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道:「快則六天,慢則八天。」
桂有為駭然道:「這麼快!最快的馬,日夜不停,仍沒這個速度。」
龍鷹微笑道:「這方面我有一套。」
接著籲出長長的一口氣,道:「給老哥燃起了我心內的火,真希望此刻已站在飛馬牧場的入口外。」
龍鷹從冰寒的溪水裡,把頭拔出來。
水珠徐徐流下來。
離寒冬已不到一個月,眨眨眼,秋天即將成為過去。
今趟的魔奔,與前之別,在乎「至陰無極」的成長,令他清楚朝「魔道合一」的至境,邁進一步。
現在自己是否更有施展「小三合」的資格呢?
想想當年的燕飛,確神人也。其寶刃「蝶戀花」,懂鳴叫示警,多麼不可思議。換過自己,會認為是魔種進駐劍內,但燕飛顯然未碰過《道心種魔大法》,那駐在「蝶戀花」內的又是什麼?
任何功法,臻至最高境界,均殊途同歸,「蝶戀花」內是燕飛元神的更高層次,平時蟄伏潛藏,遇事時透過「蝶戀花」向主子示警。
又想到燕飛能在劍尖施展「小三合」,可說是武道之至,也超出了塵世武技的範疇。以自己目前的情況來說,是高山仰止。
龍鷹的「小三合」,陽盛陰衰,算不上真正的「小三合」,動輒陰竭,可知眼前當務之急,是令「至陰無極」能與魔種的「至陽無極」並駕齊驅。
龍鷹從懷裡掏出桂有為交給他的煙花火箭,點燃,抖手送上高空,發出「砰」的聲響,爆開一蓬紅色的雨花。
接著奔上山坡。
壯麗的山城,展現前方。
一線曙光,出現在後方地平盡處。
龍鷹盤膝坐在丘頂,頭髮仍是溼漉漉的。剛才他剃掉「範輕舟」的鬍鬚,還其本來面目,感覺煥然一新。
遠眺山城,前塵往事湧上心頭。
飛馬牧場是他生命裡的大轉折,就是在來此途上,他經歷第二次死亡,也與大江聯的關係,出現顛覆性的改變。
最迷人處,他竟得到天之驕女商月令的青睞,飛馬節更是為他而舉行,想想足教他心迷神醉。
馬蹄和車輪聲從山城遙傳過來。
飛馬牧場對他的煙花火箭做出應有的反應,派馬車來迎,合乎保密之旨。
商月令會否在馬車內?
可能性很小。
首先是不符禮節,哪有待嫁姑娘,自己出門來迎接未來夫婿的。
若真的如此,久別重逢下,龍鷹肯定自己會在車廂內魔性大發,對有國色天香之姿的嬌貴場主,縱情放肆,商月令能否憑自己的力量步下馬車,未知之數也。
想到這裡,心裡暗罵自己色性不改,竟在美麗的晨光裡,去鑽這碼子的事。
其次,今趟講明是來秘密成親,整個過程勢交由宋明川等一眾老傢伙安排和執行,恐怕須到「洞房花燭夜」,方有碰商月令的機會。
唉!
希望秘婚不是在十天後舉行,若然如此,將是畢生最難熬的十天。
想著這些平時絕不去想的事,龍鷹從西京的激烈鬥爭解放出來,即使不久前的汴河之戰,亦變成了個模糊的影子。
過去的一切,與此刻似無關痛癢。
際此一刻,他感覺到心內對商月令深刻的愛。
她即將成為自己的嬌妻。
這是老天爺對他龍鷹多麼大的恩寵。
不由想起早前在汴河符太向他提出的問題,若練就「破碎虛空」,何時走?
他當時沒答符太。
凡曉得仙門之秘者,都不可能正常得起來,可是,要抗衡因仙門而來的奇異心態,唯一辦法就是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裡,忘情的過「正常的生活」。
馬車出現在山路上,駕車的是梁石中,牧場馬球隊的成員。
龍鷹長身而起,奔下坡去。
《天地明環》卷二十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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