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正視李虎丘,肅聲道:「當日,楚總因為楚烈受傷派我南下,特別安排我到你身邊,本來的目的是監視你,但老班長的事情讓我感到心灰意懶,後來,他找到我說,放我長假繼續回到你身邊,一年後歸隊,再做決定是否接受這個任務,那一年當中,你帶我走進了一個奇妙的世界,在這個過程裡,我一直在審視著你的所作所為。」
李虎丘笑道:「怪不得你小子一開始那會兒不似小楠哥那麼容易忽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問個為什麼。」
東陽歉然,垂首道:「從你安排我來接手自由社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已經猜到我是楚總派到你身邊的,可是你卻依然把我當做親弟弟看待,就算咱們在鎖陽山口被正規軍突襲,你也沒懷疑過我。」
李虎丘道:「你小子忒小瞧你虎哥了,其實從楚雲彪到李宅門前把楚烈弄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他和大李兩個是政治盟友,這種關係最需要的是利益和信任,而他並不瞭解我,所以也不會信任我,暗中搞些小動作原也是應當的,況且這件事老子不但沒什麼損失,反而得了個好兄弟,自然不會跟你們計較。」
東陽一笑,道:「虎哥,自由社的財權在李李姐手中,管理權交給我便等若交給總參,這合作形式倒與楚總和李部長之間的關係有些近似,我想你這麼安排便是這個目的,所以我以為你是那時候才知道我的另一個身份的,卻原來你早已知道這件事,那之後你曾幾次把性命交關的任務交給我,這份信任和義氣,東陽便是死也報答不了萬一!」說到最後一句時,這鐵血冷酷的男兒竟已聲音哽咽。
李虎丘輕按東陽肩頭,道:「這輩子混江湖,能有過你這樣一個兄弟,虎哥很自豪。」
「說吧,崔若愚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
燕東陽道:「特戰師是一支靠理想和信仰支撐起來的部隊,我那些死難的戰友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能為家人打下一個安居樂業的富足生活,特戰師的兵不怕死,就怕信念動搖,死的毫無價值,就好像老班長為特戰師的信念努力十幾年,家人卻得到那樣的待遇,而那晚死去的戰友們死的雖冤,但自由社已經安排妥了他們的後事,他們至少不是白白犧牲。」停頓了一會兒,續道:「崔若愚想以死謝罪這件事便由他吧,我代表死難的四十三位戰友接受他的歉意,留他一具全屍。」
數日後,崔若愚自裁在四十三位特戰老兵靈堂前。
崔若愚的十二門徒被引薦到李虎丘兄弟面前。都在三四十歲,有男有女,有搞農業科技的馮永,研究奈米技術的司紅楠,主攻大計算機技術的許晉文,新材料領域的謝珂,等等,共計十二人,個個年富力強,風華正茂。
這些人都是顯門精挑細選出來的英才子弟,從很小時候起便是脫穎而出的贏家,每一個都是少年得志學貫東西的主兒。年紀輕輕便在各自領域裡都已是頂尖兒級數的人物,但在李虎丘面前,他們卻絲毫抖不起少年得志的威風。他們一個個面面相覷,都在想,這人便是白手聚起千億美金財富的自由社大龍頭?這也未免年輕的忒不像話!這些人自幼受到傳統思想薰陶,雖然在外求學多年,財富在他們心中卻不過是個概念,但那只是指國外那些科學機構為了留住他們提供的物資條件,相對而言,李虎丘所締造的財富帝國,在他們心中已是某種領域裡的極致。並不能單純的以數值來衡量。
李虎丘道:「崔先生大概已把我和他的約定跟你們說過了。」
十二門徒中年紀最長的馮永道:「恩師已去,他老人家做了一些錯事,如今以生命為代價洗去了身上的罪孽,恩師雖逝,但他並未離開這個世界,他的學識和精神都將由我們秉承,所以,我們會遵照他的遺訓做事,如果有一天,我們的知識被自由社利用,成為實現某些人野心的工具,我等一十二顯門弟子定然會反戈一擊!賊王若是不肯信任,便請現在就拒絕我等入自由社。」
