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重重的握住我手,:「栩栩,你啥都別說,傾家蕩產咱也保!你得活著!好好活著!報仇!明白沒!」
我抿著唇角,點頭,眼淚控制不住的流。
「那就成了。」
沈萬通長吁出一口氣,「保住命,才有機會拿回命格,拿回來了,一切都好說,她一人能旺你們全家,失去的也會逐漸復原,要拿不回來,梁栩栩就得在這吊著,按理說,從你們進門開始,我大門就一直沒關,此舉,就是給術士機會讓他出招,咱們呢,不應該有時間吃飯閒聊,而是會跟你們遇到的其它先生一樣,同邪祟交上手了。」
「是,是啊。」
爸爸這才反應過來,四處看了看,「咋沒動靜呢。」
「顯而易見,對方吃不准我本事,怕吃虧。」
沈萬通平著音兒,「他不出手,我也不知他能力幾許,我們倆保不準還得互相試探幾回合,說白了,就是剛才說的等,等起來,時間線就拉長了。」
「沈叔,大概要多久?」
話題又回去了!
「這話得問偷你命格的人啊。」
沈萬通瞟了我一眼,「問他什麼時候能憋不住出手,興許啊,他過了三五日就會來,亦或者是一個月,半年,真怕我,三五年也說不定,更嚴重的,我直接死他手裡,咱倆買一送一,這命格就徹底歸人家了。」
我含著淚,「那怎麼辦?」
才出事兒一個多月,家裡就被我連累的這麼慘了。
要是等個三五年,家裡得啥樣?
一旦術士來了,牙口特緊,死活不說幫誰偷了我命格!
我豈不是得一直這麼耗下去?
沈叔再為這事兒折裡面,我得內疚死!
「對啊,所以我說保你事情多。」
沈萬通輕哼出聲,「死了就一了百了,這事兒就此作罷。」
我心頭一窒,哭都哭不出來了。
「栩栩,沒事兒!」
爸爸給我力量的同時看向沈萬通,「沈大師,您就說怎麼辦吧!」
「咱們吶,按長遠打算。」
沈萬通不再看我,「梁兄,你家裡凡是經營獲利的產業,都要最快時間脫手,現在出的事雖然是術士搞鬼,但你家若是繼續做生意,以後也會受到梁栩栩的陰氣影響,烏雲籠罩,諸事不順,能記住嗎?」
「行!」
「爸……」
見我著急,爸爸壓住我肩膀,:「栩栩,身外之物,小事小事。」
沈萬通又說了幾點,無外乎就是我從財旺氣旺運道旺,變成了克天克地克父母。
難聽點講就是活死人!
沒了大運加持,買飲料都中不了再來一瓶。
「梁兄,你回到家以後,訂製個跟梁栩栩同等身材大小的紙人,紙人背後寫上她的生辰八字,在午夜子時,將紙人放到十字路口,找個熟人,開車來回碾壓。」
爸爸滿臉驚悚,「來回碾壓?」
「碾壓後記得燒掉。」
沈萬通說著,「此舉,是做給土地遊魂遮眼的,你家出了陰人,門庭烏雲籠罩,髒東西很容易進去,送個替身下去,能沖淡些霧氣,不至於讓你家太過倒霉。
但仍要記得,在梁栩栩沒有拿回命格之前,你們家人都不能玩博彩,不能做生意,不能得罪人,甚至不能打賭,凡是跟運勢有關的,你們家都不能沾,遇事要多退讓,忍字當頭,安安分分,方可夾縫求生。」
「行!!」
爸爸咬著牙點頭,「只要我女兒能活著,我們就等她命格拿回來,這仇我早晚得報,沈大師,那您現在給栩栩把膿包治治吧,治完我就先領她回家,等你信兒,栩栩媽還病著,她奶奶見不著孩子一直擔心呢。」
「想什麼呢。」
沈萬通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可以走,梁栩栩得留下。」
「啥?!」
爸爸和我同時驚了!
留下?!
