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遙盼望了有多久?肯定沒人,包括席遙自己在內,可交出個有意義的數字。
法明道:「我曾聽過九卜派的派名,卻從沒放在心上,更不知‘九卜之術’如此詭異難防。不過,今趟此刻的九卜女,勢成小田吃大虧的原因。」
席遙同意道:「小田為保九卜女,什麼‘明暗合一’,能發揮一半已算他有本領。何況即使他全無負累,在我們精心佈局下,也難逃劫數。」
到此刻,龍鷹尚未清楚兩人對付田上淵的手段。
法明道:「我們會在九卜女復原之前對小田驟施突襲,殺他個措手不及,以他為主攻目標,引得其他人來援時,可殺多少人便多少人。」
「僧王」、「天師」,任何一人,在以前亦是踩踩腳可令天下晃動的宗師級人物。大家仍處於敵對之時,龍鷹對上他們,施盡渾身解數,仍落得平手之局。若如兩人聯手,龍鷹除落荒而逃外,再無其他選項。
任田上淵三頭六臂,在兩人聯手下,肯定好不上龍鷹多少,何況還要照顧九卜女。
此刻的「僧王」法明、「天師」席遙,前者的「不碎金剛」,後者的「黃天大法」,均超越了武功的範疇,進軍「至陽無極」之境,離「仙門訣」亦只差一步,有他們招呼老田,龍鷹非常放心。他們更是人老成精,江湖經驗之豐富,比老田多上近一個甲子,任老田奸狡如狐,仍難和他們相比。故不論鬥智、鬥力,在我知彼,彼不知我的優勢下,老田不吃大虧才奇怪。
最妙的是,不論老田吃了多麼大的虧,仍是啞巴虧,除了向宗楚客哭訴,不敢張揚。
席遙補充道:「我們的目標,是令小田受創,打亂其部署,然後暗中為李隆基提供保護。若一切順利,李隆基返京時,小田仍躲在狗窩裡吐著血。」
任兩位老哥如何自負,亦清楚西京是田上淵的地頭,反擊力龐大,故得到好處後立即遠颺,改為暗裡保護李隆基。而在「兩大老妖」龐大的威脅下,田上淵將難依計而行。
法明伺候完康老怪,開始為自己易容整裝,沉吟道:「所謂‘鎖魂’、‘搜魂’之法,並非什麼新鮮事,我聖門裡,代代均有人精於此道,並著書立說,我因而知之甚詳,可找個機會傳老弟此兩術,憑你的魔種,一學便曉。」
席遙道:「洞玄子便是精於此道者。現時我有個以前的心腹弟子在道尊宮修行,也管點事。」
法明提醒道:「小心人心險惡,世易時移下,任何事情也可有變化。」
席遙哈哈笑道:「謝僧王提醒,本人之所以挑這個弟子,正因清楚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不知是否與他的前生有關係,此人天性近道,視權力、富貴如糞土。投身道門者,自有其前因後果,多的是借之以避世,又或只圖有安身立命之地,唯此子與眾不同,懂人事後一直潛心向道,捨棄一切。」
龍鷹心忖每個人的思考方式,由經驗決定,像席遙般看人的方法與自己截然有異,龍鷹斷不會想到前世今生那方面去,縱然偶或有此意念,但不會當作一個現實的考慮。
同意道:「天師不會看錯人。」
法明不解道:「天師為何認定洞玄子懂‘搜魂’、‘鎖魂’之術?」
席遙語重心長地說道:「人之性情,水之倒影,不管如何竭力收藏,始終會反映出來,就瞧你有否看到。洞玄子表面道貌岸然,事實上內裡藏汙納垢,不堪入目。我那個叫長淨的小徒,暗暗將洞玄子見不得光的事瞧在眼裡,留意到其他人不知不曉的事。」
法明興致盎然地說道:「天師去了整天,為的原來是找舊人說話。」
又向龍鷹道:「他剛回來不久,未有告訴我的機會。」
龍鷹心裡感激,兩大老哥為自己的事,盡心盡力。
若沒有天師的關係,想對付深藏道尊宮內,本身又屬頂尖級高手的洞玄子,談何容易。天師在,本不可能的事,變得有可能。
席遙續道:「鎖魂之術,乃精於採補者必修之術,否則難稱上乘。敝徒長淨在很多方面均得我真傳,故而眼力也高人一等,從蛛絲馬跡裡,覺他人所未覺,因而推測洞玄子精通此道。」
法明道:「那肯定與女人有關。任何事均可裝假,惟在女色上,無剋制可言,否則度日如年。」
龍鷹不由想起該為洞玄子傳人的柳宛真,難怪陶顯揚神不守舍的,應是中了柳宛真的鎖魂術,迷了心神。
席遙點頭道:「正是如此。長淨髮覺洞玄子新收的幾個女徒,莫不綺年玉貌,體態撩人,且不似向道之人,對洞玄子千依百順。特別留神下,發覺她們到洞玄子的道尊堂習道後,離開時神態恍惚,眼內媚光流轉,仿似中邪。」
法明擔心地說道:「他有向其他人說嗎?」
席遙道:「幸好他在這方面有分寸。據長淨說,宮內有幾位備受尊敬的正直道人,因著不同的原因,例如練功出岔子,又或外出後便沒有回來,死得不明不白,該是觸犯了洞玄子某些禁忌。長淨不明白洞玄子憑何做得這麼幹淨,不露破綻,到我告訴他洞玄子真正的身份,方恍然大悟。」
法明道:「長淨在道尊宮的地位如何?」
曉得情況後,他再不懷疑長淨對席遙的忠誠。
席遙道:「地位在他之上的,本來有近十人,給洞玄子害死幾個,其他的又入關修行,現論輩分,洞玄子下便輪到他。唉!位高則勢危,不到他不擔心。」
龍鷹心中一動,問道:「他對外的聲望又如何?」
席遙道:「問題出在與我的關係上,始終追隨了我一段不短的日子,令以前敵視我的道家門派對他有戒心。」
法明笑道:「不敵視天師者又如何?」
此時的法明,搖身變成方閻皇,相貌猙獰,沒笑容時陰森可怖。
龍鷹見離天亮不到一個時辰,道:「洞玄子之事,容後討論。還有一事須請教兩位老哥,聽過一個叫九野望的人嗎?」
接著扼要說出九野望外貌、武功,特別強調他似可感應到魔種,又晚晚無女不歡。
法明搖頭道:「聞所未聞,天下確無奇不有,竟有可與田上淵並駕齊驅的高手,還蟄伏宗楚客的府第內。」
席遙沉吟道:「我或許聽過此人。」
聽過就是聽過,怎會是或許聽過,龍鷹、法明給惹起興致。
席遙接下去道:「於我周遊西域期間,有人曾問過我如老弟所形容般的一個人,目的是想曉得此人有否逃往中土去。」
法明訝道:「以此人的武功,何須逃亡?」
席遙道:「此事說來話長,可惜我們再沒閒聊的時間。簡言之,此人原名該為埃簡九野望,西域康國人,人稱‘蔥嶺之妖’,姦淫婦女無數,惹起公憤,不得不逃。暫時說這麼多,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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