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一章 大愚大奸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1頁,共2頁

盲人小姑娘農俊寧的變化讓李虎丘感到吃驚,女大十八變這個詞令賊王忽然想到了自己家裡的小姑娘,虎丘想不起有多久沒留意小燕子了。//更新最快78xs//那個襁褓中的小女孩,曾帶給他巨大力量和決心的小天使。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抱過她了?五年還是更久?把思緒拉回到眼前。小姑娘暴露在外的肌膚白嫩柔膩,是她全身的縮影。李虎丘這花叢老手的眼力不是蓋的,在觀女孩子這件事上已具備一葉知秋的能力。

農俊靈看著他一雙賊眼賊亮,在農俊寧身上掃過,突然有些不放心將妹妹交給他。

李虎丘說:「我前陣子受了很重的內傷,兩年內好不利索,身上十成本事發揮不出八成來,那幾個黑衣阿訇中有高人,所以我帶一個人走的機會只有一次,並且我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你要是還沒考慮好,我只好先走一步了,等你考慮好了不妨給我打電話。」

農俊靈趕忙攔住,問:「你打算怎麼把小傻瓜帶走?」

農俊寧糾正:「我不是小傻瓜。」

李虎丘環顧左右,回望來路,道:「就這麼背上便走,他們措手不及,至少有八成把握。」

農俊靈不可置信。

李虎丘解釋道:「兵貴神速,眼下這個時機剛好是他們心理上一個盲點,只要能逃出護教軍把守的麥加城,憑我的本事,他們休想追及。」

農俊靈拉著妹子的手交給李虎丘,不放心道:「李虎丘,你若敢打小傻瓜的主意,我一定鼓搗全世界的穆斯林去找你麻煩。」

李虎丘憤慨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閨女跟你妹妹同齡,她在我眼中就像自己的女兒。」

「你覺著自己是什麼人?」農俊靈噗哧一笑,交代:「不需要你把她送回國,我們家在阿富汗那邊有一個銅礦場,你把她送到那兒就行了。」

李虎丘說:「我把她送到地方再回來接你,只是到那時怕沒這麼容易混進來了。」

農俊靈忙道:「千萬別再來了,你帶走小傻瓜,他們一定恨死你,如果再來把我也帶走,那就是結下死仇,你知道他們行事風格,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炸你個粉身碎骨,我留在這裡還能約束他們,你要是真關心我,等你本事恢復了,不妨來看看我就好。」

農俊寧說她不想走,求虎丘把她姐姐帶走,免得一聽到晚欺負她。俊靈將她拉在懷中,邊哭邊罵,硬是將俊寧推向虎丘。這姑娘嘴硬心軟,看似瀟灑不羈,其實內心情感豐富,頗有捨己為人的精神。

李虎丘背起農俊寧,辭別俊靈,瀟灑的高唱,「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大搖大擺的跑出麥加城。果然如他所料,蘇魯曼門下幾位老阿訇始料未及,待知道訊息時,賊王已經離開聖城範圍。這些人素知李虎丘身手了得,機謀詭詐心狠手辣,又有農俊靈從中作梗恨不能以死相迫,見事不可為,索性沒有再追擊。

李虎丘帶著農俊寧一路跑出城,搭上一支東歸的朝聖隊伍,混跡其中,跋山涉水非只一日,這一天終於到了阿富汗首都喀布林。按照農俊靈所授的聯絡方式找到農家在喀布林城中的辦事處,農俊寧依依不捨送別虎丘。

「李大哥,我知道在你眼中我就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女孩,但請你記住,今日一別,以後我不會再愛上誰了。」

李虎丘笑道:「小傻瓜,又犯傻了,我現在告訴你的話你可能不以為然,未來的十年裡,同樣的話你也許會說很多遍,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農俊寧問道:「李大哥,你喜歡我姐姐嗎?」

李虎丘說:「喜歡可以有很多種,你姐姐是很好的女孩子,你也是,但我已經老了,累了,愛情這遊戲已不適合我了。」

農俊寧好奇怪的問:「你才比我大十二歲,怎麼就老了呢?」

李虎丘的手輕撫過俊寧的秀髮,柔聲道:「老了是一種狀態,跟年齡沒關係,等你長大些或者就能理解我說的話。」

這陣子,虎丘連續經歷打擊,兄弟背叛,王茂身死,仇天殘廢,當日為理想嘯聚一起的自由社七傑,如今天各一方,有的人實現了當初的理想,有的人還在通往實現理想的路上前行,有的人卻已經一去不回。虎丘退出自由社,北美走了一趟,本為散心,卻遇上老魔君傳藝交代身後事,在溫哥華,高雛鳳還是不肯放棄青幫事業隨他回國內。他練成了冠絕天下的絕技,坐擁數不盡的財富,卻仍難免遭遇這麼多無奈事。著實有些心灰意懶。

