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O章 雪與血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1頁,共2頁

北風呼嘯,席捲著烏雲,昏黃的天空正醞釀著一場暴風雪。//百度搜尋:78小說網看小說//天地肅殺,槍響如冰雹砸在鐵板上。

自由社的特戰師老兵們無愧鐵血神兵之名,驟然遭遇重兵偷襲的情況下,在不到一分鐘時間內,突破各自面對的火力封鎖,迅速集結向東陽駕駛的奧迪車靠攏,轉眼間已圍成了一個八卦形,攻守靈活的車陣掩體。

公路兩邊到山腳下大約有三四十米距離的開闊地,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若由此向山上突圍形同槍靶子。地形險惡,圍攏成車陣做掩體幾乎是他們唯一的正確選擇。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兵們無需指揮,很快各司其職,分成幾支戰鬥小組,分別負責抵擋一方面的火力。

燕東陽道:「根據槍聲判斷,對方至少有兩個營的兵力,槍聲緊湊有序,兩邊的機槍架設位置非常妙,能形成多個交叉火力點,這支部隊的戰鬥素養很不錯。」面色一沉,又道:「虎哥,對方是準備充分指揮得當的正規軍,咱們殺出去的機率太低了,這些特戰隊員都是我從特戰師帶出來的,我不可能丟下他們,你和楠哥都是有孩子的人,能走就先走吧。」說著,忽然把槍口探出車外開了一槍,命中了一支正要發射的火箭筒。山上升起一團爆炸的火光。

李虎丘安坐不動,靜靜注視著東陽。

燕東陽一擺手,「算了,當我放屁好了,虎哥你們自己多保重,千萬記住,這是戰場,亂槍之中不可逞強!」推門下車,大聲叫著:「狙擊手跟著我先消滅對方的重火力!」

燕東陽憑著敏捷的身手,藉助車陣做掩體,在其中閃展騰挪,連續擊斃幾名火箭筒手。山坡上的伏兵灑下槍林彈雨,自由社的特戰老兵們藏身在車後還擊,雖然特戰老兵戰鬥素養遠超對方,但一來地形太過不利,二來畢竟人少,火力相差懸殊,很快就有幾名特戰隊員中槍倒下。

李虎丘和尚楠面對如此密集的火力網,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只能穿梭在車陣中往來救助受傷的特戰老兵。

一輛車的油箱被打中起火,保護這個方向的幾位老兵失去掩體,不得不撤離這輛車。山上伏兵開始從這個方向往山下來,燕東陽深知容他們靠近到手榴彈能夠得上的位置,這個車陣也就沒用了,到那時都等著吃地瓜吧。為今之計,只有冒著槍林彈雨從這個方位衝上去!

公路兩邊的山上有二十幾挺輕重機槍形成了交叉火力,機槍手隱藏在掩體後面,根本打不著。特戰師的老兵們雖然厲害,卻也不可能只憑這幾十號人馬在這天時地利都不佔的情況下,以少打多戰而勝之。

李虎丘找出被活捉的四象殺手中的白虎,提小雞似的走向那輛正在熊熊燃燒的車。山上的火力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一顆子彈命中白虎的咽喉,打斷了他的脊椎,白虎殺手當場斃命。子彈穿透白虎的脖子,在賊王胸前半寸被他用飛刀斬落。仰首往山上看,目力所及,八百米之外的山丘頂端,只見一人臉上帶著墨鏡,身著少將軍服,正緩緩放下狙擊步槍。李虎丘的心沉落下來,對方已經決定犧牲掉所有殺手,不惜代價也要把自由社這些人全部留下。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衝出重圍的商務車。那車是全裝甲防彈的,又有寶叔在車上,小股敵人根本奈何不得,李虎丘相信敵人不肯能組織起兩支這麼大規模的伏擊隊伍。現在就看春暖能否及時找來援兵了。這個希望也很渺茫,附近的駐軍都是總參直屬的衛戍區部隊,沒有楚雲彪的命令誰都不敢擅動,但楚雲彪是否靠得住,現在李虎丘都沒有把握。燕東陽手上就有總參的緊急聯絡號碼,可就在幾分鐘前那個號碼卻失效了。

