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底一暗,自卑?
是了。
從爸爸連給我零花錢都做不到‘豪氣’的那刻起,似乎就自卑上了。
他太壓抑了。
「梁爺爺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成大哥和你年齡差距大,家庭環境差距大,你歲數還小,他不同意你們來往……對了,你怎麼不問問我成大哥為啥突然提前回來了?」
話題讓他跳躍的!
怕我溜號唄。
「為了我?」
「為別人你樂意啊。」
純良瞪著倆眼珠子噎我,「成大哥是看你要提前去京中,所以他改了機票跑回來見你,落地後給我來電話,本想給你個驚喜,我告訴他你奶奶過世了,他才急匆的來到臨海,去醫院找你的麼。」
喔。
這樣。
「然後呢?」
睡丟時間的感覺太不爽了!
啥都得別人告訴!
「成大哥還是非常讓我佩服的,很有修養,他沒和梁爺爺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到了你奶奶的喪禮現場還幫了很多忙,沒事了就來醫院陪你,無論梁爺爺說了什麼難聽話,成大哥面上都沒有不悅。」
純良應道,「說實話,周大哥都不大高興了,人家老闆,忙前忙後,不卑不亢,還被你爸爸指著鼻子嚷還不快走,喬哥都認為你爸爸情緒過激了,沒成想,成大哥還挺理解梁爺爺,他說梁爺爺不是真的討厭他,不滿他,只是站在父親的角度擔心女兒會吃虧而已,他覺得沒什麼,可是吧,我總覺得成大哥沒脾氣純粹是因為……噗~」
神經病呀!
說說他還自己還笑上了!
嘴裡一噗噗的!
我莫名其妙,「你要想上廁所就出去上,噴完了再回來。」
毛病!
純良笑的肩膀直顫,「成大哥沒脾氣純粹是被你擺弄明白了,現階段,你要是想搞死他真是太輕而易舉了……哈哈哈!」
我一臉茫然,「你把話說清楚了!」
純良抿著唇角,「有一天晚上吧,梁爺爺還沒回來,就我和成大哥在病房,我出去打了一通電話,許奶問東問西的聊得就有點久,然後我進到病房一看!!!」
我眉心一跳,「你看到什麼了?」
「啥也沒有!」
純良哈哈拍手,「成大哥站在病床邊,你也好端端的躺在病床上,場面非常的綠色和諧……」
「那你笑什麼?」
我無語,「有毛病啊。」
「某姑啊,當時也不知道是清醒還是沒清醒,嘟嘟囔囔,成琛,過來,抱抱,氣味沒有了……」
純良戲精附體,拿腔拿調,「某大哥呢,就說我在,梁栩栩,你別胡鬧啊,嘿!我很茫然啊,我說成大哥我姑姑是醒了嗎,要不要找醫生,成大哥說沒醒,然後讓我照顧好你,他還有事,就先走了……走了呀。」
我蹙起眉,細微想起來點啥,「是不是誰大爺來了,砰砰敲門來著?」
「好像是吧。」
純良點頭,「成大哥的大伯來了。」
「他大伯?」
我很懵,「我不認識他大伯啊。」
「啊,那可能是走錯了。」
純良抿了抿唇,「或者來的不是時候吧。」
「沈純良,你不能好好說話。」
陰陽怪氣的!
我瞪著他,:「你這是什麼眼神啊。」
純良笑而不語,臉忽然朝我湊近,「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直覺他沒好事兒,我不客氣的,「有屁你就放。」
「和成大哥一起你會幸福。」
純良斜著那隻眼極其欠揍的看我,「特別幸福,我發誓。」
這天我就聊不明白了,「你啥意思?」
「羨慕啊!!」
純良身體朝後面一靠,神經兮兮的搖頭,「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我白他一眼,「行了,你去幫我辦理出院吧,咱倆愉快的聊天到此為止。」
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誰能聽懂。
「急啥啊,一會兒梁爺爺就回來了,你倆父女聊完我再去辦出院手續唄。」
純良嘶看聲,「姑,說點正事,咱真不回鎮遠山啊。」
我搖搖頭,「對了,洪梅姐的朋友來電話了嗎?人家沒被我晃到吧。」
事主還等我去京中看房子呢,結果我一下病了小半月,別給人事情耽誤了!
