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禪有種將要被依靠的預感。
人的情愛總是好的,但是虎禪很不喜歡以依靠作為源頭的情愛,虎禪的第一次戀愛就是這種情況。自從被依靠上的那一天起,自己忽然就多了許多莫名其妙的義務,這樣的女孩子,會讓周圍的空氣變得越發黏稠,跟她們在一起時,會像蒼蠅掉進了蜜糖罐裡,翅膀手足統統劃不開,被甜膩的蜜糖活活地粘死、悶死。
「她也該學會自己活著,我管多了並不是好事情,這樣下去我有可能會莫名其妙地變成她的男人。」虎禪心裡琢磨。
「我在外面挺遠的地方,你自己吃飯吧,有什麼事情嗎?沒有?那好,掛了。」
儘快結束了通話,不論如何,還是自由自在好,儘管因為胤如對音樂的執著,讓虎禪對她的印象有所改觀,但是這和親密關係是兩碼事兒。
早上去商場買日用品的時候,虎禪看中了一隻泡澡的大木桶,這是一個非常過癮的玩意兒,他二話不說就扛了回來。
這會兒水已經燒好了。
「這才是男人想要的活法啊!哈哈!」開上電視,衣服褲子一扔,虎禪跳進了木桶裡。
晚飯後,拿出杯子和抹茶,捧出老太爺傳給自己的小冊子和《五輪書》,開始細細地閱讀,終於有些空閒了。
過了兩天,虎禪有了新的宿舍,和莫見輝成了真正的室友。每天晚上,虎禪都回宿舍睡覺,但是白天的時光,除了下午出去溜達一會兒,熟悉環境外,都是在自己的出租房裡度過。
新生進校後的軍訓開始了,現今的校園軍訓,雖然只是一個形式,但對許多大學生來說,卻是一場劫難。
「又暈了一個……兩個……三個……」站軍姿有些無聊,虎禪就數著被太陽曬暈的人聊以解悶。
虎禪練功的「蹲猴樁」,就算在武道行家的眼裡,也是練拳中少有的苦差事,三才樁也能一次性站上半個小時到四十分鐘,站軍姿、踢正步的消耗,對自己來說簡直就是個笑話,身體略有僵硬時,身體輕微得看不見地蠕動一下,立刻就能緩解。
「真是的,女生穿起了軍裝,看上去每個人都一樣……嗯……從身形上看起來,這些軍人中沒有師父曾經說過的大高手嘛,教官說一會兒要學軍體拳,不知道這軍體拳是什麼樣子呢?湊合了哪幾家的功夫?」
軍體拳是融合國術中各種流派中簡便好用、較為直觀、兇狠的招式加以整編而成,適宜於群體教學。
每個國家的軍隊都會根據本國已有的古武術加以簡化,成為自己的「軍體拳」。如本多英明的野戰柔術、俄羅斯的武術「桑搏」等等,便是從前的軍隊武術,而在泰國,泰拳本來就是古代的戰陣武術。一些歷史並不悠久的西方國家也會借鑑東方各國武術,來整合出自己的軍體拳。
中國從很古老的時候就開始了「軍體拳」的整合歷程,明朝大將戚繼光所著《紀效新書》中,有《拳經捷要》篇,這套拳法中,有一式「倒騎龍」還是取自戴家拳「十大形」中「熊形」的回身勢。
到了民國時期,諸多武藝超群的武術家,也編創了軍體拳,如八極門整合出「八極應手拳」和「破鋒八刀」,在抗日軍隊中流傳。
這類拳法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對人的身體改善和功夫增長並沒有什麼好處,可是短時間內就能操練純熟,用於實戰,一套軍體拳,拆出幾手,讓一個體魄中等的普通人操練上十天半個月,實際打鬥中也能力敵兩三人。
解散休息的時候,虎禪斜倚在體育場的欄杆上曬著太陽,眼睛微閉,像個貓兒一般。
真正的武者,不會有事沒事的就擺架子瞪眼,不練功時,看起來都有那麼點兒懶。
身體的肌肉力量放空,氣血則旺盛,眼睛閉上不看,則能養肝養血。在古代,有一部道家的修身之書,為身體的所有器官、穴竅等,都起了跟人一樣的名字,而肝臟的名字是「含明」,閉上眼睛,含住光明,便是保養之法。
臉蛋黑黝黝的教官輕輕走到虎禪的身邊,打算逗逗這懶貓一般的傢伙,便脫下皮鞋,光著腳,輕輕一腳踩在虎禪的肚子上。
「嘿!」虎禪猛地驚了一下。
人身體正面的中線,可是要害聚集之地,武者應當防守得水潑不進,這會兒被外力一激,虎禪緊緊抓住教官的腳,兩腳一纏,夾住教官,「咚」的一聲便將教官纏倒在地上。
這是虎禪在日本的時候,跟本多英明學到的柔術「寢技」,在地面對對手的關節進行絞纏,或者扭斷傷害,或者擒拿降服。
「喂!你幹什麼!」周圍其他教官以為發生了衝突,都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行了行了!沒事!我跟人玩玩!去,幹你們該乾的事情去!」虎禪將教官纏倒在地後,立刻解除了絞索,教官也立馬站了起來,揮揮手,叫戰友們散開。
「抱歉,我剛才嚇了一跳……」虎禪笑笑,抓抓腦袋。
「沒關係,男人嘛,大家鬧著玩……你叫什麼名字?練過?」教官一邊發問,一邊摸出一支菸遞給虎禪,虎禪擺擺手。
「嗯,我叫嶽虎禪,在道館裡學過一些。」虎禪確實沒有撒謊,至少這寢技是在英明的道場裡學的。
「難怪呢,我叫張義,也喜歡打拳,你這是格雷西柔術吧?動作感覺挺純正的。」
格雷西是巴西的一個武道家族,創立了一種獨特的柔術流派,在國際上傳播得非常廣泛,盛名直追日本傳統的柔術。
「不是格雷西的柔術,是日本的古流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