燕東陽跑過來,一指燃燒汽車留下的豁口方向,大聲喊:「虎哥,你身法快,帶我到那邊山腳下,只要能平安通過那三十米的開闊地,我就有把握在那個方向開啟一個缺口!」

那片開闊地是一片被厚厚積雪覆蓋的農田,沒膝深的積雪下邊是已開化的淤泥,汽車絕沒可能在上邊走,就算是李虎丘也很難在那上邊如平時一般靈活迅捷。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東陽絕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情況緊急,李虎丘也明白如果不能守住這個缺口,讓山上的軍人從這裡衝下來,三十米的距離,一輪手榴彈就足夠把這個搖搖欲墜的車陣摧毀。

李虎丘望著前方三十米開闊地,四周圍有二十幾挺輕重機槍和二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機槍手,賊王縱然不懂軍事卻也知道從那裡通過意味著的難度有多大。更何況那裡現在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下邊卻是泥濘溼滑的土地,在這樣的地面條件下,帶著一個人躲避那些機槍的交叉火力跑到山林裡,其難度可想而知。這種情況下,什麼心之神道都毫無意義,四周全是充滿敵意的槍口,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從小苦練的絕世輕功。

伏擊點是兩山夾一溝的地形,對方佈置了兩個營的兵力伏擊一隊民用車輛上的幾十人,這本是個一邊倒的必殺無解局面。佈局者唯一錯誤估算的就是特戰師的老兵們的戰鬥力,他沒想到這些老兵們個個槍法神準若斯,山上的軍人幾乎是露頭便亡,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部隊損失遠比老兵慘重。山上的指揮者沒想到這些特戰師老兵有這麼厲害,他私自調動部隊,以演習的名義出兵,如果損失太慘重,他很難向上頭交代。伏擊戰從開始到現在,打了半個多小時,死傷了幾十人,他自知再這麼打下去,就算得手了,自己也將難辭其咎,必須想辦法改變這樣的僵持局面。

槍聲忽然弱了許多,遠不如最開始那般猛烈。

燕東陽仰首左右四顧,機槍手們依然在輪序射擊,保持對特戰老兵們的火力壓制,控制車陣的機動性。他們這是要做什麼?東陽看了一眼虎哥。李虎丘深吸一口氣,正蓄力待發。哥倆相視點頭,東陽分析形勢:「現在是和平時期,他們也承受不起太大的兵員損失,所以他們現正在往這邊集結人手和火力,目的是速戰速決,強攻這一點,等他們集結完畢,只要集中火力壓住咱們幾分鐘就夠發起一輪衝鋒了,咱們沒有重武器,抵擋不住,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李虎丘問:「準備好沒有?」

燕東陽檢查一下槍支弓箭和刀具,道:「虎哥,全看你的了!」

尚楠道:「我跟在你們身後,要死就死在一處。」

李虎丘想起王茂和火花,道:「反正帶回去也是死,你去把血痕的那些殺手全放了,任他們自生自滅去,告訴所有還能動的特戰老兵,雪下起來時咱們三個會從這裡往山上突,他們的主要目標是咱們兄弟,當他們全力以赴對付咱們哥仨時,就是大家逃出生天的機會。」

尚楠依言將李虎丘的決定通知所有人,李虎丘眼望天際,一手一個按住尚楠和東陽肩頭,豪邁一笑說,「一聚一散,一飲一啄,你我兄弟這輩子有緣分聚在一處做了許多暢快大事,生死榮辱的考驗都經受過了,福也享了,孽也造了,愛恨情仇都如大夢一場,沒有什麼放不下的。」

北風越吹越緊,雪花開始飄落,天色昏黃中有著妖異的明。哥仨彼此相視一笑,李虎丘一聲令下,行動!

