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蠱蟲

栩栩若生 小敘 第1頁,共2頁

教練常說,運動員要不畏艱險,勇於挑戰,遇到困難,你得迎難而上。

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更高,更快,更強。

我不知自己是否做了正確選擇。

但顯然,因為我的不夠高不夠快不夠強,而被一個看不到的人,在背後差點活活玩死。

「爸,現在沒別人了,你告訴我,沈叔救我得要多少錢?」

我坐在炕邊看向爸爸,飯桌已經被許姨收拾妥當,她和純良去另一間屋子休息了。

沈叔在確定完我的選擇後,便讓我和爸爸在屋裡等候,他去了東廂房,做些準備工作,好為我治療瘡包。

我等的鬧心,便琢磨沈叔口中的‘利益。’

方大師救我開價就是六萬,沈叔呢,得多幾倍?

「栩栩,你別管了。」

爸爸滿腹心事的回我,「沈大師沒提錢的事兒,以我的經驗來看,他這種級別的大師,不會主動要錢,肯定得先給你看好了,利索了,完事我再封紅,讓他們提錢,那不俗了嘛,就像那個和尚師父,人家給你一個護身符,也沒跟我要錢,事後我找的你三姑那朋友,給廟裡捐了些香油錢,算是感謝了。」

撥出口氣,爸爸抱抱我肩,:「栩栩,很多事兒吧,不是你小孩兒想的那麼簡單,得婉轉點辦,再者,沈大師這麼幫忙,日後即便要了個大數,爸也掏的心甘情願,為啥?錢跟人比起來一文不值,你好了,咱家一切就好了,心得大量點,啊。」

我嗯了聲,「爸,那等我這事兒過去,你給了沈叔多少紅包得告訴我,我要有數。」

「行呀,跟你說,成了能操心了。」

爸爸無奈的笑笑,看了看窗外亮燈的院子,:「栩栩,你真要留在這?」

「不然呢?」

我反問,「去成琛那?」

成琛是沈叔出去前給爸爸的另一個選擇。

沈叔說爸爸要實在不想我留在山上,也可以去成琛身邊。

理由很簡單,成琛命格好,燈也亮,能借光給我!

不過呢。

這理由是我自己個兒分析出來的。

沈叔說這話時湊到了爸爸耳邊,嘀嘀咕咕,我聽不清,但爸爸聽完臉色就不太好,脫口而出,「那成啥了啊!我不同意!」

我問爸爸不同意什麼,爸爸不說,表情諱莫如深。

沈叔也沒多講,附和的點頭,「的確是不太方便,不過這也是個法子,成琛的命格萬里挑一,梁兄,你得知道,其實這是個先機,畢竟很多人都削尖腦袋想進成家……」

「我們不想!」

爸爸擺手,「沈大師,您的意思我明白,但事兒不能這麼辦,掉我女兒身價!再者,就算是我答應了,小成總那邊也不能幹啊,他得怎麼尋思栩栩啊!你讓他助人為樂還是救苦救難啊,回頭這人情我都還不起!您要說做生意,我梁大友要是能跟成海實業搭上脈,那是我祖上燒高香,旁的就算了,我女兒可受不得一點委屈!」

沈叔見狀便不再多言,出門去準備給我治病的東西了。

我雖然沒聽全乎,但是按照爸爸的反應前後一推理,基本八九不離十了。

成琛在隔壁病房都能幫到我,又是啥偷不走的命格,沈叔想讓我去他身邊不稀奇。

爸爸呢。

不同意更正常。

不熟麼!

就是我覺得沒必要避著我說。

又不算啥秘密。

如果要我在沈叔和成琛之間做選擇,我也是選沈叔。

一來沈叔不會把我嚇得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二來沈叔是專門做這行的高手,驅邪是他強項。

成琛又不懂這些。

我光活著不成。

把丟了的東西搶回來才是正事!

「栩栩,爸跟你說,小成總家那是高門大戶,咱哪,就算條件比不上,也不能讓人瞧不起,爸不能送你過去,受委屈!」

「爸,這有什麼委不委屈的,沈叔不就是出個活命的法子麼!」

借光麼。

「你小孩子不懂。」

爸爸一臉難言,「以後的事兒咱不保準兒,但現在,肯定不行,再說了,送你去個大小夥子身邊,我也不放心啊。」

這倒是。

成琛那低音炮的聲音一炸——

我真挺怵。

尤其是他那體格,要是我倆吵架動起手,我夠嗆能弄過他。

不行。

真容易吃虧。

「爸,你說得對。」

我老成在在的點頭,「沈叔這就挺好,他這燈不但夠亮,還有本事,如果要是把人比作汽車,那沈叔的車燈就屬於二哥說的氙氣大燈了吧。」

剛剛我也觀察了,許姨脾氣差歸差,做菜不行,幹活很有一套!

