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三章 顯和隱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2頁,共2頁

馬春暖奇怪的:「喲?這是浪子回頭金不換了?哦,錯了,是浪.女回頭。」

春曉嬌嗔道:「討厭!哪有你這樣說自己妹妹的。」

春暖不客氣的:「小鬼少給我胡扯,從小到大你有心事什麼時候能瞞得過我?快說發生什麼事兒了,不然哪也別想去。」

馬春曉停下來,道:「楚二哥正在查的一件案子,我在這邊找到了一位重要證人,他答應跟我回燕京作證去。」

馬春暖微微一怔,道:「是這樣啊,正好,我也要回燕京一趟,我們有一檔節目在廣電總局又卡住了。」

馬春曉大吃一驚,此行她私邀李虎丘護送羅小寶,包括之前去見李虎丘一事都是瞞著姐姐做的,萬萬沒有想到馬春暖會突然要進京。春曉不敢再隱瞞,期期艾艾道:「姐,有,有個事兒,得,得事先跟,跟你說一下。」馬春暖笑道:「什麼事兒啊?怎麼還不會好好說話了?」春曉道:「告訴你,你可別激動,這趟回京,除了我和那位證人外,還有李大哥的兒子。」

馬春暖先是一愣,隨即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面帶惶恐,看著春曉,問:「你跟他說了那晚的事情?」春曉趕忙搖頭,「還沒。」

馬春暖長出一口氣,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感到失望,她之前剛和蕭落雁通了電話,落雁的態度明確,希望她能遵守她們之間的約定,並且再次提出來要把那晚的事情告訴給虎丘知道。春暖又信誓旦旦一番,她對落雁說你們家夠亂的,她就不去添亂了,馬春暖說過的話就是板上釘釘,絕不會反悔。這話當時說的夠仗義也蠻痛快,可過後又不免覺得委屈後悔。忍不住會想,就李虎丘那亂糟糟的私生活,虧落雁還死護著,硬是把韋小寶當成了靖哥哥。一件好東西擺在那兒,你用一下,她用一下,為何獨獨不許我來用?

「李虎丘也去。」馬春暖纖指輕輕敲打著茶几,指尖像春季裡剛冒尖的竹筍,潔白精巧惹人喜愛。

馬春曉解釋說:「姐,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不要跟我們一起走好了,這趟路途其實是存在一定風險的。」

馬春暖輕輕搖頭,神色堅定的:「不,我為什麼要躲著他呀?我又沒什麼對不起他的地方,相反的是他對不起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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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先跟蕭落雁打了招呼,說要入京一趟。只說有重要事情必須找董師傅當面請教。又聯絡了東陽,囑咐幾句。最後又找來張永寶同行,之所以沒找小楠哥,是因為燕明前已近臨盆,尚楠榮升為父親,如此重大的歷史時刻裡把小楠哥拉到燕京去,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李虎丘預感此行可能會遇上麻煩,所以把寶叔調來幫手。

動身前李虎丘住在申城一家自由社旗下企業經營的酒店裡,他目前的身份畢竟還屬於上頭掛號的通緝犯,所以行蹤要保持一定神秘性。但就在他們出發前,陳至陽和楊松德卻找上門來求見。李虎丘在同意見面的同時對張永寶說,「雖說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但自由社這堵牆的風未免透的太快。」

陳至陽和楊松德在酒店房間裡與賊王碰面。

陳至陽開門見山道:「想不到偶然遭遇的大高手居然來歷非凡,在朝是未來的太子爺,在野是堂堂自由社大龍頭,在江湖上更是當世賊道第一人赫赫有名的華夏賊王。」

李虎丘說:「你有話最好直接說,好讓我儘快知道你的立場,否則,我的時間緊迫,動身前只好對你們殺人滅口。」

陳至陽正色道:「貧道是來向賊王分說一些事情的。」又補充一句:「與羅總的麻煩有關的。」

李虎丘頓感興趣:「願聞其詳。」

「賊王是盜門出身,想必對上三下五八門有所瞭解。」

「當然,上三者,玄,顯,隱;下五者,盜,詐,坑,拐,娼;貴門戶排在第一位。」

陳至陽道:「英雄不問出處,賊王雖然出身盜門,但所作所為卻無不是可歌可泣之偉丈夫之事,貧道雖然是玄門宗長,卻是個碌碌無為之輩,生平只知養性修身,從無半分建樹。」

李虎丘道:「你的修養功夫很了不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如果人人都能做到獨善其身,這世界就不需要我這樣的人了,你所做的正合了道家清靜無為的思想,我不認為有什麼不好。」

陳至陽輯手道謝,又說:「上三門下五門皆有來歷,又各有分支,比如我玄門便分作了三支,玄門正宗和玄門左道,另有不屑子弟組成了玄門邪道,所作所為盡是人神共憤的邪徒之舉,上三門中最不沾江湖氣的當屬顯門。」

