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很喜歡他

栩栩若生 小敘 第1頁,共2頁

「她看成琛?」

我想到那晚成琛抱起我時彤彤怔愣的模樣,「可是成琛長得沒那麼好看啊。」

她在家看自己哥多好。

「你少來這套啊!!」

純良恨不得啐我一臉,「不好看你還抱一抱抱一抱的!我這麼帥氣你怎麼不張羅抱抱我啊,有本事你別踹我呀!」

我笑了,「那是因為我喜歡上成琛了,他什麼樣我都喜歡,自然覺得他長得好……」

算了。

這茬兒是解釋不清了。

純良見狀還挺費解,「姑,你就沒危機感嗎?」

「什麼危機感?」

「有人直勾勾的看你未來男友誒!」

純良勁勁兒的,「成大哥那條件,被惦記上了咋整,再說你也不是小孩兒了,小時候看你和成大哥年紀差距有些大,現在再看,成大哥也就二十六歲,風華正茂,又是妥妥的總裁,地位斐然,你有啥啊!」

我直白的看他,:「我有你啊。」

純良一個激靈,後退了兩步捂住心口,「真撲騰了一下下。」

我抿著嘴笑,純良兀自點頭,「行了,我知道你有啥了,腎虛虛啊腎虛虛,你能耐大了去了。」

「滾。」

我嘁了聲,不再搭理他,很多話,我漸漸變得不想說那麼透。

也說不清楚。

對於我而言,人生的重點一直就是活著,在大片的黑暗中,成琛是那束光,是那顆能吃到的糖。

如果溫暖和甜蜜已經送給我,我為什麼還要去腦補不開心的事?

更何況,我並不認為誰多看他幾眼是事,相反的,如果他足夠優秀,自然走到哪裡都是目光焦點,那我作為他的未來女朋友,應該感到榮幸不是麼,遠遠談不上有危機感。

……

中午時爸爸帶著午飯回來了,看我的第一眼爸爸臉色有些難看,我當沒事發生,正常的和他聊天,問他去哪了,爸爸說去買了點蔬菜種籽,他準備在地裡扣個大棚,多種些菜,這樣冬天能多賺點錢,好去還清沈叔的債務。

我點頭吃著飯,無聲的咀嚼,氣氛稍稍有些不自在。

純良很有眼力見的快速吃完飯,放下筷子就說去辦理出院手續,起身就閃了。

屋裡人一空,爸爸也不吃了,「你姑把錄音給我聽了,我知道,是你奶奶自己選擇的勒脖子,不是因為你……」

「別說了爸。」

我扯著唇角笑笑,「我想把這事兒忘了,您一說,我就能想起奶奶當時的樣子,會很難受。」

爸爸略顯無措的吐出口氣,「栩栩,爸爸那天是氣急了,並不是真的怪你,而是……我怕你奶奶走不好,這些年,咱家做什麼都不順,連種的玉米都比人少收三成,人一窮啊,磨得脾性就變了,爸特別恨,又不知道去恨誰,你說恨那個邪師吧,爸都沒見過他,腦子裡都出不來這個形象,最後爸只能去恨自己,恨自己沒保護好你,才把日子過成今天這副模樣……」

他抬起滿是老繭的手擦了擦眼,「你奶走之前啊,就唸叨著幾個孫輩兒,你哥出不來,大麗我又聯絡不上,對你,我更不敢告訴,我怕,怕再有個一二,你說咱家……」

我筷子上還夾著菜,手停在半空,纏繞著的,是層層疊疊的無力感。

「栩栩,你別怪爸爸。」

深吸了一口氣,爸爸看向我,「爸知道這一切都跟你沒關係,只是你奶奶那麼一走,我真的承受不住,栩栩,爸快七十歲了,如果可以的話,爸也想試試你奶那個辦法,只要能把那個邪師弄死,讓我們老梁家重新振作起來,不要像現在這樣,人窮志短啊,我給你奶挑骨灰盒都得看便宜的……」

他哭了,捂住自己的臉,很難面對我的樣子,「栩栩,爸對不起你,你有什麼錯,你已經夠懂事了,是老天爺不公啊,我真的沒辦法了,哪怕讓我梁大友沒錢,但是能讓我繼續炒菜,一家人能熱熱鬧鬧的生活在一起也好啊,現在家不像家,日子不像日子,每一天都要怕,栩栩,爸窩囊啊,爸還把氣出在你身上,爸渾蛋啊!!」