「來電話了,我也不知道你哪天能醒,就讓她請別的先生去看,但是她說她不急,這段時間她也沒在那屋子住,人在外地廠家看貨呢,你要有事她就等十一月初再回來,到時候看看京中那房子還有沒有問題,沒問題了最好,有問題再聯絡你。」
這還算是個好訊息,我點點頭,「那等她回來再說,我在臨海先住下,正好去看看我哥。」
這麼多年,真的太想梁有志了。
「喬哥說留在臨海的話就去住他家,他那新房,正需要人氣,我看喬哥那架勢,也不能同意你住到別處,不過……」
純良帶著幾分憂心看向我,「姑,你確定不回去嗎?在我爺身邊你能安全點。」
「我也想回去,師父說了不可,他怕我回去,袁窮又躲藏起來不露面。」
我撥出口氣,「按師父的意思,我離開了鎮遠山,袁窮一定會想方設法試探我,又不敢真的殺我,所以,我必須做個釣餌,引他出手,但是你不用擔心,師父入定後元神會飄蕩在體外,若是遇到袁窮,我一燃符師父就會臨身相助,屆時,我們師徒會合力滅掉袁窮,如果一切順利,很快就會雨過天晴了。」
這一趟出來,我發現能力還很不足,隨便一個業餘愛好的選手居然都能給我上課,鎮遠山的機會還是太少了,我需要走出來,如此才能接受更多的錘鍊。
得失從緣,心無增減。
「會順利嗎?」
純良緊著眉,「栩栩,我怎麼感覺這事兒懸不愣登的呢。」
我笑著看他,「怕了?」
「我會怕?」
純良嘁了一聲,手從後腰一拔,居然拿出了彈弓,「看到沒?咱這傢伙事都隨身攜帶的!只要是那個袁窮敢露面!你就只管往前衝,侄子我給你斷後!我瞄準了彈他!」
我忍俊不禁,「你用哪隻眼睛瞄?」
「嘿!」
純良眉頭一橫,「侄子我這叫劍走偏鋒!歪打正著!」
說笑了一陣,我拿過手機先給給媽媽去了電話,說了沒幾句她還是會哭,希望我能回去住一陣子,我只能說事情都過去了就會回去,讓她和三姑別擔心我,聊完我眼睛也紅了。
又給許姨撥去電話,回了幾通簡訊,出來的比較急,秀麗姐還問我什麼時候回鎮遠山。
我逐條回完,最後給成琛去了簡訊,告訴他我醒了,下午差不多就能出院,下月初或許會去京中看他,讓他先忙,晚上有空了再通電話。
誰知剛點傳送,成琛就把電話給我回過來了,我愣了下接起,「喂。」
「有不舒服嗎。」
「沒有。」
我笑笑,瞄著旁邊立馬好信兒狀純良,「我挺好的,純良都和我說了,謝謝你照顧我。」
「我還在開會。」
成琛低著腔調,「你沒事就好,那先這樣。」
我訝然,「開會你還給我回電話?」
就怕他忙我才沒打呀。
「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
我唇角一抿,「那你忙。」
結束通話電話,純良猛地一拍腦門,「啊,蒼天啊,我得罪誰了!為什麼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到這種畫面!可憐可憐大侄子吧!」
這麼一打岔,我心情真的好很多,「雪喬哥呢。」
「上班了唄。」
提到他純良就開啟了話匣子,這些天他幾乎天天和雪喬哥見面,倆人也熟了。
「不過栩栩,你倆先前嘮嗑我挺多沒聽懂,喬哥為什麼會和他爸爸關係不好啊,他看著可不像是任性的兒子。」
「這個麼。」
我笑笑,「你這麼聰明一定會猜到。」
實話我當然不能說,這是人家的隱私,絕對隱私。
除非雪喬哥自己講出來,在我這,事兒只能爛到肚子裡。
「哦,是化妝吧。」
純良眉頭一挑,來神兒了,「是不是因為他大男人學化妝?」
我配合的點頭,「看吧,我就說你聰明。」
「嗨,這算啥啊!」
純良揮揮手,「大城市人也不行,不開化!我要是說想學化妝,我爺和許奶肯定沒意見,你看我在家修眉,我爺啥時候說個不字了,都是為了美嗎,天天呼籲男女平等,一到男的化妝就不平等了?化妝品上也沒寫男士停用呀!」
我小雞啄米般點頭,「還得是純良,格局就是大。」
「書不是白看滴!」
純良下巴一揚,「別看喬哥是搞化妝的,他一點不女氣,一瞅就賊拉專業,他那化妝盒我都看到了,開啟好幾層啊,像個桌子一樣,還有燈呢,那傢伙可讓我開眼了!」
話說到這——
我仔細看了看他臉,「不對啊純良,你不是說讓雪喬哥給你換個眉形麼,這不還是你在家自己修的那形狀嗎?沒啥變化啊。」
「呃,變了一點點。」
純良吭哧了一聲,「那個,精修就算了吧,喬哥口頭上給我點建議就行,我就不麻煩他親自動手了。」
「怎麼了?」
有這現成的美妝大師還不用?
