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麗輕輕撫過虎丘面龐,柔聲道:「傻弟弟,姐就是不想給你添麻煩才搬的家,你到底還是找來了。」
張曼麗租住的房子很寬敞,實際上莫斯科所有的房子都很寬敞,這是個地廣人稀的國度。蓋房子時習慣性的蓋的老大。張曼麗先去浴洗間給虎丘放水,李虎丘跟在後面,張曼麗沖刷著浴盆,頭也不抬說道:「你先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姐再帶你出門溜達溜達。」
李虎丘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她。
張曼麗身子一僵,停頓了一會兒,顫聲說:「虎丘,你先洗澡,回頭姐有話跟你說。」
李虎丘從她的顫抖的聲音中聽出別樣意味,依言放開她。張曼麗轉身幫他寬衣解帶。李虎丘老實安靜的站在那兒,任憑她擺佈,將他拉進浴盆中。張曼麗毫不避諱的為他擦拭身體,撫摸著他身上每一道傷疤。想象著該經歷多少冒險才會留下這麼多紀念痕跡。柔聲道:「弟弟,你長大了。」
李虎丘按住她的柔夷,道:「姐,這些年你吃苦了。」
張曼麗臉上抹過一絲慌亂,抽回手,按在虎丘後背上,道:「別,別這樣,就當你是我的親弟弟好嗎?」。
李虎丘一愣,回首看著她,有所指問道:「姐,你怎麼了?你剛才說有話對我說?」
張曼麗不敢與之對視,偏過頭去,猶猶豫豫欲言又止。李虎丘忽然笑了,道:「不必說了。」接著正色道:「從今後咱們只有姐弟關係,我就是你的親弟弟。」張曼麗發出啊的一聲,急道:「別,你別生氣,你要怎樣姐都依你好了,反正這身子又不是沒給過你。」李虎丘搖頭道:「我從一萬多里外來到你面前,只是希望看到你生活的很好,不管是你自己生活的很好還是你和別人一起生活的很好,只要你過的好我便放心了,從前那段記憶就讓它過去,謝謝你那時候給予我的溫暖,不管是做情人還是做姐弟,只要你歡喜就好。」
曼麗姐的命苦,心氣卻高,來到莫斯科以後她一心要做一番事業。一個女人,萬里迢迢來到這異國他鄉做生意,其中要經歷多少酸楚和艱辛?李虎丘只從這短暫的接觸中已能想象其中一二。他這次明悟後,更懂得了珍惜和尊敬。笑傲江湖放.蕩不羈都不算錯,但作為男人就應該有始有終,無論選擇怎樣的生活,至少不會傷害到任何一位無辜的愛他的人。他不遠萬里來到這兒,只是希望能帶給這位在他少年時期給了他和小燕子無數溫暖回憶的苦命女子幸福。這也是賊王對自己往昔人生的交代。
張曼麗帶著啜泣聲為虎丘擦背,昔日那個初發育還顯稚嫩的肩膀如今已是雄赳赳偉丈夫的厚重結實臂膀。那個男孩子曾經是屬於她的。這個男人卻是別人的。不管她和他之間曾有過怎樣的記憶,現在他們已不屬於彼此。她和他不是親姐弟,卻可以憑著過去彼此共患難以及情侶間的親密關係,以更勝親姐弟的方式相處,就像這樣,她為虎丘擦背,看著他安靜的坐在浴盆裡,彷彿還和過去一樣。
客廳裡擺著一張照片,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和曼麗姐的合影。李虎丘端著相框看了一會兒,問道:「姐,這個人是警察?」
「去年的事情當中他沒少幫我忙。」張曼麗從虎丘手中接過相框放到一旁,相片裡的男人穿著便裝。張曼麗感到奇怪,笑問:「小鬼,你怎麼看出他是警察的?」她的笑容明朗而親切,看得出,李虎丘的理解和選擇讓她如釋重負。儘管事實上,他們分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為他守身如玉,而虎丘的身邊卻一直鶯鶯燕燕。她沒想過埋怨虎丘,卻始終為自己結交新男友感到對不起虎丘。
