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一章 大愚大奸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2頁,共2頁

張鐵軍得意的:「這是信仰的力量,你不覺得我現在變化很大嗎?」

李虎丘點頭,「嗯,雖然臉上的坑還跟從前一樣多,眼神還是賊光四射專愛盯人錢包,但人靠衣裝,你這假和尚裝的倒是挺像的。」張鐵軍緊張的想要回頭看,李虎丘笑道:「別擔心,他們離咱們足夠遠。」

張鐵軍依然緊張,「這夥鬼子不是一般人,耳目非凡人可比。」

李虎丘不在意的說:「也不見得有多高明。」

張鐵軍對虎丘的態度不以為然,道:「兄弟,不是哥哥小瞧你,過去在哈城時,你的確算一號人物,那會兒我也一直覺著這世上就沒比你厲害的人了,但這幾年哥哥在外邊開了眼界,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那幾下雖然不賴,但比起高明的人,其實還差的老遠。」

李虎丘不動聲色,問:「前面這些小鬼子裡頭有高人?」

張鐵軍壓低聲音問道:「注意到走在最前邊的胖鬼子沒?」

李虎丘點點頭,反問:「怎麼?他就是高手?」

「嗯!」張鐵軍重重點頭,介紹道:「此人是劍道大師長泉信齋的三兒子,劍法盡得父親真傳,人送綽號‘靜中取命’!」

「靜中取命?」李虎丘奇道:「什麼意思?」

張鐵軍淵博的:「這是說他出刀極快,對手根本沒有拔刀還手的機會,所以不會發生激烈的打鬥聲。」

李虎丘含笑點頭,道:「果然不同凡響,沒想到你老張居然跟小鬼子們混的這麼好。」

張鐵軍麵皮微紅,道:「這年頭不都是為混碗飯吃嘛,人總說萬惡的金錢社會,其實人格有高尚卑賤的區別,金錢卻最無辜不過,哥哥跟著這幫鬼子混,賺日本錢回華夏花,間接支援國家外匯儲備了。」

李虎丘道:「我沒有笑話你的意思,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怎麼就由全國通緝的毛賊張鐵軍變成了受人尊敬的大愚大師,並且還能忽悠的向來倨傲的小鬼子在你面前跟二傻子似的。」

「說起來一言難盡,當年第二次大搜捕,整個東北賊幫都被拆散了,哥哥我走投無路,上火車一口氣兒逃到了最南邊。」

張鐵軍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包煙來,抽出一支點上。遞給李虎丘一支,虎丘擺手拒絕,問道:「你怎麼還抽菸?」

張鐵軍道:「菸草是西洋鬼子十四世紀傳過來的,那時候佛祖早在西方極樂世界裡快活去了,所以我們沒有規定禁止這個。」他說著深吸了兩口,小眼睛更加賊亮了。戀戀不捨的將煙掐滅。

李虎丘笑問:「怎麼又不抽了?」

「過兩口癮就行了。」張鐵軍深沉的說:「雖然佛家不禁止,但還是少抽點好,這東西刺激人的慾望,抽的多了人的性子就燥,容易犯錯誤,像野獸一樣失控,人是從動物進化來的,經歷上百萬年才進化成功,忒難了,所以更應該珍惜人性。」

張鐵軍的話讓李虎丘感到時光的威力真是無窮無盡,不但可以用上百萬年把野獸進化成人類,還可以用十年光陰將寫不出自己名字的毛賊變成口若懸河玄玄乎乎的高僧。虎丘慨嘆道:「老張,你的變化太大了,境界昇華的讓我幾乎認不出你了,如果一開始你不讓我看見這張雨打沙灘的老臉,只聽你說這番話,我大概會不敢認你。」

張鐵軍也感慨良多,道:「我其實還是我,但又不是我,你依然是你,但僅僅是你而已,你沒有變所以才會覺得我變化很大,歸根結底,只是我往前走了幾步,而你在原地踏步,我沒變,變的是你的視角。」

李虎丘忍著笑說:「老張,你再不好好說話,我就把你丟下去,兩天以後我在德里,你還在阿富汗,看你還裝不裝?」

張鐵軍寶相莊嚴:「善哉,善哉,這個玩笑可開不得,那些小鬼子還指著我幫他們把師父的靈魂帶回日本呢。」

李虎丘嘿嘿一笑,問:「你剛才說死的人叫長泉信齋?」

張鐵軍哀嘆一聲,額首道:「正是!他這一死,我這碗鬼子飯算是吃到頭了,當初正是他說我說的禪可以幫他收攝心神,有利於他凝神靜氣,領悟到‘無刃取’境界,花重金聘請我在他身邊解說禪理,在日本,棋道,劍道和禪道常常被混為一談,我那時候其實並沒有學到多少禪理,這老鬼子也是個半調子,哥哥現在這張嘴巴是跟在他身邊以後練出來的。」

李虎丘記起不久前死在自己飛刀之下的陰陽劍客千葉龍一說過這個長泉信齋,千葉龍一在十二歲時曾經挑戰此人,因為力量不足而未能取勝,言下之意,千葉龍一自負劍道修行在十二歲時就已經超過了這個長泉信齋。聯想到千葉龍一的本事,想必這位日本第一劍道名家就算高明也有限。看著張鐵軍這張千瘡百孔的臉,忽然心中一動,笑問:「這個長泉信齋是不是長的奇醜無比?」

