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7年的時候,緬甸曾向泰國發起攻擊,圍困了泰國許多城府的民眾,並將這些百姓們都監禁起來。在被監禁的百姓們中,有許多的泰拳手,這些泰拳手因為十分危險,被送往緬甸看押。1774年緬甸國王孟拉在一次祭祀活動上,舉行了七天七夜的狂歡,還準備了拳賽作為節目,讓泰拳手與緬甸拳手比武,以展示緬甸人的勇猛。」
「該是為了打垮這個國家的武道精神吧!曾經中國也遇上過這種挑戰。」虎禪隨口道。
「當然是啊,之後出場的泰國拳手,也就是乃克儂東,連續打殘了對手九人,直到第十個人,不敢上場與他打了。」
「那乃克儂東最後怎樣?」
虎禪不由得想起,很多的小說、電影中,這樣的人最後多半會被奸人害死。
「後來啊,緬甸王佩服他的拳法,放了乃克儂東,還問乃克儂東想要啥,乃克儂東沒有絲毫猶豫,要了兩名美女回到了泰國。」
「哈哈哈哈!」虎禪笑得打跌。
「這人可真實在啊!要是放在中國武術史上,一般的結局是‘陛下!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和平’,或者是‘我只要您放了我的同胞’之類,總而言之一定會是兩袖清風、無私為公的做派。」虎禪向上翻著眼睛想,到底哪種做派好些?能留下千秋美名當然好,但是美女也想要啊。
才剛想著美女,不知道為啥,腦海裡忽然又聯想到了小菁,虎禪趕緊一咬牙齒,揮動慧劍斬情絲,繼續看著大頭,等著他說話。
「乃克儂東打敗緬甸拳手的那一天,是三月十六日,他是歷史上第一個讓泰拳在異域揚威的人,於是這一天被泰國人定為拳師節。」
「真是幸福啊,咱們這武術流派那麼多,節日又那麼多,怎麼武者就沒節日啊?」虎禪覺得十分費解。
「你還用得著節日嘛,三天兩頭逃課。」
「我也就那幾次嘛……噢,這幅畫是畫的纏繩賽吧?」
纏繩賽是泰拳的一種比賽,拳手手上並非帶著人們常見的拳套,而是用麻繩纏上手作為保護,殺傷情況比帶上拳套的比賽要大很多。
這一幅畫上畫著擂臺,一個拳手的背影擋住了面前的對手,臺下卻有一群著裝看起來十分統一的人在觀看拳賽,觀戰者的表情描繪得十分細膩,看起來很焦急。
「不是纏繩那麼簡單呢,是用棉條纏的,外面塗了混著石屑的黏液,被打中會很慘的啊。」
「乖乖,這都差不多算是用兵器的比賽了吧。」
「只是加大了拳頭威力。」
「這畫的是賭拳吧?看起來場外的人很焦急啊。」
「這個不是關鍵,而是拳手的身份不一般,他是國王。」
「國王打擂?亡國了嗎?被逼的嗎?」
一個朝代的建立,都是鐵火刀劍浴血奮戰的結果。古代開國皇帝的武功多半都不錯,但是從來沒聽說過哪朝哪代的皇帝正兒八經地跑上比武擂臺去瘋的。
「不是啦,笨蛋,這個皇帝叫做‘虎王’。」
「這名字酷得掉渣,很兇猛吧?」
「他是自己的興趣,時常微服出巡,假扮成普通民眾去參加擂臺賽,然後在贏得大獎後悄悄地溜掉,留下了很多佳話。虎王在位的時候,可是泰拳發展的鼎盛時期,現今很大一部分的泰拳體系,都是由虎王化繁為簡後修訂的。」
虎禪那時常掛在嘴角、能氣死人的嬉笑消失了,每次聽到值得敬佩的武道家的故事,虎禪都會出現這種情況,在他心裡,聽到這樣的故事,是不可以有任何不認真的。
「這是最值得崇敬的武者。」
有的拳師,依靠拳法吃飯,不得不拼命鍛鍊自己的功夫,理所應當。但是對於一項技藝,為喜歡而喜歡,為選擇而選擇,是最純粹的,只有這樣的「無心」,才能脫離世俗的「匠」氣,昇華到更高的境界。
一國之主,缺少何物?為武而武的人,從古到今都不多。
中國自古有云:「情必近乎痴方始真,才必兼乎趣才始化。」
「這些作品讓人感到粗獷而不失細膩,不是尋常的手筆啊。」
「對,泰國有個畫家專攻有關於泰拳武人的作品,很有名的,這三樣東西,我費了好些周折才得到。」
虎禪將禮物妥善收好,除了是好兄弟的情誼,也是對武者的尊敬。又是黑夜,虎禪和大頭睡在同一間屋子裡,兩人聊著自己這些日子的見聞和領悟,聊著聊著便睡著了。
「大頭真的改變了很多啊,也許他自己還沒真正意識到,那時候蜷縮在街頭的熊樣兒,現在已經完全灰飛煙滅了,可以想象,那些混混再來逼迫大頭的時候,會被揍成什麼樣子。」
虎禪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情感上的問題,有了些改善,躺在床上的時候,只有武道的熱血、氣魄,才能把虎禪在黑夜裡對小菁那種抓心撓肝的想念衝散。
有時候,虎禪會懷疑自己對小菁的想念,並不是單純的感情,還帶著男人的好勝心和佔有慾,尤其對於一個關注勝負的武者來說,這種心態比情感來得更加強烈。
同時,虎禪也模糊地感覺到,強迫自己去看自己心中的陰暗面,那麼陰暗面才有可能被照亮。
可是任何事情,都不是腦子想明白了,就能一通百通的,人非草木,當情感出場的時候,道理與邏輯都會變得不堪一擊。
兩天下來,虎禪與大頭除了切磋拳藝和陪伴老太爺,便是蹲在房間裡玩著虎禪從日本帶回來的格鬥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