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三章 顯和隱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1頁,共2頁

道士問李虎丘:「先生練的是什麼拳法?」李虎丘竟為之一時語塞,想說是八卦,可從小他學的卻是盜門小巧功夫,又兼通龍勇和武定一的太極,聶嘯林的形意,張永寶的少林禪武宗,說他博取百家之長也不確切,因為他畢竟沒有得到過這些門派的真傳。//最快更新78小說//李虎丘遲疑片刻,笑言:「拳無形,法度無門,拳法之道不在於門戶,而在於修行,練拳便是修身,習法是為養性,天下大道萬流歸宗,所謂萬變不離其宗,至極時殊途同歸,何必把門戶分的那麼清楚?」

青袍道士肅然起敬,「先生的功夫已經不滯於門戶之見,內外之分,剛柔之變,這種領悟更超乎了您現在擁有的境界,貧道還是第一次見到心術高過體術兩階的武道家,敢問先生如何看當今之華夏國術?」

李虎丘道:「武術從無到有,起落興衰自有其道,當今國術勢微,何止於武道一門,西人之法簡便有效,歷史的經驗已經證明落後便要捱打,所以國術雖妙但爭主流卻頗為不智,不過斷傳承卻更不該,所謂國術,涵蓋極廣,武術是,醫術也是,甚至棋術,廚藝都可算是國民之術,全都應該很好的傳承下去。」

青袍道士鄭重道:「在下玄門正宗陳至陽,先生有大胸懷,令貧道好生心敬。」

玄門?李虎丘腦海中浮現起一個少年男孩兒丟起一根繩索,憑空爬上半空的影響。似乎何問魚也是出身這個門戶。青袍道士又問:「先生養拳的方法裡可有綿勁?」

李虎丘道:「功夫練得肌肉裡的膜又厚又韌,筋又長又粗,全身像一張蜘蛛網,才能用上綿勁,別人碰到你的身體,就像飛蟲撞到了蜘蛛網上,任其掙扎,網沾粘連隨,無法破網而出,養筋膜需要樁的功夫,高深的樁子功是養拳法壯筋膜的根基,我的功夫是從心術開始的,所以這不是我擅長的。」

又道:「據我所知,能養筋膜的樁子功夫都已失傳,只有上古拳法中才有養筋膜提升自身稟賦的秘訣,只是這樣的水磨功夫練的久了,會讓人失去戰意,古人習武是為了貨賣帝王家,成為安身立命甚至揚名立萬的手段,這種養性的功夫把人秉性中的鋒芒都磨盡了,就好像古瑜伽中的南派火拙瑜伽,可以提升人的體力天賦卻也會養成佛性,消磨掉攻擊性,縱然學有所成,也將違背多數學武者的初衷。」

陳至陽道:「李先生是大行家,說的半點不差,人的骨骼是硬的,肌肉是軟的,肌肉可以練的很發達,但那是失去柔性的死肉,骨骼可以用藥物弄軟,可惜會失去其剛性,只有筋膜才是剛柔合一的,最有韌性也最有潛力。」

李虎丘道:「道長的武術修養精深,但天賦卻極尋常,能有今日成就想來是掌握了這種古拳法中的活樁子。」

陳至陽並不隱晦:「正是!貧道就想跟先生參研一下這活樁子。」

李虎丘道:「我的樁子也是活的,在身體內由心控制,所以我對您的樁子功夫沒興趣。」

陳至陽微微一愣,面帶驚訝的樣子,說:「心控制的體內活樁?」李虎丘額首說正是。陳至陽道:「李先生真是一代奇才,貧道願聞其詳。」

李虎丘道:「氣血在身體內按照拳法施展的路線執行,或順或逆,或松或緊,隨時變化隨時滋養體魄,您說肌肉和骨骼不可練,我卻因為練過盜門綿巧功夫,通身肌肉都是活的,每一根骨骼都可以隨心變化軟硬,韌性卻未必差過了筋膜,這便是我的體內活樁。」

光說不練是嘴把式,陳至陽至此無言,伸手道:「請賜教一招,讓貧道感覺一下先生的體內活樁如何?」

李虎丘伸出一根食指搭在陳至陽手心,道:「有何不可?」說著,指尖微屈,剎那一彈,正是彈指驚龍的發力方法,只這一下,陳至陽渾身一震,從右手掌心開始顫抖,直至手臂,身軀,雙腿乃至足底,啪的一聲,腳下青石硬是被踩出兩個深深的腳窩,陷進去卻不碎裂,竟好似刻刀生生雕琢一般。

