且我家對春節一向不是很在意。」胤如很高興,這些日子參加了許多活動,早適應了當眾演奏,現今更希望通過這樣的工作鍛鍊自己的表現能力。

虎禪與眾朋友道別,又細細地看了喀納斯的練習,確定無誤後,決定儘快去到父親身邊。

凌晨時分,虎禪已經下了飛機,萬籟俱寂的時候,機場卻毫不冷清,停車場上更是川流不息。

「嘿!警惕性真差……」一隻大手猛地拍在虎禪右肩膀上。

虎禪嚇一跳,也不回頭,猛地後退,左手一把抓住對方的右臂,同時矮身,右手按住對方的右腿膝蓋外側,背步、別臉,對方脆生生地一個筋斗摔出去,正是中國跤的絆子——手別。

「虎禪……要死啊!」小衝一邊爬起來,一邊揉痛處。

「哎喲!你這倒霉蛋子!」虎禪趕忙把小衝扶起來,多虧虎禪方才留了手,不是摔實跤。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不管小衝身體多結實,只要沒做過專項的「受身」訓練,都可能要摔傷。

「老爹呢?」虎禪給小衝拍拍身上的灰。

「跟七爺在咱酒店裡等你呢。」儘管摔了一下,小衝還是挺高興,一手搭著虎禪肩膀。

「七爺也在……」虎禪的臉擰成一團。

「對!這回阿大去談生意,七爺也一塊兒去!」小衝看起來很得意,知道虎禪遇上了剋星。

「大爺的……去了再說!」虎禪咬咬牙,硬著頭皮。

七爺與那保護小頤、用劍刺傷阿培的乾爺一樣,都是商會的元老,沒練過任何武術,但是虎禪卻唯獨怕他。

七爺這名兒,並非排行第七,而是曾遭逢七次大難不死,故而得名。他父母早亡,自十六歲開始,便往來於中國與俄羅斯的邊境,撿人家丟下的垃圾貨物兩頭倒賣,後來慢慢地開始背一些小電器倒賣,有錢後便與虎禪的爺爺嶽國忠一起僱火車車皮運貨,直至富甲一方,在邊境上開設賭場。

七爺那張臉早就被風雪冰霜摧殘得千溝萬壑,猶如被刀背胡砍亂劈過。嚐遍人情冷暖,歷盡人間苦楚,沉默寡言,亦少有喜怒哀樂,只和虎禪的父親或者爺爺在一塊兒的時候,七爺才偶爾說笑一回。

虎禪記不得第一次生日,也記不得第一次上學,甚至第一個女朋友的事情也不太清晰了,但是唯獨第一次見到七爺,卻永遠不會忘記——那時候虎禪正在練拳,被老太爺摔慘了,坐地上流眼淚,當時恰逢七爺去見文勳老太爺。七爺雙手把住虎禪的頭,盯著他,面無表情地說:「哭啊,再哭啊。」一張可怕的臉,就這麼把虎禪給嚇住了。

但是這麼些年來,每逢父親有難處,七爺總是出手利索地解決,他極重情義。

曾見七爺與父親喝酒,七爺說起自己少年做「倒爺」時,有位生死之交,一塊過邊境,河面冰裂,掉進了冰窟裡,那棉衣一溼水便非常沉重,拼命也拉不上來,就這麼看著這生死兄弟在自己手中凍沒了,幾十年後的今天,七爺都還一直掛懷,喝酒時說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虎禪雖然長大了不少,但是對七爺仍是五分敬,五分怕,怎麼都不敢在他面前嬉皮胡鬧。

「七爺都大老遠來了,這回可跟什麼人談呢?」虎禪皺著眉頭琢磨,發現心裡對許多事都沒底,覺得自己遠沒有別人誇獎的那麼強。

老遠就看到父親和七爺在酒店門口等著,虎禪抹把臉,抖擻抖擻精神。

「嘿!我這不肖兒子終於捨得來看看老爹啦!」嶽殷鴻看起來十分高興。

「有這麼說話的老爹嗎?」虎禪笑著擦擦落在鼻子上的雪花,便向七爺行禮。

七爺沒說話,拍拍虎禪的肩頭。

虎禪早注意到七爺身邊站著一位沒見過的大漢,比自己矮半個頭,骨架既粗且大,臉皮白淨細嫩,兩眼眯成條縫,跟剛睡醒一般。

「這是我的兄弟,從前跟你提起過,你叫他趙伯。」七爺見虎禪不斷看著那大漢,出言介紹。

虎禪早聞得七爺身邊有一趙姓高手,也聽說過趙伯的一些事情,卻一直沒見過,這會兒面對面,只覺得跟趙伯一貼近,便有股說不出的壓迫感。趙伯雙手又厚又大,跟虎禪一握手,虎禪感覺自己的力道和只小雞一般,倘若趙伯是敵人,怕是有足夠的力量生生捏碎自己的手骨。虎禪也稍微用勁搖晃,對方下盤亦是遠勝自己,再細看對方的舉手投足與身形,在此人面前,只感到自己有些單薄。

「哼……」趙伯豈能不知虎禪的心思,加力捏了一下虎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