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面對自己的錯誤,幡然悔悟遠比將錯就錯需要的勇氣更大。趙丹陽心中充滿了羞愧和猶豫,她的眼睛已溼潤,啜泣低語千恩萬謝。李虎丘安靜的用餐,不再關注她。有時候假作漠視也是一種寬容和理解。
李虎丘回到套房,農俊靈正聽著音樂在練習某種瑜伽,只見她的動作古怪已極,整個人倒仰幾乎彎成個圈,頭頂接近臀部,小肚子在最上邊。聽見李虎丘的腳步聲,她啊喲叫了一聲,「要死了你,進門都不知道敲一下。」李虎丘笑道:「我回自己的房間為什麼要敲門?倒是你可真不知道客氣,跑到這兒來練功。」
農俊靈道:「我這叫拳不離手曲不離口,怎麼樣?我師父傳的功夫不差吧,這叫東方瑜伽。」李虎丘笑道:「是不錯,但沒有你的諸葛筒厲害。」農俊靈揹著小手道:「你不問我來找你做什麼?」李虎丘道:「你來找我做什麼?」農俊靈定定看著他,嘆道:「你還真是個可愛的男人,你如果跟我說什麼該說的你自然會說一類的屁話,我鐵定轉身就走,臨走前還得踩你兩腳。」李虎丘道:「對不起,我似乎讓你糾結了。」農俊靈虛了一口氣,道:「可不是嘛,好難得遇上個順眼的人,還是個超級花心大蘿蔔,你們這些男人們個個這德性,沒勁透了。」
李虎丘岔開話題道:「你還沒說找我什麼事兒?」
農俊靈一語驚人:「想請你幫我偷人!」
李虎丘一本正經道:「我雖然有一點風流不羈,但起碼是個正派人。」
「李虎丘,你這可沒意思了啊。」農俊靈沒理會虎丘的玩笑話,語帶怨氣繼續說道:「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我的那個瞎眼妹妹雖然整個兒是一小白痴,偏偏卻是老大維誠的嫡親孫女,我這偏房遠枝兒的要不是善於拍老神仙的馬屁,早不知道被嫁到哪個爪哇國去了,雖然我看不上她,但好歹也是跟我一個太爺的堂妹,既然來了就得想辦法把人帶回去,小鬼子說我暗箭傷人,不算真本事,日本人說話不如放屁,我只好另外想辦法,所以就想到了你。」
李虎丘點點頭問道:「知道人藏在哪了嗎?」
農俊靈搖頭,「不知道。」
李虎丘再問:「知道日本人的落腳點嗎?」
農俊靈繼續搖頭:「不知道。」
李虎丘一指門,道:「你從哪來回哪去,我什麼也幫不了你,我手邊的事情一大堆,你這兒什麼線索都沒有,你讓我怎麼替你偷人去?」
農俊靈紋絲不動,表情不動如山看著虎丘。「我是沒有辦法了所以才找到你,這事兒真的很急,你想啊,我們家四代富貴,代代娶美女,基因改造到今天,長成我這模樣的在我們家算一般人,而她卻是最好看的一個,你想象一下她十二三歲一小姑娘,落到鬼子手裡這麼些日子??」
李虎丘皺眉道:「你看起來不大像很著急的樣子。」
「怎麼才算很著急的樣子?」農俊靈道:「方寸大亂,又哭又鬧的祈求你?」
「當然不是。」虎丘道:「只是覺得怪怪的。」心想:這位農家五小姐還真是個有趣的妙人兒,她就算關心一個人,也要表現出漠不關心的樣子,她喜歡一個人,也絕不會正兒八經的說我喜歡你,她總是讓自己保持在一種進可攻退可守的狀態裡。
農俊靈說:「有什麼怪的,你是不是想問農家沒人了怎麼的?出這麼大的事兒卻要讓一個姑娘家出頭。」撇嘴續道:「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農家二代都還勉強可算作好漢,到了第三代,也就是我老爹他們那一代,在農維城護佑下,一個像樣的人才都沒有,真出了事體,一個個都扛不起來,都只知道關心自己那點小算盤。」
「我們這一代當中只有一個大姐還不錯,可惜她男人最近出獄,那男人還不知道自己有個兒子的事情,眼看就要跳進我們家那些所謂三代精英們佈置的一個陷阱,我大姐和太爺爺都說那人是天外神龍一樣的人物,指不定比這幫鬼子還難應付,所以大姐留在家裡等著應付他呢,至於剩下的,全都是為那句富不過三代而生的,哪個肯來?也只有我這個沒爹孃護著,又勉強算長了點心眼的來啦。」
李虎丘本沒打聽這些事的意思,但她既然這麼說了,便決定索性問一下。隨口問道:「農維城那樣的人物手邊總不會連個像樣的人才都沒有吧?」
農俊靈道:「當然有,你該不會以為我是一個人來的吧,不過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在中東這塊土地上,我們能做的很有限,可利用的資源太少,正是因為沒別的辦法,所以我才會答應冒險跟小鬼子打一架。」李虎丘點點頭,道:「我能想象。」農俊靈忽然問道:「昨晚跟你一起的中東大鬍子是阿布扎比王儲吧?」
李虎丘心道,原來是衝著艾哈邁德來的,賊王自知跟艾哈邁德所以能一見如故,全憑的是那黑袍老者的面子,實際交情遠非外人看到的那樣。解釋道:「我跟他也是第一次見面,只是生意上的交往,對他的影響力十分有限。」
農俊靈道:「這我不管,總之無論如何請你試一下,這件事你幫我辦妥了,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她儘量拿捏出武二郎還家時潘金蓮贊武二,不想叔叔竟是好一條漢子時的眼神看著虎丘。
李虎丘忙擺手道:「你趕緊打住,我已經見識過你的厲害了,這事兒我只能說盡力而為,你要沒別的事情我就不留你吃飯了,這裡頭吃一頓飯忒貴。」
農俊靈告辭離去,李虎丘獨坐在沙發上思索這些日子的事情。麻煩事接踵而來,都趕到一起了。高雛鳳扣下高少龍到底怎麼打算的虎丘其實並無多大把握,只好暫時安頓住趙丹陽,把這位丈母孃先糊弄回國內再說。比較而言農俊靈這件事要麻煩得多。虎丘記掛著欠農家的人情一直沒還,眼前這件事倒是個機會,只是農俊靈說話語焉不詳的,線索太少了,這麼瞎找不啻於海底撈針。中東銀行的事情可以交給瀋陽去辦,怎麼盜這八百噸黃金是一大難題,虎丘儘管心中已有計較,卻並無絕對把握。最關鍵是盜完了這八百噸黃金之後如何跟美國人做交易,又是一個大難題。
蘇菲從外面回來,李虎丘心知她定然是去聯絡史密斯彙報他昨晚的行蹤,只做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起身將她攬入懷中擁吻。蘇菲對他的身體充滿了渴望,積極的回應著。李虎丘抱著懷中玉人,忽然想到,美國人現在對自己正有所求,他們在中東的實力可稱超強,尤其他們對日本人的影響力是具決定性的,農俊靈那件事讓美國人去辦,豈非事半功倍?停下親暱舉動,抱著情熱欲盛的蘇菲道:「等一下,我有件事需要史密斯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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