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看完電影一代宗師,結果靈感沒找到,卻忽然對張震這個演員肅然起敬。拍,他演孫權,熟讀了三國。拍他又為一個幾分鐘的角色把民國史熟記於心。拍,他愣是考到了padi潛水執照。拍,殺青時他的圍棋已能壓制專業三段。演完,他拿了全國八極拳業餘成人組套路冠軍。最近拍完,他學會了近身劍術??人類已經無法阻止這位爺了。筆者希望他下部戲——看你丫還敢不敢更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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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急浪高,木棉花號行在海上,有寶叔這位老船長掌舵,雖怒海行船,卻安之若素。
船首伸出的吊杆上,李虎丘負手而立,對面站著尚楠,低頭看著自己一雙鐵拳。
巨浪擁起船頭又拋下,哥倆隨之而動,險象環生。
李虎丘大聲喝道:「仔細看好你的拳,別的不要想!」
汪洋大海,巨浪滔天,木棉花號在其間宛如一葉。
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滿腔壯懷激烈的尚楠看著負手而立的賊王,捫心自問,「為什麼?為什麼虎哥可以突破自身稟賦的侷限,而你尚楠卻做不到?是因為你懈怠了?還是因為你已經被安逸的生活消磨沒了豪情壯志?」
如今的尚楠坐擁嬌妻暖宅,早已遠離了在風塵中顛沛流離的日子,面對著應有盡有的富足生活,嬌妻愛子天倫之樂的時候,可還記得當年食不果腹,凍餓交加的歲月?人無不貪戀安逸,武者也不例外,但強者之心應該至死不渝。
尚楠全神貫注在自己一雙鐵拳上。拳頭不像兵器,它不會丟失,也不能丟失,所以,以拳頭做兵器,是需要必勝的決心和必死的勇氣的,只有這樣的勇氣支撐著拳頭,才會無堅不摧,無往不利。
李虎丘屈指在尚楠肩頭處一彈,道:「出拳!打出這一拳,如果你做不到,我立即讓寶叔調頭回國,親自去殺了楊軍虎替你了斷此事!而你今後就只配躲在燕明前的懷中借酒澆愁,根本不配去見識當世兩大強者之間的曠世決戰!」
尚楠渾身巨震,面色騰的一下子通紅,暴喝道:「我當然能做到!我當然夠資格去看那場決戰!我是立志成為天下第一拳法宗師的尚楠!」腳下一動,藉著虎哥這一彈之力向前逼近一步,一拳擊出直奔李虎丘。
這一拳的速度並不快,氣勢也不猛,平靜的,一往無前的擊出。李虎丘眼中流露出笑意來,他的髮絲竟逆風揚起,面前空氣為之凝滯。尚楠的拳定格在他眼前,虎丘負手在吊杆上一轉,單足為軸心,身子刷的一下轉到尚楠身後。
尚楠這一拳正擊中迎面而來的一道巨浪上,滔天洪流竟被這無聲無息的一拳一分為二!
「這一拳是我借你之手打出的,我的身體不能直接承受神道之力的衝擊,而你卻能!神道究極之路是以血肉之軀戰勝天命的旅程,你就算有天賦做門票,也還需要超越生死榮辱的勇氣,砥礪磨鍊的意志。」李虎丘輕拍尚楠肩頭,「好好琢磨琢磨剛才那一拳。」縱身一躍跳到甲板上。
如今的虎丘體力圓滿心境如神,運力之巧妙到毫顛,他這一彈巧妙的激發了尚楠體內的無窮潛力。就像一點火光點燃了火藥桶。尚楠在出拳之前便察覺到這股力道之強幾乎是他不能控制和承受的,但他仍然堅定的揮出了這一拳。現在他的手臂無恙,李虎丘的左手無名指卻已骨折,那一彈所引發的終究是神道之力,就算是尚楠體內的,虎丘的身體仍不能直接承受這力道的反震衝擊。
尚楠痴痴的看著自己的拳頭,腦子裡只有揮出那一拳時的回想。船在巨浪的推動下起伏,他卻毫無所覺,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了那一拳。他收回拳,追思剛才擊出那一拳時體內筋膜的拉伸狀態,那是他承受住這股力道的關鍵。又想發力的瞬間他不由自主往前邁出的一步,那是力道的起源處,被虎丘彈中的瞬間,他感到由足底自脊椎骨和兩條背肌彷彿通電一般,全身的氣血在瞬間被凝聚成團順著那裡一直湧進心臟,再被強大的心力送進全身各處,那彭湃的力量讓尚楠感覺到骨骼被壓縮,肌肉幾乎要被撐裂開,但關鍵時刻,他的筋膜拉伸開來,幫他承受住了這股力道。