雪喬哥可給明星跟過妝啊。
純良臉一抽,「喬哥吧,現在化妝習慣讓人躺著了,他得坐在我頭頂,小手套一戴,我那個彆扭,感覺我化完就要接受瞻仰,下一步,就是進爐子了……算了算了,心理壓力也太大了。」
我沒忍住就笑了!
這麼化壓力是挺大!
「不過喬哥人真不錯,開朗沒脾氣,心思很細膩,他一眼就看出成大哥對你的用心,他還在成大哥面前說你倆小時候訂過親,成大哥開始還有點吃醋,轉過頭又和喬哥道謝,給我整懵了,看來成大哥是背景豪橫,完全沒把喬哥這遺體美容師看做對手。」
我眉頭一挑,成琛道謝?
那只有一種可能……
他看出雪喬哥那啥了?
能嗎?
成琛也太火眼金睛了吧。
「這些天啊,喬哥真跟我說了你小時候不少事兒,對了,還有你那個發小,經常給你打電話的彤彤,鍾思彤,她媽媽也在這住院,好像是啥牛皮癬病,她在這和護工保姆照顧,這十多天沒事兒就來看看你,之前還去葬禮上吊唁了你奶奶,送了倆花圈。」
純良繼續道,「該說不說,鍾思彤長得是真不錯,穿著打扮一看就是白富美,人也很開朗,自來熟,看到我就說老早就想認識我,我還真……」
「真什麼?」
我警惕的看向他,「純良,你不許打彤彤主意啊,她現在高三,正是關鍵時期,別耽誤人家學習了。」
別送走個佳寶寶,又要彤寶寶了。
鍾思彤對我可意義非常,這些年要不是她經常給我來電話,排解下苦悶,我真一個年紀相當的女性朋友都不趁了。
「沈栩栩,你想啥呢!」
純良還不樂意了,「我誇她漂亮是客觀評價,是禮貌,非得讓我說,是,鍾思彤沒你漂亮,長得也比你矮,也就一米六三四,你這大個漂亮白的,身材還賊啦必,胸大腿長腚還大,要我是鍾思彤我都不跟你站一起,在別的地方能做女主角了,何苦在你旁邊……」
「沈純良!」
我抬手就要削他,「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還敢說我腚大!
我最恨他提這茬兒!
「噗!!」
純良扶額望天,「我天哪,我真是服了,誇你都不落好!」
「你那誇就沒帶正心眼子。」
我不客氣的,「純良,彤彤性格非常率直,你喜歡她沒問題,但現在不行,她要考大學。」
「姑,我要逮誰就喜歡誰,還看破哪門子紅塵。」
純良嘖了聲,「但我實話實說,別看你倆熟,你未必瞭解她,那鍾思彤一看就不是學習的料,我保證她也不知道直線與x軸平行或重合時規定它的傾斜角為多少度,那一看就談過男朋友,絕對不像你似的二百五,我要提醒你的就是,她看成大哥的眼神不正常,就差把眼珠子摳出來告訴成大哥,你看我在看你在看你,你要不要把我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