啪嗒~

筷子上夾著的菜掉下來。

我木著眼,睫毛微微一顫,眼淚就滾了出來。

稍稍別臉,我望了望窗外,內唇咬的微疼,默了幾秒,我伸手拍了拍爸爸的小臂,「爸,您別哭了,我沒怪你,一點都沒怪你。」

爸爸放下手,淚眼渾濁的看我,「栩栩,真的不怪爸爸?」

我點點頭,拿過他的手,摩挲著那些厚厚的硬繭,眼淚也噼裡啪啦的掉,「爸,我知道咱們家面對了什麼,這麼多年,我一直特別內疚,可我什麼都做不了,但是你放寬心,我長大了,現在已經出山了,咱們家的擔子我會扛起來,你和媽媽三姑照顧好身體,給我些時間,我會把一切都拿回來。」

貌似一直生活在泥沼裡,總也爬不出去,家人想要替我開闢出一條出路,奈何也一同被拉入沉底,如今爸爸給了我一巴掌,倒間接讓我輕鬆一些。

並不是我擁有了病態的心理,感覺爸爸打完我事情就和我無關了,而是我認為家人需要個渠道去發洩,他們的憋屈不比我少,我爸快七十的人,由意氣風發變得蒼老落魄,走路一瘸一拐,連最愛的炒勺都碰不了,他背後不定流了多少淚,我被打的當下會覺得委屈,回過味兒來,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怪他們呢。

「拿回來?」

爸爸顫著眼,「栩栩,你怎麼拿?你現在的本事夠對付過那個邪師嗎?如果能對付過他,為什麼你奶奶還得勒死自己拽那個女鬼上路?」

「對不起。」

我垂下臉,「爸,請你相信我,不會一直這樣。」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害怕你有事。」

爸爸握住我的手,砂紙一樣的掌心包著我,「栩栩,我知道你好強,你主意也正,沈大師說你會有作為,但是陰陽行當風險極大,沈大師不但一臉刀疤,還突然衰老,爸爸自私的希望你好好的,哪怕沒啥大出息,也要活到最後,知道嗎。」

我抿著唇角沒多言語。

沒必要去解釋爭辯什麼,除了徒增困擾,啥都解決不了。

「還有一點。」

爸爸神色嚴肅起來,「不要和成琛走太近,栩栩,他……」

「還有兩年。」

我看向他,「您說過,二十歲後我和成琛來往就不會阻撓,所以,您不用提醒我,爸,現在我也不怕告訴您,我很喜歡他。」

爸爸愣了,「你喜歡他?」

「嗯。」

我坦然的面對爸爸,「很喜歡,或許,從六年前就喜歡了,但我不懂得,懂的時候,就很喜歡了,但是你放心,我們沒做過出格的事情,我和成琛約好,如果他在意我,就二十歲的時候談戀愛,爸,任何事我都不想瞞你,也不願意做那個跟家裡賭氣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像奶奶一樣平靜接受我的任何決定,支援我,可以嗎。」

「你瘋了栩栩!」

爸爸急了,手敲著飯桌板,「他是成海集團的老總!你只是個初中……你們倆差距很大啊!就算他接受你了,他家人會接受嗎?栩栩,兩個人走到一起要是門不當戶不對,你會受很多委屈,咱家這個條件,孃家要怎麼護著你啊!」

我真怕他把剩菜顛下去——

「那我要找個什麼樣的男朋友呢?哎,爸,我記得老家村裡有個三利哥,小時候他總跟我一起玩兒,你看我倆現在是不是門當戶對,找他做我男朋友您踏實不?」

「三利智力被評過殘!!」

爸爸一口老血都要嘔出來,「他連十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明白!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是您說我學歷低,怕找了成琛受欺負,那找個絕對不會欺負我的,您又不樂意?」

我歪著臉看他,「爸,我迷茫了,那我要怎麼辦呢,臭家裡得了。」

「你這……」

爸爸氣笑了,花白的頭髮都透著無奈,「栩栩,你真是長大了,嘴皮子厲害了,我說不能找條件好的,你就非得……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了。」

