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丘說了聲好,問道:「賀民生在白雲區有沒有礦場?」自由社打探八卦的能力夠強,但像這種關乎一個家族存亡的機密卻很難打探到。許春江搖頭,咬牙切齒道:「沒有,他除了女人外,什麼都不喜歡。」李虎丘又問:「他今年過六十歲了吧?」許春江說:「實際上已經六十四了,但檔案裡只有五十九,他改過歲數。」李虎丘滿意的點點頭,說:「中央有新規定,無特例情況下,正廳級領導幹部過六十歲就不能再繼續擔任地方上的主要領導,今年是他最後一年,知不知道誰最有可能接他的班?」
許春江愣了片刻後說道:「這個我的確不清楚,但我知道不管誰接班,包城幾年內都還是他一言堂的格局。」李虎丘問:「為什麼?」許春江說:「兩個原因,首先目前的包城市委常委有六個,除了市委副書記白世文,其他人都有把柄在他手裡攥著,而且多半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一個個不敢不對他俯首帖耳第二個原因則是民心所向,他這個人雖然專權好色,但卻是個很能為老百姓辦事兒的官,包城人感激他的太多了,只要他稍微挑撥,任誰來接替他,如果不看他臉色行事,都很難站住腳。」
李虎丘聽罷,頗以為然。連遠在陰山腳下的牧民白扈特大叔都對這位賀書記讚不絕口,可見此人的影響力非同一般。
賊王最後問道:「你說一說賀民生跟喬家的關係?」
賀民生從包鋼廠出來以後曾在晉省給喬定波當過幾年秘書處長,後來被安插回包城任市委副書記,接著便官運亨通連續進步,先後任包城市長,市委書記。可以說沒有喬老背後的扶持便沒有賀民生的今天。但賀民生私下底卻一直對喬老頗有微詞。現在的市委副書記白世文便是喬老的人,喬定波的大兒子盧夢勇便是包城最大的民營企業錫林礦業的董事長,整個包城只有這個人敢對賀民生指手畫腳。這些過往極其隱秘,包城中知道此事之人只在一掌之數。許春江是賀民生的親骨肉出入市委001號院子如履平地,卻也只是略有耳聞。
許春江只道李虎丘連這麼隱秘的事情都打探到了,不禁暗自吃了一驚,啊的一聲,謹慎說道:「這件事我所知也有限,只能說知無不言,現在的市委副書記白世文便是喬家安插進包城的,喬家老大盧夢勇經常插手包城市委的事務,錫林礦業搞破壞性開採,在礦區徵地修路時跟當地牧民動槍,還逼著賀民生派駐軍武警去鎮壓,後來還是賀民生找來過去的蒙古王公之後來擺平的那件事,這些事兒都讓賀民生感到不滿。」
李虎丘終於點點頭,告訴許春江可以走了。
許春江心中狂喜,表面仍不動聲色,神情肅然說:「謝謝!」鄭重其事的又向東陽和馬春暖告辭後才離開。燕東陽看著他遠去上了公路,攔下一輛往城裡去的車。說道:「這個人是個人物。」李虎丘笑道:「的確是個人才。」馬春暖不忿道:「不過是個膽小鬼罷了。」東陽道:「他剛才快嚇尿褲子了,但看神情卻比董存瑞還大無畏,走的時候也沒露出慌張之態。」李虎丘說:「最重要是我需要用到這個人,只要他不是一無是處就好。」馬春暖提醒道:「他曾經想要殺了你,而且就算現在他也未必徹底服了你。」李虎丘笑道:「猛虎會在乎一頭獅子的仇視,因為那種級別的仇視,稍微不慎便有可能會致命,而許春江充其量是一隻狐狸,老虎想在叢林裡證明自己的力量,把他擺在前邊正合適。」
馬春暖問虎丘:「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口氣有些不滿的:「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清楚,咱們三個現在是一起的,你在做任何打算以前能不能跟我說一聲?起碼讓我知道你要搞什麼鬼名堂。」