李虎丘嘿嘿一笑,「自由社明裡是民營,暗裡卻是公私合營,而我,今後只會在不遠處默默注視著它成長髮展,收下你們是我為自由社做的最後一個決定,所以,你們所謂的個人野心,完全不會出現!」一指燕東陽,道:「從今起,他便是自由社的新龍頭,你們今後做任何事都要向他負責,如果你們還願意承認之前的錯誤,還打算為你們那位自裁而死的老師贖罪,便請各位今後密切與他合作,把自由社的事業壯大,你們需要的研究資金,專案試驗基地,都會在最短時間內落實,屆時我希望各位能把你們胸中所學的東西發揮出來。」
馮永等人遲愣片刻,齊聲道:「多謝大龍頭以國士相待,我等一定秉承先師遺志,不負大龍頭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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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京郊某公墓,王茂墳前。
李虎丘,尚楠,燕東陽,張永寶,坐在輪椅上的仇天,久久佇立。
張永寶把一對兒上將肩章丟在火中。
李虎丘道:「茂哥,帶你入歧途,推你入地獄的人已經死了兩個,還有一個遲早會被我們找出來,嫂子和孩子已被尚楠救出來,我們沒告訴她們你離開的真相,所以,在她們心中你依然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離開的路上。
張永寶道:「司衛平最多還能活五天,我在動手後跟他說了幾句話,他知道命不久矣,但反應很淡然,只說,顯門這次走了一步臭棋,但就算重新選擇一次,他們還會這麼做,因為顯門是不可能接受一個下五門出身的人成為江湖之首的。」
李虎丘嘆道:「他也算是一代梟雄,能爬到這個位置上,是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病死固然可以留住他的體面,卻未必合乎他的心願,司衛平一去,軍委人員調整必不可免,楚烈他老爹的地位要升一格了。」
仇天問東陽:「龍頭,這兩年多寶樓招入不少顯門中人,需不需要清理一下?」
燕東陽看了一眼李虎丘,後者微微一笑,把頭轉向另一邊。東陽輕輕一嘆,道:「咱們連顯門最精英的子弟都能接受,這些無論才情本領都遠遜的非核心弟子有什麼不能容納的?」
李虎丘衝張永寶一伸手,笑道:「拿來吧。」
張永寶頹然將一張百元鈔票放到虎丘手中。道:「還是你瞭解這小子。」
李虎丘又道:「聽說周思穎想改名叫張思穎,你沒同意,為什麼?」
張永寶道:「我不配,有生之年能聽她叫我那麼多聲爸爸,已經知足了,她的事業前陣子剛經受挫折,這個時候改姓,難免更會影響到她的事業。」
李虎丘道:「這事兒其實很容易辦,咱們自己投資弄一家影視公司,專搞大投資,只用一個女主角,還愁不能捧紅她?」
張永寶搖頭道:「還是算了吧,我並不希望她大紅大紫,那樣活的太累,只要她能好好找個人,有個好歸宿,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李虎丘臉上有如釋重負的釋然之意,道:「這幾年咱們幾乎馬不停蹄,滿世界瞎轉,一起做了許多大事,也都該休息一下了,我打算過幾天去北美度個假,這次去北美,你們都不必跟著,東陽主持自由社,尚楠回家陪我表弟和小姨,寶叔多陪陪閨女。」
東陽問:「虎哥打算哪天走,楚總的意思是想給您配一架私人飛機。」
李虎丘擺手笑道:「跟我這麼久,還不知道虎哥最喜歡的就是公共交通?這種大亨範兒我是頂膩歪的,這幾年被你小子盯著還不夠,還打算再派個人來讓老子給他培訓嗎?」
尚楠道:「我與王一山一戰之後感悟良多,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還要問你,你這一走我去找誰問?」
李虎丘道:「滾遠點,不愛看你這沒出息不斷奶的慫樣兒,功夫練到你這個境界滿天下數不出兩巴掌,還要向別人求教的也就你這一個活寶,不懂就自己領悟,這個階段你只能靠自己,沒人能指導你了,就算是我也不能!」
忽而又道:「還有一件事要交代你,你老爸龍勇的下落我已知道,他現在心甘情願隨聞音大師在某地修行,那地方是軍界秘地,號稱十八層地獄,裡邊不知困了多少解放前後曾威震八方,後來卻被孔文龍降服的妖魔鬼怪,除非楚總幫忙,否則你絕不可以貿然前去探望。」
ps:白天去外地給老爹掃墓,很晚才回來,更新晚了點,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