「既然我要保她,就只能把她留在身邊,不然我再大的本事,胳膊也伸不到臨海那麼長,而且我教你的法子,是她不能在身邊,不然的話,你燒一百個替身,也衝不散她的陰氣。」
沈萬通無視我們的表情,「從今天開始,梁栩栩就不能再踏入家門一步,為了她自己好,也為了你們,如有必要,梁栩栩還得更名換姓,梁兄,你聽清楚了沒?」
「這哪行啊!」
爸爸不同意,「一旦要等三五年,我栩栩豈不是好些年不能回家,別說我和她媽了,她奶奶那邊也不能答應啊,再者說,孩子還要上學呢!」
我跟著點頭,這裡太陌生了。
許姨爆脾氣,純良不正常。
我不想自己在這。
「那我沒辦法。」
沈萬通直說,「空屋無燈,就需要借光,她留在你們身邊,就是借你們的光,可你們家無命硬之人,梁栩栩借不到光就會反添刑剋,讓你們都跟著她陰,留在我這裡,就是由我這個屋子給她光亮,護佑她,通俗講,得有個不怕死的罩著她,你總不能讓我跟你們回臨海……」
見爸爸點頭,沈萬通無奈道,「梁兄啊,你白活六十多歲了,我要是跟你回去,不說要等多久,你們臨海多大,梁栩栩的事兒會傳成什麼樣?」
「她在我這兒,你們家裡可以編個謊話,替孩子掩掩,就說她去外地了,要是命格拿回的順利,話更好圓,不順利呢,就讓孩子在我這鎮裡唸書,苦不到她,現在回去,那她就是行走的喪門星,以往這孩子被你們捧得多高,立馬就得摔多慘,到時候梁栩栩別說等三五年了,三五月都夠嗆能撐住,直接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爸爸沒聲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沈大師,您看能不能使個什麼術法,把栩栩藏起來?這邊您用個假栩栩等著擒那壞術士,我呢,還是想把孩子帶回家。」
「敵在暗,我在明,怎麼藏她?」
沈萬通反問,「再者,巧偽不如拙誠,你越藏對方越不出來,到時候都不用對方出手,梁栩栩就在家給你們妨害到組團去地府報道了。」
爸爸臉色煞白,「不行,那也不能讓孩子在這,我回去沒法跟家裡交代,再說,我答應過栩栩,要帶她回家……」
「梁兄,你當我願意留個人在山上添麻煩?」
沈萬通慢悠悠的起身,「保她一命不定廢我多少力氣,反正事兒我說明白了,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裡,要是今晚不能做不出決定,我就先回去睡了。」
「保命行,留下不行。」
爸爸執拗地重複,「沈大師,您再想想辦法……」
沈萬通抬腳就要離開,我眼見他轉過身,忙上前了兩步,「沈叔,我留下!」
「栩栩!」
沈萬通腳步一頓。
爸爸詫異的看向我,「你不想回家嗎?」
「想回家,可我得留下。」
哭得多了,我眼眶都疼,事實上,我心裡一百個不想留下!
不說學校,我訓練怎麼辦?付出的那些辛苦呢?
還能參加比賽嗎?
什麼都沒了。
但是沈叔把事兒說的很清楚了!
我想活,就得在這兒,在他身邊借光保命。
回家活不活另說,家裡人肯定會被我連累遭殃!
這一刻。
我很清楚。
如果我說算了吧!
等死唄!
興許事情不復雜了。
我死了,就克不到誰了。
可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說那種話,讓爸爸難受,我就是要活著。
哪怕得等很久才能拿回命格,前提也是活著。
看向沈萬通的背身,「沈叔,我能不能多問您一句話?」
沈叔沒回頭,「問。」
「您為什麼願意幫我?」
我想不僅僅是他說的那兩點,剷除邪祟或是吃這行飯,他絕不是愛管閒事的人,更談不上崇高,既然救我容易傷及自身性命,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栩栩,沈大師不是說了嘛!」
爸爸拉我,「他是高手,有能力才留你的,再者,他多喜歡你啊!」
喜歡我?
「爸,我沒讓人看一眼就喜歡的能耐。」
這世上,除了自個兒的父母,誰能看到你就喜歡你?!
我的成長環境熱鬧龐雜,太多太多人說喜歡我,誇讚我,但我很清楚,他們大多是客套,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才‘喜歡’我的。
背地裡他們叫我花錢大王,說我的精神頭都在沒用的地方,被父母寵的要上天。
沈萬通亦然。
所以我納悶兒,他留我的動機太奇怪。
「栩栩……」
爸爸還要勸我,我卻看著沈萬通不動,直到他說,「你這孩子倒是不傻,行吧,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吧。」
反面不就是真話?
沈萬通回頭衝我笑笑,「很簡單,我可憐你。」
我怔怔的,心裡的滋味兒說不出來,這是他的風格,他不會可憐我的。
否則,就不會在開始時要攆我走了。
「那……」
我嗓子啞著,:「真話呢。」
沈萬通仍對著我笑,眼深的分辨不出內容,:「為了利益。」
利益?
我微微蹙眉,為了賺我家的錢嗎?
「沈叔,我家好像沒那麼多錢了。」
「栩栩,大人的事你不要操心!」
爸爸扳過我的肩膀,「你就跟爸說,是不是真要留下,你要不想留,咱再想辦法,總會……」
「爸,我特別謝謝你。」
我深吸了口氣,雙腿一屈,跪到爸爸身前,「是我不好,我害的你為我著急上火了,你不要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在山上聽沈叔的話,你回家後就跟奶奶說,我去國外學體操了,你和媽媽要是想我了,就來看看我,日後等我拿回了命格,我運氣好了,就回家了。」
「栩栩啊。」
爸爸看著我,忽的老淚縱橫,「我的女兒啊,老天爺啊,你不長眼啊!」
「爸,你別哭,我還是很幸運的……」
看向沈萬通的背身,我膝蓋轉了轉,衝著沈叔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沈叔,謝謝你願意救我,從今以後,栩栩要給你添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