剎那間,槍聲大作!李虎丘背起燕東陽飛身從被燒的只剩骨架子的車上躍過,身法如電,腳下毫不停留向前飛奔,下了公路踏上那片開闊地。足尖點地,絲毫不敢停留,s形左右前縱。

四下裡槍聲剎那間響徹如爆豆,李虎丘提氣輕身施展踏雪無痕的功夫飛奔,但畢竟是揹著一個人,一口氣託不起兩個人的分量,腳下的雪是鬆軟的春雪,飛縱跳躍間,第一腳幾乎未在雪地留痕,第二布卻留下個淹沒腳踝的腳窩,第三步騰起時身後留下的腳窩已達小腿深度。眼看身法隨之減慢。這個速度已避不過四周的亂槍!

危急關頭,身後忽然響起尚楠叫聲,「東陽抓住了。」緊接著一物黑壓壓臨頭,燕東陽一把抓住才發現竟是那輛被燒成架子的轎車,竟被尚楠一下子丟到他們頭上。藉著這輛車被拋向前的慣性,東陽被帶動向前跳下虎丘後背。

李虎丘陡然感到背上一輕,提氣躍起,追著那車下落的趨勢往前一縱,踩在那車上,一把拉起東陽將他甩到十米開外的山林中。就在這一瞬間,兩顆子彈分別從他的腰部和肩部射入。尚楠飛躍而至,拉住李虎丘,哥倆兒一起向前摔倒,翻滾的過程中尚楠將落在雪地上的轎車殘骸隨之翻起壓在哥倆身上。四周圍全是槍聲,打在轎車底盤上,噼裡啪啦的好不熱鬧。

車陣裡的特戰老兵們並沒有依言逃離,反而是趁機向著兩邊的山頭髮起了反衝鋒,他們近乎自殺式的衝擊極大的分散了山上部隊的火力。這些老兵的戰鬥素養太高,如果不是藉助天時地利的巨大優勢,就憑這兩個營的兵員素質根本不是特戰老兵們的對手。山上部隊的指揮員明白,讓他們衝上來一個,都有可能對失去了地利帶來的巨大優勢的部隊造成巨大破壞。所以他不得不命令四周十幾架機槍和一部分戰士負責消滅下邊其他移動的人。

血痕的江湖殺手們,在這無差別的攻擊下,他們沒有躲避子彈的本事,又沒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目睹了這雷霆萬鈞的軍事伏擊後,人人心頭都升起一絲明悟,他們被拋棄了!

老兵們也沒有李虎丘他們那樣的身手,幾乎沒可能在槍林彈雨中穿過路旁的開闊雪地。他們是在用生命來為燕東陽爭取時間,每一名天兵小組成員都是軍隊的瑰寶,他們堅信自己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燕東陽一入山林,便如蛟龍入海,在樹叢和亂石中穿梭移動,充分利用這環境中每一處天然掩體,山上傾瀉下來的子彈宛如驟雨,竟不能損其分毫!

尚楠抱著李虎丘躺在車下,忽覺小腿肚子猛然一緊,心知是中槍了。他夾著李虎丘,單手拖著轎車殘骸做盾牌奮力爬向山邊,身後的雪地被哥倆兒的鮮血染紅。李虎丘咳嗽著罵道:「趕緊給老子鬆開,沒被槍打死倒快讓你小子給夾死了。」

尚楠用轎車殘骸擋住正面,與李虎丘背靠一塊大石頭。李虎丘扯開衣襟,看了一眼傷勢,九五槍族的0.58口徑子彈穿透力一般,彈芯翻滾傷害卻要強過八一槓,李虎丘的功夫已經練到骨髓裡,肌肉骨骼的密度韌性都遠非常人可比,這兩顆子彈沒能將他打穿,腰部多了個眼,肩部的骨頭裡鑲嵌了一顆子彈,鮮血一直在流。李虎丘收斂心神控制著氣血不往這兩處流。喘著粗氣道:「咱們哥倆的任務算完成了,現在就看東陽的了,你的腿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