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哈哈一笑,往左右各晃動一下,這才閃電前飆,雙拳轟迎。
此為從當年應付法明龐大的天魔氣場領悟回來的招數,且特別炮製,不愁對方不中計。
現在鎖緊他的是臺勒虛雲的龍捲氣場,亦因而令龍鷹產生他成了龍捲風暴的錯覺,他朝左晃動,同時來個「退陰符」,用的是有形的「道炁」,登時帶得對方整個氣場往左「偏轉」,重心稍移,然後接踵施展「進陽火」,道消魔進,整個人陷進可出乎生死之外、無影無形,使他等於在敵人的感應裡消失了的「魔氣」裡,立即逸出了對方的氣網。
臺勒虛雲的消失,是因與其能奪天地之精華的氣場結合為一;龍鷹消失得更徹底,超離現實生死的界線,存乎物外,形在神虛,玄之又玄。
因著他對臺勒虛雲武功的瞭解,故一開始便盡展解數,以有心算無心,誓要搶回上風先手,不容有失。以其有備,破對方的無備。
就在「逸脫」的一刻,他感覺到臺勒虛雲的拳勢,從無形變為有跡可尋。
兩道勁氣,脫拳而去,左陽右陰,起始時分流而行,至離臺勒虛雲半丈許處匯合為一,狂濤怒飆地朝對手加速捲旋而去。
臺勒虛雲喝了聲「好」,收回擊空的一拳後,竟旋動起來,剎那後已快似陀螺,見影不見人,詭異至極點。他以左腳足尖觸地,右腳提曲貼在左腳膝後,姿態曼妙,似是不用費半分力氣。
狂大至使人難以相信的旋勁,隨著他的旋動由慢轉快,一波一波地往龍鷹襲來,擋無可擋,避無可避,只能以真氣護體力抗,否則會被碾為碎粉。
「砰!」
龍鷹的拳勁逆流而上般命中臺勒虛雲,非但沒法影響他的旋動,還像擊中滑不溜手的異物般,帶得從他旋往的方向那一邊卸洩開去,不能造成任何影響。
臺勒虛雲不但與天地為一體,其招數更演儘自然之理。
面對臺勒虛雲的連消帶打,最聰明是趁脫出對方氣場的當兒,往後作戰略性撤退,因如此損耗真元的功架,絕難持久,到對方追來,龍鷹已有足夠時間重整陣腳,嚴陣還擊,不過如此一來,他辛苦經營出來,逼得對方反攻為守的一點優勢,將盡付東流。
今次挑戰臺勒虛雲,不但非是徒逞勇力,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最理想當然是幹掉臺勒虛雲,但至少要他負上不是十天八天可復原的重創,否則將來離開牧場時,情況依舊,仍要面對包括他在內的追殺。
證諸臺勒虛雲在眼下展現的可怕魔功,他的決定是明智的。
龍鷹長笑道:「不愧是我幫的大龍頭,小可汗實至名歸。」
說話間,雙手合掌前伸,糅合至陰和至陽,真氣和能量結合至天衣無縫的尖銳勁流,從掌鋒激射而出,所到處從臺勒虛雲旋掃而來的氣勁波動退避三舍,集中勝分散,眨眼間衝至離他不到三尺的近處,如對方繼續旋動,肯定被破開護身旋勁,受到重創。
臺勒虛雲的右手從旋影裡探出,撮指成刀,狠劈在攻來勁流的鋒銳處。
勁氣交擊爆響。
臺勒虛雲再沒法轉下去,悶哼一聲,恢復人形,因他位處高崖邊緣,退無可退,只劇烈地晃動一下,沒有掉往崖下。
龍鷹先前的雙拳純為試招,測量對手的虛實,至雙掌合璧方是他的真功夫。
龍鷹給反震得朝後連退兩步,勉力壓下翻騰的血氣,倏地搶前,似兩人間五十步的距離並不存在般,下一剎那來到臺勒虛雲一旁,拳打腳踢地逼他作埋身搏鬥。
龍鷹的戰術就是當年收拾薛懷義的戰術,以攻對攻,如臺勒虛雲剛才說,是看誰更傷不起。
表面看對臺勒虛雲絕對有利無害,臺勒虛雲即使傷重至短期內難再出手,尚有他人代勞。但若龍鷹負傷,恐怕神奇如魔種亦沒法在三數天內令他完全康復,此時遇上即使在巔峰狀態仍沒法穩勝的無瑕、洞玄子或尚未曉得其存在的高手,龍鷹肯定在劫難逃。
龍鷹今次是行險一博,不如此將沒法活著返神都去,而他的如意算盤能否打得響,怕連老天爺仍沒法弄清楚。
臺勒虛雲以鬼魅般迅捷的身法移離崖緣,險險避過龍鷹掃往他腰間的一腳,反手一掌照頭照臉的往龍鷹劈來,漠然不理他插往自己頸側的右掌鋒和橫劈肩胸的左掌緣,判斷精準。
要知龍鷹雙手的攻勢根本是虛招,殺著是掃往他的一腳,給臺勒虛雲避過腳掃,雙掌縱能擊實,亦難破對方護體真勁,沒法造成大傷害,可是如被對方的全力一擊命中頭臉,肯定爆頭而亡。
埋身搏擊的精要,正是避重就輕,比拼的是直覺和速度,眼睛和耳朵能起的作用不大,身體的氣機感應最為關鍵。
臺勒虛雲一齣手,顯示出他是近身搏擊術的大行家。
龍鷹來個半旋,移到臺勒虛雲前方,不但避過掌劈,且乘勢以肘子狠撞他胸口,如給擊中,臺勒虛雲將胸骨盡碎。
今次輪到臺勒虛雲反旋開去,龍鷹的確擊中他,可是肘子撞著的不是其脆弱的胸口,而是灌滿真氣的肩膀,並撞得龍鷹的一肘沒法擊實,卸走大部分勁道。
不過如此已有得臺勒虛雲好受了,轉得背向龍鷹之際,張口噴出漫空鮮血,五臟六腑俱傷。
龍鷹卻沒有絲毫歡喜之情,此必殺的一招竟沒法置其於死,一時哪回得過氣來,臺勒虛雲就趁此虛隙破綻,旋盡後曲腳膝撞,取的本是龍鷹背心要害,要硬生生把他的脊骨撞斷,幸好魔種反應的靈銳,尤在臺勒虛雲之上,立即坐馬沉腰,以肘撞對膝撞,憑餘勢應付臺勒虛雲反擊地殺著。
「砰!」
勁氣四濺。
臺勒虛雲錯往崖邊半步之時,龍鷹則變成滾地葫蘆,一半是真的吃不住他驚人的勁力,另一半則是借滾離好化去入侵充滿死亡威脅力的可怕先天真氣。
龍鷹邊滾動邊噴血,以減輕體內的壓力。
在佔得先機下,仍沒法將臺勒虛雲逼落下風,還處處被他連消帶打,招招搶先,成為拓跋斛羅之後最艱苦的一戰。
如果今次在「我知彼而彼不知我」的優勢下仍沒法殺死他,恐怕已錯過了唯一殺他的機會。
現在唯一可憑恃的,就是「魔種」奇異的特性。
他感覺到臺勒虛雲恢復過來,正組織對自己另一輪的狂打猛擊。
此念未消,臺勒虛雲騰身而起,望著仍在地上滾動的龍鷹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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