陳至陽抽回手,面色數變,額首道:「這才叫別開天地,好一個由心而發的體內樁子,真妙不可言,非凡人之能也。」李虎丘說,道長謬讚,愧不敢當。陳至陽搖頭道:「絕非謬讚,李先生的武道已脫離前人窠臼,自成一脈,開武道之先河也,貧道以為堪稱國術中精粹妙術,縱不能發揚光大,也萬不可斷了傳承。」

李虎丘道:「道長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陳至陽道:「此地不是講話之所,李先生若有餘閒時,可往京郊紫薇觀一唔。」

從始至終,便只這二人在講話,說的都是武學妙理,拳法精要,其他人根本無從插言。但任憑他們說的如何精妙,對於不通武道的馬春曉和羅小寶,以及境界相去甚遠的燕青拳高手和排子手名家這四人而言,幾乎形同雞同鴨講。馬春曉只記住了道人邀請李虎丘去紫薇觀見一面,李虎丘答應了。

陳至陽對羅小寶說,羅總,我等四人奉令尊之命保護你周全,至今月餘,寸功未立,卻承蒙您以禮相待,著實內心有愧,今日這位李先生來此,我等本想為羅總略盡綿薄之力,只是學藝不精未能克功??

羅小寶說,幾位反正都不是自願來的,如今技不如人,也算對我家老爺子有所交代了,這就請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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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至陽四人落敗,羅小寶只好跟李虎丘談生意。

李虎丘看了一眼馬春曉,又看一眼羅小寶,「說吧,你們倆把我算計來趕走這四個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馬春曉驚訝的:「你看出來了?」

羅小寶說:「是不是我之前的戲太差?」

李虎丘一笑,「不是,應該說除了停車場那裡外,你基本說的都是實話,算不得演戲。」

馬春曉問:「停車場那裡怎麼了?」

李虎丘看著羅小寶說:「羅總在停車場懷疑我是來殺他的人時,表現的很恐懼,但他的內心卻沒跟上表情,這說明他有心理準備,那時起我便懷疑你們倆的關係並不像你說的那麼勢同水火,當時我一度以為你是為了楚烈才引我來找羅總的麻煩??」

「行了!」馬春曉打斷道:「別說了,算你說對了,是我早就跟他串通好了的,找你來要嘛幫他趕走那四個人,要嘛你打不過那四位,讓他們替我姐出口氣揍你一頓,我跟你說的自殺一百多刀的事情全是真的,羅小寶也的確是重要證人,本來他已經答應幫楚二哥忙了,但羅伯伯從一個民間組織請來四個人保護羅小寶,他們幾乎完全限制了小寶的行動??事情就是這樣,李虎丘,你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真相大白,與李虎丘所料的相差無幾,羅小寶知道了一些事,馬春曉想幫楚烈辦案,就勸羅小寶自首,羅小寶為了馬春曉本來已經答應了,但羅書記卻心疼兒子,怕他有閃失,這才請人將他保護起來。馬春曉請李虎丘來便是為了對付那四個高手。帶羅小寶回京配合楚烈查案。

李虎丘搖頭笑道:「沒了,看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千萬別!」馬春曉和羅小寶異口同聲,春曉說:「對頭很厲害,野心極大,而且幾乎無孔不入,楚二哥還在收集材料,沒時間來申城,羅小寶就這麼回京太危險了,所以還想請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送我們回京一趟,放心,絕不會讓你白辛苦,我會告訴你一個跟你有關的大秘密。」

李虎丘正打算去見董兆豐請教靜慈齋和華夏祝由術的事情,這件事關乎李援朝這政治人物的隱私秘密,在電話裡說諸多不便。為郭寶鳳一事,賊王一直覺著欠了特委緝查司的,便一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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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春曉回到姐姐住的房子。春暖剛洗過澡,只穿了條浴袍團坐在沙發裡看電視。春曉一進門便風風火火的收拾行李。

「幹什麼去?」春暖關了電視問道。

「回家!」春曉收拾行裝,頭也不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