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返艙房睡覺,李隆基便到外面活動,吩咐侍臣、婢僕們留在艙房裡,以策安全。
忽然醒來,就在睜開眼睛前,半醒之間,魔覺延伸,生出感應。
此時李隆基回來。
龍鷹坐起來,移到床緣。
李隆基在他旁坐下,道:「太陽下山了,離西京約小半個時辰水程。」
龍鷹道:「調校得很好。」
他指的是船速。
李隆基道:「水道平靜,舟來船往,我不時有個感覺,今趟我們或許是多慮了。」
龍鷹道:「我們進入了敵人的監視網。」
李隆基一震道:「刺激。」
龍鷹笑道:「我還以為只太少才會說這句話。」
李隆基自嘲道:「被流放最難捱的事,就是無所事事,很考心志,有時真悶得發慌,在西京,還可以花天酒地,在小城小鎮,提不起興趣,因感覺非常墮落。」
龍鷹順口問道:「臨淄王愛夜夜笙歌的生活嗎?」
李隆基道:「我自己也弄不清楚,青樓其中一個吸引力,是在你踏進青樓前,不曉得會遇上些什麼。去多了,會從心底生出厭倦,認為在浪費光陰。」
又有感道:「我真的很佩服十八鐵衛,他們有鋼鐵般的意志,似從來不感單調和沉悶,天天精神抖擻的。」
龍鷹道:「他們有練功嗎?」
李隆基道:「早晚各一次,操練很認真,小豫也有份。過去一段日子,我加入操練,否則日子如何過?」
龍鷹問道:「小豫情況如何?」
李隆基道:「沒特別的事時,她將自己關起來練功,長達兩、三個時辰。像她年紀般的小姑娘,該是最愛鬧的時期,真不知她如何辦得到?」
龍鷹道:「進窺上乘境界者,沒有沉悶這回事,修煉的過程更精彩紛呈,引人入勝,超乎日常的經驗。」
又道:「她能效力臨淄王,於她是個大福緣。令她得到精進勵行的機會,不敢有絲毫懈怠。」
李隆基嘆道:「我最奮發的日子,是給軟禁在洛陽東宮的時候,王父、王兄、王弟們沉迷酒色時,我勤習武事,又愛讀書,現在確比不上那時。」
龍鷹訝道:「我還以為該是到幽州當總管的時候。」
李隆基道:「太忙了!心裡被日常的工作和瑣事分神。閒下來總沒法提起精神練武。武事這東西很古怪,懶一天,便會懶第二天。」
龍鷹道:「練武乃逆水行舟,少點意志力也不成。天黑了!」
李隆基問道:「事後的情況,如何處理?」
龍鷹道:「一字不提,當沒發生過任何事。若有人報上去,則來個輕描淡寫,視為小事。」
李隆基皺眉道:「這樣會否令宗楚客感到奇怪?」
龍鷹嘆道:「避得一時,避不開一世。那就索性大大方方的來個與敵周旋。」
略一沉吟,道:「原本我也想過要瞞過對方,後來終於放棄,皆因九野望太強橫了,正面交鋒怕亦贏不過多少。至於拔沙缽雄,老宗點名找他來扮另一老妖,武技縱及不上九野望,也所差無幾,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留手,給他們打傷任何人實非我所願。既然如此,何不一起放手大幹一場,反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又道:「這是欲蓋彌彰的道理,我們是反其道而行,裝出早猜到有‘兩大老妖’來犯的模樣,在準備十足下,憑戰略、陣法取勝。要懷疑儘管懷疑個夠,摸不到你的底子便成。」
李隆基道:「不失為沒辦法裡的可行之計,但此事不可向王父隱瞞。」
龍鷹道:「這個由你拿捏。至於十八鐵衛,可謊稱是在幽州時招攬回來的江湖高手,誰都不懷疑你有這個財力。」
李隆基莞爾道:「隆基豈非變成皇族裡繼楊清仁後另一高手,且深藏不露?」
龍鷹語重心長地說道:「真的不用有太多疑慮,致令自己畏首畏尾的。想想吧!我能在這裡和臨淄王一起守候刺殺的來臨,箇中須多少因緣巧合,或陰差陽錯?觀乎此,便知我們‘天網不漏’在起著何等作用。既然如此,愛幹什麼幹什麼,豁他奶奶的出去,其餘管他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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