搬桌子洗碗。

動作敏捷麻利。

沈純良就不說了,整個一小吃貨,睡覺之前還吐了通,吐完自己瞅著還滿臉捨不得,要不是許姨眼疾手快的給他拽走,我都怕他撿起來當熱了頓又吃了!

再加上沈叔,這仨人多少都有點不走尋常路。

好在性子直!

沒彎繞。

乾乾脆脆。

處起來不麻煩!

老師說過,人是世界上最能適應環境的動物。

待一段時間我就會習慣這裡了。

反正沈叔來回強調的就是不能著急,聽他那意思,我就是奔活命去,命格麼,是我活下去才能去想的‘奢侈品’,雖然聽著彆扭,畢竟原本就是我的東西,可沈叔用了城池做對比,他說城池被別人奪了去,已經易主了。

我要做的是自保。

活。

會令對方忌憚。

會對我出手。

我看似被動,卻也是拿回命格的唯一途徑。

等吧。

一切等交上手再說。

「你這孩子,挺能記話,還知道氙氣大燈呢!」

爸爸終於笑了,揉了揉我披散的頭髮又想起啥,「不過栩栩,小成總人還是不錯的,你如果再看到他,可不興說人家醜了,小成總那長相一點都挑不出毛病,那成語咋說的?什麼神,對了,丰神俊朗,你把人往醜上劃拉,那不是睜眼說瞎話嘛。」

我剛要嗯,後面聽糊塗了,「爸,我沒說瞎話……」

他眼神很兇嘛。

爸爸對著我笑,好一會兒就語重心長的道,:「栩栩,就算沈大師說你成了陰人,會倒霉什麼的,你也不要多想,咱吶,一直就是樂觀開朗的好孩子,即便咱家出了壞事,你也不許往自己身上編排,不要內疚自卑,遇到誰,也別覺低了一頭,咱有理走遍天下,到哪,咱都得腰板挺直,逮到那個偷命格的,再好好算賬。」

我點頭,「爸,我不自卑。」

事實上,我只有內疚。

內疚家人對我的付出與關愛,其它的全是憤怒!

陰人什麼的,我在沈叔說的時候會難受那麼一會兒,就像看電影好人被壞人陷害殺死,憋屈歸憋屈,該咋活還是要咋活。

「對嘍。」

爸爸吐出口氣,「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的活,你大姐性格軟,爸指望不上,你二哥流裡流氣,爸不敢指望,就剩你,趁爸心意,栩栩,爸還指望你養老呢,知道不。」

「嗯。」

我認真的看他,「爸,我將來肯定給你和媽媽養老。」

爸爸笑的一臉複雜,「好孩子,我栩栩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了。」

靠著爸爸,我心裡酸酸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但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我要活著,好好孝順他們。

「來東廂房。」

沈叔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人明明沒出現,愣給人一種他就蹲你旁邊的監視感!

「爸,沈叔這傳音的功夫咋練的啊。」

有過經驗,爸爸拉著我就站起身,進院朝右廂房走,我邊走邊唏噓,「爸,你說沈叔有徒弟不?把他這身本事學去,是不是也得是能人了?」

「這叫道法,那是誰都能學會的麼。」

爸爸語氣敷衍,「栩栩,別總琢磨你那功夫,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殺殺的不好看。」

我沒吭聲,走到右廂房門外爸爸喊了聲,「沈大師,我們進來啦!」

開門帶我進去,沈叔就站在門裡的走廊上,背身依然是個小型廚房。

走廊兩端一間北屋一間南屋。

窗戶都是開在西面,衝院裡,和許姨住的西廂房窗戶正對。

當下北屋的房門緊閉,南屋的房門倒是大開。

我朝裡看了眼,露出來的都是書架,滿當當的書。

看來南屋是用來做書房的。

「沈大師,您要在哪間屋子給栩栩治病?」

沈叔示意我們看向北屋緊閉的房門,腳下沒動,「梁栩栩,你怕我嗎?」

啊?

哪跟哪?

我看了眼明顯發懵的爸爸,愣愣的回,「不怕啊。」

沈叔微微俯身,朝我湊近了幾分,「我臉上的刀疤你不怕?」

刀疤?

我笑了聲,「我怕它幹什麼!」

又不是我割的!

「為什麼?」

沈萬通一臉好奇,:「我這刀疤可嚇哭了無數孩子,他們都說這疤痕長得像蜈蚣……瘮人的緊。」

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