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現出充滿陽剛意味、具侵略性的燦爛笑容,道:「小弟是來向大姐道別的。」
說時逼近兩步,至幾乎碰到她玲瓏有致的酥胸,方戛然而止。
無瑕的嬌軀微顫一下,察覺到什麼似的,玉頰泛起可愛的紅暈,略仰俏臉,往他瞧來,櫻唇輕吐道:「辭行便辭行,為何人家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象是想將人家一口吞掉。」
龍鷹本來想的是微笑,亦無心逼前,但為了不逆魔性,自然而然便這般做了。馴馬也有馴馬的規限,若明知前方是懸崖峭壁,則絕不可讓跨下野馬續往前衝,如此時般,下一步肯定是將無瑕擁入懷裡,那時魔種在肉體廝磨的刺激下,不泯滅道心才怪。
故必須臨崖勒馬。
龍鷹探手摟她的腰,擁著她朝廳門舉步,滿足了魔種的小部分野性,又使道心沒被淹沒,嘆道:「不知如何,在來此途上,小弟忽然強烈思念在巴蜀成都平靜安逸的生活,並生出如能偕大姐返回成都的家,那即使天塌下來,亦不去管。」
這是從另一層面,呼喚魔種的另一面,至陽裡那點至陰,以抵消其剛猛進取,用心良苦。同時,可勾起無瑕在成都與他相處的甜蜜回憶,把他現時的異常,歸之於對西京這顯示人性醜惡一面的地方的抗拒和反動。
目下龍鷹是施盡渾身解數,克己克人,好讓道和魔進一步水乳交融,不致與難得出現的良機失諸交臂,眼前契機,實破天荒第一次。
無瑕嬌體軟柔無力,緊挨著他,髮香、體香,四散飄逸,腰肢被摟處,觸手灼熱,顯然魔種的至陽至剛,壓伏了她玉心的至陰至柔,令她欲拒無從。
這時猝不及防的是她,也是個危機。陰衰則陽盛,雙方可能同遭滅頂之禍。
此一念頭剛起,龍鷹已身不由主將無瑕摟個結實,面對面的,在登屋石階前,往無瑕香唇狠吻下去。
驀地嘴唇劇痛。
不單沒吻著她小嘴,還給她咬了記唇皮。
功效神奇至極,宛如一盤冰雪般寒冷的凍水,照頂猛淋下來,澆熄了心內的魔焰,道心、魔種,至少在瞬間取得絕對的平衡,說不出的受用。
龍鷹乘機釋放她。
沒想過的,無瑕發出銀鈴般的嬌笑,順勢拖著他的手,又白他一眼,傳來只有他們兩人間方能明白、複雜微妙至沒法形容的訊息,領他入廳去。
無瑕該是以此親暱的舉動,平息不讓他親嘴的怨懟,豈知龍鷹心內不知多麼感激她,等於以「玉心」的至陰至柔,於他給快拋下馬背的當兒,來個「當頭棒喝」,重新坐穩,未致墜馬人亡。
無瑕著他坐下,自己則坐到几子另一邊的椅子,道:「古怪!不是不想和範當家親熱,可是總感到若被你親了,會很不妥當,範當家要做狂蜂浪蝶嗎?」
這場被無瑕「玉心」惹起的魔種風暴,來如急雷激電,去似雲消雨散,餘韻無窮,至此刻仍感受著魔種的狂野和震撼,等於在苦無前路下,於絕對黑暗裡,看到未出現過的出口一點光明。
心裡再一次感謝無瑕。
微笑道:「大姐害怕了。」
無瑕垂下螓首,輕柔地說道:「無瑕永遠不害怕範當家,害怕的是自己。」
龍鷹心中湧起憐意,道:「大姐是否有些心事,絕不告訴小弟,亦不打算告訴我?」
無瑕思索道:「為何人家總感到範當家似很清楚人家的事?這種瞭解,本不該出現在範當家身上,可是範當家卻每在不經意間自然流露。」
龍鷹清楚自己和無瑕敵對的狀態,絕不因雙方間隨時日滋長的情意有任何改變,這樣的對話,於龍鷹有害無利,故不可以感情用事。
每當陷於感情的桎梏,龍鷹都借婠婠和女帝的關係,警醒自己師門使命於無瑕的決定性,雖然痛苦,卻不容忽視。
岔開道:「請大姐代通知小可汗,他猜得對,確是符太乾的。」
此著連消帶打,轉移無瑕心神,同時帶起無瑕對昨夜聽回來的話的回憶,清楚自己說的是「老實話」。
龍鷹感應到她一陣子的精神波動,旋即明白過來,並首次間接證實符太與柔夫人的「功行圓滿」。
無瑕剩曉得柔夫人方面的情況,清楚柔夫人失身於符太,然其「玉女之心」絲毫無損,還以為她成功借符太恢復舊觀,「玉心」無損,或尤有進益。既然如此,符太多少受到損害,甚或功力遽減。
可是,符太既力能宰殺參師禪,在在展現他的「血手」有進無退,沒被柔夫人的「媚術」採陽補陰,損人利己。
本來的「情場戰場」,因席遙授符太「合籍雙修」之術,變為兩家便宜兩家著,歡喜收場。至於符小子和柔夫人目前是怎麼樣的關係,得等待符太透露了。
無瑕有點心不在焉地問道:「範當家何時走?」
龍鷹道:「你答應不在船上等小弟,小弟方敢告訴大姐。」
無瑕嗔道:「你這麼討厭人家?」
龍鷹嘆道:「若大姐答應隨範某人返鄉祭祖,現在小弟立即抱大姐登船。」
無瑕沉默下去,好半晌後,輕輕道:「人家也很懷念在成都與範當家共度的時光,明白嗎?」
龍鷹搖頭道:「我並不明白。」
無瑕現出悽然無奈的神色,柔情似水的輕輕道:「自懂人事以來,無瑕清楚走在一條與常人不同的路上,與世人歌頌的安居樂業、相夫教子絕緣,更沒法走回頭路,故不論人家對你的眷戀有多深,大概不會下嫁範輕舟。範當家又如何?無瑕始終沒法明白你,直至今天,仍不明白你為何肯為清仁守秘密,還把他推上大統領之位。他不是你最顧忌的人嗎?」
龍鷹苦笑道:「我並不是漢人,也不自視為突厥人,隨命運的波浪起伏浮沉,但又不肯認命,很多時,我也不瞭解自己。支援河間王或許是因為你,又或為對付田上淵。河間王將來是敵是友,尚屬未知之數,但田上淵肯定是勢不兩立的死敵。故此,如大姐從一個更廣闊的位置看待我的行為,會得出不同的結論。只恨人的看法,不論如何精明睿智,仍有侷限,更精確的說法,該是身不由己。」
接著起立告辭。
無瑕隨他俏立,移入他懷裡,獻上熱烈的香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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