農俊寧若有所思,「李大哥,我想我能明白你說的意思。」

小時候我很喜歡彈鋼琴,守著一把我媽媽留下的老鋼琴,每天彈啊彈的也不嫌煩,可後來家裡人給我買了最好的琴,請來最好的老師教我,但不知為什麼,我又不喜歡彈琴了,我想是因為他們對我有了要求,身上的責任變大了的緣故。人一旦發現自己要被迫做某件事,便會失去熱情,就算曾經多喜歡的事情都不會再有激情。可是現在我忽然又有彈琴的慾望了,因為我姐和你,我想把你們對我的好用音樂表達出來,所以我又有了學習音樂的激情。所以你現在或者真的老了,但如果有一天,你重新發現了有趣的事情,一定還會再年輕的。

李虎丘笑道:「你真是個小精靈,我有一個養女,她跟你一樣大,我這就要回去看她了,卻不知你們這麼大的女孩子都喜歡什麼?」

農俊寧道:「以你的能力,她還會缺了什麼嗎?就像我喜歡你一樣,她大概也會有喜歡的男生了吧,不過一般情況下,我們就算喜歡誰,也只會發發白日夢,輕易不會說出來。」

??

阿富汗地區正在打仗,美軍為防備大鬍子逃跑,罔顧國際社會的反對,單方面實行空禁,只有極少數特權飛機才可以起降。李虎丘為回國,不得不乘上開往德里的列車。

車廂裡,一群日本人在賊王身邊魚貫而過,身著傳統和服,人人臂纏黑紗,個個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為首者是一胖子,梳著大銀杏葉髮式,身上穿黑白相間傳統武士和服,腰間別著把扇子,相貌氣質都與本部朝有幾分相似。但功夫境界絕不可同日而語。前邊六人手中各捧一個盒子,黑紗包裹,白綾為花。

李虎丘注意到這些鬼子個個身具功夫。一名僧侶跟這些小鬼子走在一路,跟在最後面。經過李虎丘身邊時,和尚先是錯過,然後退了一步,瞪著李虎丘叫道:「兄弟,你是哈城人吧?」

李虎丘正好奇這幫鬼子,一時沒注意這和尚的模樣,聞聲不禁一怔,仔細打量和尚,這人相貌猥瑣,滿臉青春期手賤擠痘子留下的小坑,唯獨一雙小眼炯炯有神,賊亮!

這雙小眼睛咋那麼熟悉呢?還有這口音,忒地道!

李虎丘打量和尚的時候,和尚也在打量他。李虎丘一雙返璞歸真的深邃眼眸隱隱含光,一臉沒刮乾淨的胡茬,神態似笑非笑,就算不笑時也會讓人覺得他在壞笑。整個人看上去,落魄、俏皮,很有魅力。

一別經年,大家的模樣變化都挺大,一下子都沒敢叫出對方名字。

李虎丘說:「嗯那,大師??你是張鐵軍吧?」

和尚大喜,「你還能認出我來!」前邊的日本人一回頭,和尚立即面容一整,雙手合十道:「貧僧現在法號大愚。」

李虎丘笑道:「喲呵,裝的跟真事兒似的,瞅著還真有點高僧的派頭。」

張鐵軍衝虎丘擠眉弄眼,眼角餘光一個勁兒的偷瞄前邊的小鬼子。壓抑著興奮之意,低聲道:「虎丘兄弟,真沒想到在這鬼地方遇上你。」

他鄉遇故知,李虎丘也很高興,道:「坐下來慢慢說。」

前邊那夥日本人當中有一人回身走來,神態恭敬,用生硬的漢語對張鐵軍說:「大師,我們的座位在前邊。」

張鐵軍頓時斂去一臉情感,寶相莊嚴道:「隨喜隨緣,此處彼處何處不可坐?何來你的我的?」

日本人肅然起敬,躬身說:「大師禪學精深,您請隨意。」說著,偷瞄了一眼李虎丘。

張鐵軍一指虎丘,道:「這是我在俗家時的方外故友,人在旅途久了,難得看見故鄉的人,便想聽幾句鄉音。」

日本人先向虎丘施禮,然後說道:「大師的情懷令人感動,說起來在下也很久沒回宮城了,道場裡的櫻花樹下這個時候應該落滿了花瓣吧,可惜老師再也看不到了。」

張鐵軍肅聲道:「上泉先生求道得道,魂歸神國,你們做弟子應該讓他的靈魂安息,莫要總提及他的名諱。」

日本人謹慎恭謹的額首道:「是的,大師請隨意,有事隨時召喚在下。」說罷,畢恭畢敬退三步才轉身去了前邊。

張鐵軍坐到虎丘對面,道:「看見沒?多有禮貌,跟他媽咱家養的狗一樣乖順。」

李虎丘瞅他神神叨叨的,笑問:「說起小鬼子,我未必比你瞭解的少,你這是給他施了什麼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