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真糾正道:「是‘入寶山,空手回’。」
符太罵了一句。
法明笑道:「天師之計,豈是你們幾個毛頭小子猜得到的。」
龍鷹向席遙道:「練元今次死定了,對嗎?」
席遙微笑道:「確實如此,殺練元后,我們來個兵分多路,一路由我們‘兩大老妖’負責,神出鬼沒的攻擊北幫水陸兩路的目標。表面上是報復田上淵在關中對我們的盛情款待,實則為北征的聯軍開路,弄得他們應接不暇,傷亡慘重。」
君懷樸讚道:「北幫群龍無首下,定經不起衝擊。可是,如何殺練元?」
法明代席遙答道:「鳥兒最大的本領為何?」
博真道:「是會飛。」
符太道:「此為基本功,僧王問的顯然非這個。」
法明道:「是鳥眼,可同時看兩邊,視野廣闊,俯瞰遠近,只須訓練它認懂某種特別顏色的旗幟,可找到傳訊的目標,也就是練元的座駕舟。」
眾人叫絕。
就是這麼的簡單。
席遙道:「此旗幟高高豎起,方便鳥兒,晚間則亮著特別的色光,須搜尋的範圍,離汴州附近的北幫艦隊該不過五十里的距離,如此只要尋到北幫艦隊的位置,可大概推測練元座駕舟所在,大大縮小須搜尋的範圍。」
法明道:「若練元藏身河灣、湖濱的密林區內,我們從陸上望去,未必看得到,只有從高處看下去才能發現旗號、燈號。我們總不可能逐裡逐畝的搜尋,動輒驚動敵人。」
龍鷹鼓掌道:「技術就在這裡!」
龍鷹睡醒,精滿神足。
吃過早飯,與一眾兄弟說話,道:「我想到最後的方法,就是向鳥妖偷師,複製出他創造的鳥衣,我曾親眼瞧著穿上鳥衣的鳥妖,在我前面飛得輕鬆寫意,靈活自如,令人羨慕。」
君懷樸動容道:「確沒有更好的選擇,鳥衣乃鳥妖經無數次試驗,千錘百煉下精製而成的獨門絕活。」
權石左田道:「鷹爺將鳥衣的圖樣畫出來,並列出所需材料,我們可到武涉購買,回來後立即動工。」
容傑取來紙、筆,讓龍鷹畫出圖樣。完成後,人人嘖嘖稱奇,細緻準確。
符太來了,道:「小鷹,頭子著你去。」
眾人錯愕,好一陣子方會過意來,起鬨嚷鬧。
龍鷹隨符太走出廟堂,到離廟百多步遠處,見席遙和法明各拿著一根樹枝,在泥地上比畫著。
龍鷹趨前俯頭一看,原來他們在泥沙地上畫出山川形勢的簡圖,並討論其準確度。
法明以樹枝在一條較粗深的河道加上一道淺淺的支流,欣然道:「終完成汴州的大小河道、湖泊、山林,大致是這個樣子,雖不中,不遠矣。」
龍鷹蹲下來,用神觀看。
席遙道:「此戰絕不可操之過急,機會只得一個,必須一矢中的。」
法明道:「不但須謀定後動,還要做好知敵的所有準備工夫,關鍵在掌握整個敵人的形勢後,敵人仍給矇在鼓裡,我們方能以奇兵襲之,令敵人永無翻身之望。」
席遙道:「我們現時的戰略,是基於練元的河盜特性和過往作風設計,等若將所有籌碼全投在他身上,一旦猜錯,我們將進退失據,至或走入歧途。」
龍鷹點頭道:「對!」
席遙道:「從宗晉卿處,我們竊得北幫最重大的情報,就是練元在汴州,所有情報均以信鴿送往汴州,由此而推測,北幫的主力戰船隊分佈在汴州以南的多個秘密基地,而練元則藏在附近某處,我們這個估算,該錯不到哪裡去。然而,不怕一萬,怕萬一,故我們須有應變的計策。」
符太靠著龍鷹蹲下來,向龍鷹道:「聽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運籌帷幄,與你憑直覺的戰法不同。」