我笑笑,握住他的手,「爸,你真好。」

「少來啊!」

爸爸撥出口氣,「我可以不攔著你和成琛,但有一點,咱不能叫人家瞧不起,不能張嘴跟人家要這要那,我老梁家是要重新站起來,但要是靠成琛站,那我不需要,這點窮骨氣,我就是有了,哪怕人人都想要個好姑爺子,我也不能讓旁人說我梁大友是靠著姑爺子怎麼著,誰也不能說我賣女兒!」

「爸——」

我拉著長腔,算是發現了,人吶,越老越小孩兒,戀愛都沒談呢,到那天了麼。

「等我和成琛真要結婚那天,我必須表明決心,什麼,給我彩禮?不不不,我爸說了,一分錢不要,什麼,給我買房子?不不不,我爸說了……」

「梁栩栩!!」

「您看,您倒是繃住了啊!」

爸爸直搖頭,「你這個孩子啊,專門克我,不過你別以為我是怕你找三利,三利已經結婚了,找的媳婦兒也是有點精神問題的,去年倆人兒子都出生了,好在他那孩子又精有靈,剛一歲就會冒話了,智商沒事兒,現在是三利的老媽在帶,說起來,那也是個可憐的人家。」

我嘆出口氣,「爸,所以我才要更努力,賺很多很多的錢,如此,才能幫助更多的人。」

爸爸扯了扯唇角,啞著嗓音,「好孩子。」

聊了一陣,我就催促爸爸回老家,他一直留在醫院照顧我,現在事情都差不多了,正好他拿著種籽回村裡,爸爸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媽媽很想我,我掙扎了幾秒還是搖頭。

「爸,我先不回去了,最近一段時間我會住到雪喬哥那裡,先去看看二哥……」

正好奶奶還要燒七,當地的講究稍微多些,人走後並不是燒完頭七就行,還有三七,五七,七七,燒單不燒雙,其中頭七是回魂夜,三七和七七相對來說會比較重要。

有個講頭是人死了二十一天就管不了任何事了,由此得來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這句話。

關於三魂七魄,民間的說法是死後一年散一魂,七天沒一魄,七滿魄盡,三年魂盡。

基於此,三週年會給亡者燒大紙房子汽車啥的,又稱釋服禮,像我奶奶離世,家裡三年內不貼紅對聯,過年不能放鞭炮,守喪,三年後除服,寓意亡者上路投胎了。

當然,這些都是站在民俗基礎上的講究。

要是亡靈都能聽話的乖乖上路,轉世投胎,就沒我們先生什麼事兒了。

我肯定是不能和爸爸回老家的,正如純良所言,袁窮那傢伙就等著鑽空子呢,我家人是他最好利用的武器,巫蠱降頭,誰知道他能使出什麼?

就算我能辨別出來,家人被下了東西身體也得受罪。

犯不上給袁窮這個機會。

留在臨海,等我看完二哥,就等著燒七時去祭拜奶奶,忙活完這些,再做下一步打算。

「你住雪喬那沒事兒嗎?」

爸爸還是有顧慮,「栩栩,你孟叔就這一個兒子,不管雪喬那孩子喜好啥樣,你孟叔都是要指望雪喬養老的,可別因為你住過去再出什麼事兒。」

老實講,我心還是痛了下,大概在鎮遠山太安逸了,沒人會提醒我注意身份。

如今見爸爸這麼說,還是……嗨,事實麼。

「爸,您放心吧,這件事我考慮過,雪喬哥不清楚我是陰人,他也不知道花蠱罩門,邪師要是想利用他套話,那真是太愚蠢了。」

我平著聲,「恰恰因為此,雪喬哥是安全的,再加上他喜好原因,不會受我妨害,再者,我在這也不是長住,先生需要到處走麼,這段時間一旦有什麼不妥,我會馬上離開,不給雪喬哥或是孟叔造成困擾。」

爸爸點頭,「栩栩,你別多想,主要咱自己家人已經這樣了,要是再連累旁人,我心裡過意不去,要我說,你看完有志儘快回鎮遠山,還是在沈大師身邊安全。」

「爸,您甭管了,我自己有數。」

送走爸爸,純良還沒回來。

我換完衣服從洗手間出來,脊背總感覺被打量——

回頭,視線鎖定在牆上的一副掛畫上。

單間麼,或多或少有點裝飾。

畫上的是一個微笑的農莊少女,只是少女的眼睛……對視了片刻居然眨巴了下!

哎呦我。

真嚇我一跳。

微微後退了一步,「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