李虎丘道:「他雖然沒穿警服,但卻把休閒裝當成了警服來穿,而且他挽著你腰的那隻手食指微粗,向上外翻,說明他是經常跟槍打交道的人。」
張曼麗輕笑一聲,「他這個人是這樣的,一天到晚這麼嚴肅。」
「還是說一說去年的事情吧。」李虎丘一指張曼麗另一張獨照,「之前聽說你和小刀夫婦倆合夥做生意,混的不賴,那輛車是世爵吧。」
張曼麗喟嘆道:「荷蘭產的世爵c8,大前年時買的,那時候姐還有自己的工廠和直銷店,常常想著抽時間衣錦還鄉,看看你這個臭弟弟混的怎樣了。」
李虎丘問道:「去年發生了什麼?葉小刀人在哪裡?」
張曼麗瞟了虎丘一眼,輕輕搖頭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小葉現在莫斯科的伊萬科夫監獄裡服刑,三年後允許申請假釋。」她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兩口,道:「這件事都過去了,姐不想再提了,還是說說你吧,上次聯絡你的時候好像說你替宋三報仇殺了個京城惡少被通緝,當時還勸你來這邊的,你一心一意要找小燕子和你媽,說什麼都不肯,這次怎麼想起來這邊看姐了?」
張曼麗記憶中的虎丘一直像個小老鼠似的到處躲藏,在曼麗姐的心中,眼前的虎丘依然是那個單純的,膽大包天血性義氣的大賊。她雖然知道虎丘不凡,但那時候一來虎丘功夫未成,二來張曼麗並沒有多少機會真正瞭解虎丘的能力。反而是這些年她親眼目睹了太多人因為反抗莫斯科黑手黨而慘遭毒手,她根本無法想象一個人功夫練到多高才能夠跟那些荷槍實彈殺人不眨眼的黑手黨份子抗衡。所以她才不願說出去年發生的那件事。
李虎丘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回頭問道:「姐,剛才在街上對你動手的那幾個是什麼人?」
張曼麗道:「還能是什麼人,莫斯科黑手黨的人唄,這群人渣一天到晚就會盤剝我們這些個體商販。」又道:「不過你別擔心,他們剛才雖然吃了點虧,但還不敢把姐怎麼樣,怎麼說彼得也是警察,他們還是會有所顧忌的。」
李虎丘忽然問道:「他們住在這附近嗎?」。
張曼麗搖頭,隨口道:「那些混蛋怎麼會住這邊?」
李虎丘道:「那幾個人就在街對面,人數多了一倍,其中有個光頭看樣子是為首的。」
「光頭?」張曼麗面色一變,驚聲叫道:「那是喀山黑手黨內部人的標誌。」曼麗姐神色緊張,眼神中流露出驚恐之意,走到窗前向外瞥了一眼,道:「好弟弟,不是姐不留你,姐也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你快從後面逃吧,喀山黑手黨的人個個都有槍,而且殺人不眨眼的。」說著,拉住虎丘便往後窗走,邊走邊說:「你先出去躲一躲,我這就給彼得打個電話,請他出面幫你擺平這件事,然後你再回來,姐知道你但有一線之路也不會來莫斯科投奔姐來,你放心,無論如何姐都會管你的。」
李虎丘停住腳步,任憑曼麗姐怎麼拉又哪裡拉得動。虎丘一笑道:「我看這些人挺面善的,也許我下去勸一勸他們,大家把話說開了就沒事了,你現在讓我跑了,他們上樓來問你要人,你交不出來他們豈會放過你?」
張曼麗還想再說什麼,卻突然覺得肩頭一麻,接著半邊身子都跟著麻了,渾身僵硬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任憑虎丘將自己抱起放在沙發上。李虎丘笑嘻嘻道:「好姐姐,你先躺一會兒,我下去把那些人勸走就上來,到時候你想打便打,想罵便罵,然後咱們姐弟倆再重新相互瞭解一下。」
盜香441_盜香全文免費第四四一章想見若只當時月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