法明道:「仍然要倚仗他的魔種,至今仍所向無敵,天下沒人能與之爭鋒。不過,今趟要求的,是一仗定勝負,徹底擊垮北幫在關外的戰力,故不可魯莽出手。可以這麼說,是我們要營造出最有利的形勢,讓龍鷹可將他的魔種發揮得淋漓盡致。」
席遙接下去道:「不得不防者,宗晉卿大有可能派出洛陽水師,直接參與這場大水戰。」
龍鷹動容。
席遙說得對。
現由於李顯昏庸,皇權幾被架空,韋宗集團已成隻手遮天之勢。奪位之計如火如荼地進行當中,際此非常時期,韋宗集團將不惜一切,保持其獨大之局。
「範輕舟」的忽然南下,敲響他們的警號,又在大運河揚楚河段北幫慘敗的前車之鑑下,韋宗集團豈容類似情況再一次發生,干涉乃必然的事,問題只在如何幹涉,是暗助還是明幫。
法明道:「洛陽水師乃天下三大水師之一,實力不在揚州和洞庭湖水師之下,戰力則在數倍北幫之上,且訓練有素,艦種眾多,支援處處。」
稍頓,續道:「如在正常情況下,遇上洛陽水師,竹花幫和黃河幫的聯軍肯定吃不完兜著走。在現今的形勢裡,宗楚客只須隨便找個藉口,例如指我們的聯軍為大江聯,可將責任推個一乾二淨,故而洛陽水師的參與,我們必須計算在內。」
席遙接下去道:「即使對北幫水道力量的分佈,我們曉得的,唯有汴州,且尚待派人實地掌握,至於其他地方,一無所知,此為水戰的大忌,一旦船隊從四通八達的水道網開來,將徹底顛覆我們的計劃。」
符太站起來,點頭道:「對!光殺掉練元仍未足夠,至少須殲滅北幫在關外過半的戰船,始能起作用。」
龍鷹長身而起,佩服道:「天師和僧王想到小子沒想過的事。」
法明笑道:「我只是附在天師驥尾,天師才真的是算無遺策。」
席遙感觸甚深的嘆道:「以前和我周旋的,是南朝的水師船隊,我慣了全域性設想,這個習性怎改得掉?」
符太笑道:「幸好天師改不掉。」
龍鷹虛心討教,道:「我們該怎麼辦?」
席遙微笑道:「第一步是知會我們的聯軍,著他們大舉北上,此為引蛇出洞之計,我們則在旁默默監察,從而掌握北幫和官府水師的戰力佈局。」
符太嚷道:「好計!對方定以為我們的老範抵楚州後,立即率聯軍大舉北上,卻沒想過我們暗伺一旁。」
龍鷹問道:「該採何路線?」
席遙道:「就是大運河的路線,因河道寬闊,有利船多的一方。憑著北幫在揚楚河段一戰損失大批戰船,實力被嚴重削弱,故而聯軍以泰山壓頂之勢北上,理所當然,為的是逼北幫來個水戰大對決。」
大運河的路線,是從楚州循泗水西行,至泗州後轉北入汴河,朝西北行直抵汴州。於茫不知北幫得到大批戰船補充,又不曉得洛陽水師將插手干涉下,如此戰術合情合理。
席遙道:「當聯軍駛入汴河,將在敵人心裡形成有去無回的錯覺,勢全面調動,佈置殺局,此時我們的機會來了。採最靈活的戰法,避重而就輕,針對敵人之短,發揮我們之所長。」
又道:「然而萬變不離其宗,最初的想法,仍然是最佳的策略,就是擒賊先擒王,先幹掉對方最擅水戰的練元,時機最關鍵,過遲、太早均為不及。」
符太摩拳擦掌地說道:「該來到實際行動的細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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