張鐵軍流露出思念緬懷之情,嘆道:「如果他還活著,我會對自己更自信些。」

李虎丘笑道:「說不定他找你去解釋禪理時也是這麼想的。」

張鐵軍回憶了一下,突然罵道:「狗日的,還真是這麼回事,這傢伙每次與人交手前都找我磨嘰半天,特喜歡嘮嘮叨叨瞪著我說,卻很少認真聽我說什麼,原來是他媽的拿我當反面教材,尋找自信呢。」

李虎丘道:「你們兩個是半斤對八兩,要是宋三還活著,你們仨湊到一起,你和他都會更有自信。」話鋒一轉,問道:「既然你把他說的天下地下少有,怎麼會被人弄死呢?」

張鐵軍一開始三緘其口,後來架不住李虎丘拿話激他。這才開口說起老鬼子死的經過。

「說起這個沒人比我更知道,這老鬼子有個好朋友被人傷了,活不了多久,那個老鬼子請他來,一是為了報仇,更重要目的是為了搶奪一個什麼x35的圖紙,據說是美國佬研製的一種不很成熟的隱形戰鬥機的設計圖,對頭是個軍火販子,上泉信齋出發前跟我說,對手是不世出的武道天才,他自問很可能不是對方敵手,但為了大和民族的復興偉業,必須迎難而上,他說幸好這次與人交手不是光明正大的比武,老鬼子少年時有過修煉甲賀忍者流的經歷,擅長暗算偷襲,配合他的出刀速度,儘管對手不一般,還是有幾分把握。」

李虎丘道:「老鬼子的對頭不一般啊,前兩天阿富汗這邊軍火販子云集,老鬼子這下子碰到碴子上了。」

張鐵軍點頭道:「可不是嘛,讓人一拳把胸前骨頭全震到內臟裡了,你說得多大力氣?」

李虎丘心中微動,原來那小子還沒達到神道修為,所以才會對力道控制的這麼差,如果換成聶嘯林之流出手,只會震碎老鬼子的內臟,根本不會傷及骨頭。只可惜不能親眼看一下長泉的屍體,很難形成更直觀的判斷。

張鐵軍問李虎丘:「兄弟,你現在做什麼呢?還在幹老本行嗎?」

李虎丘點頭道:「一輩子賊骨頭的命,不想改了。」

張鐵軍鼓勵他:「英雄不問出處,雞鳴狗盜也不見得就沒出息,但你不能一輩子在鐵路上廝混,中亞的鐵路線上能有多大油水?我要有你的本事就去歐洲,豪華列車上全是中產階級有錢人。」

李虎丘笑道:「我一直在努力使自己變的更好。」轉而又問:「你的日本朋友掛了,接下來你打算去哪混?」

張鐵軍道:「還能去哪?我他媽在日本呆了五年,就學會兩句米西米西和塞尤娜拉,這幫孫子現在對我畢恭畢敬,等跟我在一起久了,就會發現大愚禪師的其實是百尺高樓下邊藏了個茅坑做底子,還不得把哥哥吹燈拔蠟?我打算再最後騙一筆錢,接著就回國發展,弄個旅日高僧的頭銜,再去普陀山掛單鍍鍍金,到時候天底下有的是大款等著把錢交給我破財免災。」又道:「你身手不賴,要不給哥哥當保鏢得了,咱們哥倆一起繼續混江湖,吃香的喝辣的,看在往日情分上,有哥一口就不能讓你餓著。」

李虎丘頗為感興趣的問:「這最後一筆錢你打算怎麼騙?」

張鐵軍左右看了看,道:「這幫小鬼子全是富豪之家出身,在日本,師從長泉信齋這樣的劍道大師是極為光榮的經歷,只有富家子弟才支付得起昂貴的兵器價格和道場裡那些難吃之極的營養餐費用,這幫小子對老鬼子的信仰極為虔誠,所以我打算讓他們出錢修一座廟。」

李虎丘道:「能不能說的具體點兒?」

張鐵軍的計劃很簡單:「在日本,修廟佔地是有嚴格規定的,需要很大一筆費用,看見那六個盒子沒?裡邊裝的是長泉的屍體,棺材太大了不方便攜帶,他們想就地火化,被我攔下了,我打算哄他們給長泉修廟,必須要囫圇的屍體才行,所以把屍體化整為零,弄回日本之後再縫到一起,然後就可以修廟了,我打算只要拿到修廟錢,咱們立馬捲包會。」

李虎丘聽到盒子裡是長泉的屍體,心中一動,搖頭說:「不好,讓人笑話咱們華夏人做事不夠光明磊落,給祖宗丟人。」

張鐵軍問道:「你有什麼高見?」

李虎丘笑嘻嘻道:「我現在去把他們的骨灰盒搶走,你負責跟他們要錢,你看可好?」

張鐵軍嚇的面色如土,「你是沒見過這幫小鬼子殘忍的一面,所以才會胡吹大氣,這事兒我可不敢幹。」話音剛落,李虎丘已經起身問道:「哪個盒子裡裝的是長泉的身體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