李虎丘對顯門只聞其名,餘者一無所知,轉頭看向張永寶。陳至陽躬身道:「這位先生威猛勃發,雖年過六旬卻體力雄健如少壯年紀,素聞賊王身邊有位精通少林功夫的圓滿大宗師,想必就是閣下了?」

張永寶對陳至陽只額首微微一笑,轉而對虎丘道:「關於顯門,我也所知有限,只依稀記得年青時遊蕩天下,有一年路過贛省廬山深處一戶老宅,住在裡邊的是一戶姓王的人家,人人寫了一筆好字,練就的功夫以長槍大杆為主,家中有位老先生酷愛京戲,尤其喜歡唱挑滑車一段,總在院子裡吊嗓子亮身段,戲臺上挑滑車是兩面旗,老先生唱挑滑車用的卻是六百斤的石磨盤,只用鴨蛋粗的木杆子,能連續挑飛五盤磨,我那時氣盛曾經與其試手,結果不勝不敗,但我知道,他是空手與我交手,等於是用自己的短處對我的長處,如果當時他用大杆子,我一定會輸,那位老先生當時便自稱是顯門中人,據說顯門就是一群落魄的世家聯合成立的。」

陳至陽讚道:「張先生見聞廣博,所言一字不差,那位王姓老者便是當代顯門宗主,王一山先生。」接著說起顯門來歷。

秦漢皆是大一統的帝國,諸國世家經過調整,在西漢中期形成了大家族約五個、小家族約二十個的格局,所以古代是「改朝不換代」,不管誰當皇帝,都要用這幾個家族的人做官員,所謂「任人唯親」,「親」指的就是世家子弟。第一次破壞這情況的人是曹操,他提出「任人唯賢」的口號,招攬平民為官,打壓世家勢力。但曹操最終失敗,他創立的魏國只傳了兩代,便被司馬氏篡權,改魏朝為晉朝,司馬氏是世家子弟,世家模式重新恢復。

真正斷了世家命脈的是唐朝,唐太宗確立科舉考試製度,以考試成績作為做官的前提,而不是傳統的以世家血統為前提。唐太宗打壓世家,是為了避免大權旁落。漢族一貫是擴張性的,但唐代大興佛教後,便不斷受外族侵略。宋代開始流傳「佛教興,國脈弱」的話,認為是引入的印度文化不好,其實與佛教無關,是我們自己的文化衰敗了,失去了傳承和創造的力量,大唐盛世不過是強撐起的熱鬧場面罷了。世家的存在,令文化人有了可以自重的餘地。明清科舉制度,則奪取了文化人的退路,不做官便沒有尊嚴,做了官便沒有自由。

陳至陽說到這裡頓住,李虎丘道:「所以一些不屑出仕做官的世家子弟便成立了顯門?」陳至陽額首道:「賊王大智,的確是這樣,顯門中人承襲的是儒、道、陰陽、法、名、墨、縱橫、雜、農,九種學術,王一山先生承襲的便是墨家精神。」

李虎丘知他還有下文,額首不語,示意陳至陽說下去。陳至陽繼續說:「如今華夏境內西人文化大興,眼見國術傳統妙技將要凋敝失傳,顯門中人蟄伏日久,靜極思動,便有人希望能復興我國術學派之精華,於是便派了門人子弟出山,結交權貴推行國學,欲揚我國術奇技之光輝。」

李虎丘道:「這是一件好事啊。」

陳至陽道:「的確是好事,但凡事都有兩面性,顯門中人多驚才豔羨之輩,又都是世家傳承各有絕學在身,彼此間難免意見不能統一,其中王先生一門便認為光大傳統學術需要與時俱進,循序而做;另有崔姓雜家一位長者的觀點卻與之相反,他認為時不我待,要越快越好,最好的方法便是想辦法在官方中發展勢力,二者之間爭的不可開交,終於把顯門分成了兩派。」

李虎丘道:「先生說了這麼多辛秘,的確令在下大開眼界,但這跟羅小寶又有什麼關係?」

「賊王稍安勿躁。」陳至陽道:「這便說到關鍵處了,現在崔氏顯門為求迅速光大傳統學術,竟與上三門中另外一個門戶隱門聯合到了一處,這隱門不知賊王可知道其來歷?」

李虎丘道:「這倒是聽一位前輩長著說起過一些,據說是當年明洪武傳位於建文帝,卻被燕王南征擊敗,而後生死不知,建文餘黨皆成反叛,不敢抬頭見世人,只得隱藏在深山大澤中,以暗殺陰謀等手段企圖推翻朱棣的皇朝,但經過多年努力,卻始終未能如願,反而被朱棣和其子孫的錦衣衛和廠衛誅殺的東躲西藏,大明三百年,這些人始終不敢見人,後世發展漸漸形成一個隱蔽的門戶,便是隱門,因其所策劃的都是大事,絕非下五門中貓竊鼠偷之舉,因此才位列上三門中,看來陳道長真正要告訴我的是關於這個隱門的事情了。」

陳至陽道:「正是如此,所以隱門之人最擅長的正是顛覆和暗殺,其門下有暗殺組織名為血痕,但不知賊王可曾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