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的反應受到了阻礙，那麼剩下的除了擋就是躲。

普通人在受到危險的時候，會自然地舉手擋駕，而拳法精熟的虎禪卻高明一些。

背上偌大的旅行包裡裝著柔軟的衣物，是抵擋拳腳的最佳盾牌。

對手騰空飛膝，半空中無法借力，方向不會出現什麼變化，虎禪轉背蹲身，兩腳前後開立支撐住。

嗵！

一聲悶響。

「很重！」

若虎禪兩腳是平行站立，而不是現在這樣前後支撐好，一定會向前撲出去。

衝刺這麼長的距離再騰空衝擊，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背包硬受一擊，虎禪立刻反撲，略微轉頭，眼睛餘光大致看清對手的站位，身子一矮，後腳從旅行包底下撇出。

這「小狗撒尿」的暗腿，名字難聽，卻兇猛得厲害，歷代的高手，不知道用這一腳蹬斷了多少人的脛骨，中國許許多多的流派中都有類似的招數，可見其經典。據傳歷史上真正的黃飛鴻，其「無影腿」也是類似的招式，加上有長衫的下襬為隱蔽，才是真正的「無影」。

現在有旅行包代替了長衫，虎禪這一腳顯得越發的陰狠。

一下衝擊不中，卻遭到對手的反撲，失去了先手。

大頭的本能告訴自己，這一腳十分危險，立刻提膝，讓過這一腳，到底慢了半拍，雖然脛骨正面沒被蹬到，踝關節卻被稍稍地碰撞，隱隱作痛。

虎禪一腳雖是不中，但是已經緩過來，蹬出去的一腳剛落地，猛地把腰一擰，另一腳追風趕月般對準大頭的小腹踹出。

大頭的泰拳沒白練，提起膝蓋擋駕。

長年樁功、走步，練就的腿勁也是極大，踹得大頭退了好幾步，虎禪的運動鞋底還把大頭的膝蓋蹭破了點兒皮。

這一下虎禪有了徹底回氣的時間，猛地發一聲吼，撲了上去。

打鬥時的這聲吼，是虎禪剛才在飛機上讀《五輪書》學的，宮本武藏在《五輪書》中有論述：「打鬥開始時，發出如山崩一般響亮的吼叫，以盡佔氣勢；打鬥之中發出一聲悶吼，如狂風呼嘯，野火燎原；戰勝後，發出清亮長嘯。」這就是《五輪書》中的「三吼」。

而這連續的追擊，卻是戴家心意拳的招牌風格，按道理來說，一下擊出，就該追趕對手，連環不斷，身子起落，上擊下打，如同鬼魅纏身。

只是這回虎禪沒用啥招式，把手從旅行包的揹帶中抽了出來。

人家突襲我，不隨手抄傢伙打，那才笨呢。

抓住旅行包，發起蠻勁猛地向偷襲者砸過去。

旅行包柔軟，雖然不會被砸傷，但是這一砸中了，怎麼都要打個踉蹌，虎禪解除了束縛，猛地連環攻擊起來，大頭可是會「完蛋大吉」的。

大頭自從真正直面自己的心靈，逼著自己去迎接恐懼那一天起，就常與虎禪交手，深受其苦，非常明白這戴家拳法打人的風格。

越是恐懼，越要逼自己睜開眼睛，虎禪這種拳法剛好可鍛鍊自己的膽量。

心靈雖是一天天變強了，可是武術卻公平得很，只要練習方法正確，誰花費的血汗更多，誰就能贏，虎禪確實比自己付出得多。

「不能失去重心！」大頭很清楚，猛地轉腰，用肘向外砸開了虎禪甩過來的旅行包，順著轉腰擺肘的勢子，對虎禪的臉打出一拳。

這一拳卻落了空，虎禪大步後退。

這大步後退的招式，與別的拳法進退不同，心意門中獨此一家。

拳法中有起落進退的步法，確是練功時的重中之重。有拳法諺語云：「教拳不教步，教步打師父。」可見步法之重要，然而退步之法，雖各種武術都有，卻不似戴家拳法這般苦練、常用。

戴家拳用的步法叫做虎步，不但近身迅捷，還便於快速後撤，在弓步的情況下，前腳以旱地拔蔥之勢，抬起並大步後退，待得後腳落地，忽而再行撲上，練得好了，能將對手的距離感完全破壞。

這時候退，可以說是失去了擊垮對手的機會。

可是剛才虎禪叫喊了老太爺半天，沒人答應，又受人偷襲，已經讓自己有些不安了，而且倉促之間，關心則亂，對方也絕不是庸手，自己該重整陣腳。

《五輪書》中稱這種情況為「重新開局」，當戰況進入膠著，或是自己的陣腳有所散亂，應當躍開，重新開戰。

可是大頭卻不放過虎禪，一拳不中，向前縱躍出去，一個擺肘凌空砸下。

泰拳與國術一樣，也有地域性的風格差異，泰國南部的一些流派，比泰國北部的要擅長縱躍。

虎禪有些動真火了，準備儘快解決戰鬥，眉心一蹙，手指微張。

「這麼愛跳，找死！」

略退半步，離開了對方擺肘的攻擊範圍，張開手指，伸手抓摳住對方的頭頂，對著地上猛地按下去。

大頭的身體凌空無處借力，這一按下可慘了，要是自己的臉撞上地面，傷成什麼樣子真不好說，就算用手撐住地面，手腕也一定會受傷。

「嘿！兩個小壞蛋！住手！」

老太爺的雙手比說話聲音還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