「這就是神道體魄每時每刻都需承受的力道?」當體內血團不再凝聚時,尚楠豁然清醒,大聲對虎丘叫道:「虎哥,我做到了!我可以承受神道潛力!」
李虎丘將斷指的左手藏在身後,轉身道:「你剛才承受的只是剛超越圓滿境界的潛力,也就是準神道潛力,真正的神道境界是領悟神變的方法,你要學會搬運氣血來改變骨骼形態和肌肉密度,提高筋膜的強度,只有等你做到這一步時,才夠資格稱得上神道宗師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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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一座無名島嶼。島中一座小山谷中有一片碧綠清透的湖水,湖畔結水而居建起一座木屋,一僧一俗正在廊簷下對坐品茶,泥爐烘焙,青煙嫋嫋,茶香四溢。
僧人身材高大,古銅色的皮膚,銅澆鐵鑄一般。光禿禿的腦袋上不但沒有頭髮,甚至連眉毛鬍子都沒有,映襯著初升的朝陽,隱泛紅光,坐在那彷彿一尊神祗。俗家人長的身材小巧,眉清目秀的童子模樣,身穿錦緞唐裝,迎風而坐,舉止從容,渾身透著一種逍遙若仙的意味。
正是將要開始一場曠世決戰的孔文龍和聶嘯林。此地景緻幽勝,二人在此品茶聊天,絲毫不見大戰前的肅殺意味。
李虎丘與尚楠一前一後出現在山中小徑上,已然可以看清湖邊情形。
這裡是聶嘯林精心準備的決戰之地,座標位置就藏在玲瓏塔中。李虎丘晉升圓滿宗師境界,對神道之力的掌控已足夠開啟那座塔。這也是當年聶嘯林特意留下的一個考驗,如果在決戰之日前他還不能開啟玲瓏塔,便沒資格觀看這場決戰。
虎丘打量片刻,不禁欽佩老魔君的奇思妙想。
決戰的場地竟是湖心!那裡正漂浮著一座巨大的木質平臺。距離湖邊尚有一百多米,小山谷內的情形一目瞭然,李虎丘沒看到湖邊有渡船,顯然,要想登臺只有自己另外想辦法。
聶嘯林和孔文龍一起向兄弟二人招手。
老魔君揚聲道:「好小子,倒是準時!老子還以為前幾天那場颶風要耽誤你們的行程呢。」
孔文龍則問:「張永寶怎麼沒來?」
李虎丘先回答聶嘯林:「船掀翻了,遊也要游到這兒。」又對孔文龍道:「寶叔前陣子傷了一條手臂,這一戰,觀之傷心。」
聶嘯林招手相讓,「過來坐下!」
李尚二人落座。
孔文龍目光停在尚楠身上,看罷多時問道:「你姓龍還是姓尚?」
尚楠道:「我叫尚楠。」
孔文龍嘆道:「你是龍勇的兒子,我若死了,請你看在我和你父親亦師亦友四十年交情上,把我帶回滄州老家。」
尚楠道:「我正想向大師請教先父龍勇的事情。」
孔文龍嘖了一口茶,任悠然的香氣在喉中盪漾片刻,吞入腹中,長吸一口氣後笑道:「雖說往事已矣,但這世間又有誰想做個連自己是怎麼來到世上都不知道的糊塗蛋?」
尚楠恭敬的為他續杯,李虎丘和聶嘯林則安靜的聽著。
一九七六年的時候,你父親為保護山門祖廟被民兵隊亂槍打成假死狀態,被靜慈齋救下,齋主尚靜怡以華夏祝由術,耗時近兩年才把他救活??再後來就有了你,龍勇當年對尚靜怡用情極深,但他並不知道歷代靜慈齋主的體質都不適合做母親,尚靜怡也不例外,她對你父親同樣痴心一片,執意要為他生孩子,後來你母親生下你之後便隱疾發作去世了。龍勇為此傷心欲絕??你父親當年是個看事偏頗易走極端的性子,當年他與師弟張道浚本已經言歸於好,卻為了你母親的死,他連親手將他救回靜慈齋的師弟張道浚都恨上了,只因為師弟沒有提醒他靜慈齋主不宜生育。之後甚至還恨你連累死了你母親,他看出你的骨骼是練武的奇才,便把生平所創的硬太極絕技和你一起交給了一箇舊日門戶中的弟子。
孔文龍說到這裡,喟然一嘆,「我與龍兄弟相交四十年,自負瞭解他的為人,卻哪知完全瞭解一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我沒想到他會在比武中饒張道浚一命,更沒想到他會用生命來祭奠武道巔峰,手下留情成全了那素昧平生的少年,由此可見他絕不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所以,我想你父親當年拋下你,或許並不只是因為恨。」
人性複雜難測,所謂畫皮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