李虎丘霸道的說:「不能!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民主可以但必須集中,你要想繼續跟著我們探索你認為有價值的秘密,就老老實實按照我的遊戲規則玩兒,目前為止,我該讓你知道的都沒瞞著你,不該你知道的也請你最好別打聽。」
馬春暖黛眉微蹙,嗔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楚烈打電話,把你們的計劃說出去?」
李虎丘忽然側身望向公路,神色一變,沉聲說:「恐怕沒有這個必要了,楚烈不是白給的,堂堂四大特委更不是吃素的。」
馬春暖見他神色有異,甩頭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見公路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銀灰色捷達車,有一男一女下車後正往這邊走來。李虎丘往另一邊一指說道:「別望了,對你朝思暮想的楚二哥在另一邊。」又轉頭望向從身後方向走來的秦老虎,笑嘻嘻說道:「楚烈沒有去呼市堵截,反而馬不停蹄的跑到包城來等我,大概其是受了你的點撥。」秦老虎道:「你不該帶上暖暖一起走,我受馬書記委託必須在短時間內把她找回京城。」李虎丘一指那邊的一男一女說道:「端木靜也來了,另外一位未請教是哪一位?」那人已行至距離虎丘百米位置,揚聲答道:「咸陽郭寶鳳!」
李虎丘看著秦老虎,語帶埋怨說:「我高估了你的人品。」又說:「你們不該來!」
秦老虎不為所動,道:「我們不得不來!」
李虎丘面色一寒,道:「我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別逼我殺人!」
秦老虎嘆口氣說:「如果沒有那場黑毛風和暖暖這件意外,我樂得看你從東殺到西。」
端木靜走上前來說道:「這些日子我們一直在暗中留意許春江,你跟秦伯伯說過會找賀民生,我們便把所有跟賀民生有關的人都布控起來,從你把許春江帶到這個地方,我們的人便已開始在一公里外佈置,現在你們兩個已經被包圍了,我勸你不要徒勞反抗,你知道的,就算把你抓回去,沒有直接有力的物證,誰都不敢把你如何。」
李虎丘看著眼前肩扛二級警司銜的端木靜,筆挺的警服穿在她身上,更添幾分英姿颯爽。遙想當年在興安嶺的森林裡和她共患難,從狼嘴裡把她救出來時的情形,恍如昨日,轉眼五年過去了,她的模樣並沒有多大變化,地位卻已隨著端木野因盜門五老一案升官後水漲船高,現在居然夠資格參與翠松園槍案這麼大的案子。嘆道:「世事難料,你不是昔日的你,我也不是從前的我,假如你來是希望我能少造殺孽的,我勸你回去好了,真把我惹惱了,我不介意殺出條缺口!」
「嘿嘿,好大的口氣!」五短身材,身著老舊警服,常年在西北荒原上抓捕惡性犯罪的在逃犯的郭寶鳳說道。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的狠人,作為與秦老虎齊名的人物,他雖然功夫略遜一籌,但卻有個槍神的綽號。他的槍法神出鬼沒,雙手雙槍外還有一把暗槍,見識過的人都已是死人。當年西疆悍匪熱滿江天賦異稟,槍法準,騎術高,力大無窮。仗著這些本事縱橫西部,殺人無數。西疆自治區政府損失無數警力後才不得不請郭寶鳳出手抓他。熱滿江跟楊大彪一樣是天生體力雄健之人,郭寶鳳的功夫奈何他不得。當年二人比試槍法,熱滿江雙手雙槍彈無虛發,卻最終敗在郭寶鳳第三支暗槍下。從那以後,西北荒原的江湖道上便開始流傳一句話:咸陽郭寶鳳,槍法世無雙,暗槍心中藏,聽聲見閻王。
有能耐的人說些有氣勢的大話叫氣吞萬里如虎,沒能耐的人也說大話,那叫吹牛皮。李虎丘目光鎖定郭寶鳳說:「好,我今天就從你這裡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