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四章 鬼金羊,春日蔽塵遇賊王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1頁,共2頁

李虎丘和燕東陽往內蒙呼城去的途中被楚烈追上,同時又遇上了只在春季爆發的,當地人俗稱黑毛風的劇烈沙塵暴。//78小說網無彈窗更新快//為躲避追擊,燕東陽駕駛越野車在虎丘的驅策下一頭扎進風暴中,繼續向西。

黑毛風起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昏天黑地。越野車前行的過程中幾乎什麼都看不見,耳邊盡是沙石吹打在車身上的摩擦聲。燕東陽小心駕駛,緊握方向盤,目不轉睛看著前方。勉強往前又開了一會兒,終於沉聲道:「虎哥,不能走了,蘇聯造雖然結實耐用但也有承受極限,發動機有異聲,是進氣量不足鬧的,再開一會兒空濾就堵死了。」李虎丘回身往後看一眼,又左右看了看,說:「那就停下吧,這麼操蛋的天估計他們也開不了,這蒙古大漠太他媽遼闊了,沒遮沒擋沒處躲,風隨便吹馬隨便跑,就他媽人不能隨便走。」

燕東陽受過極限環境生存的特殊訓練,會一些測量風速的土辦法,他拿了一根布條把手伸出車外,不大會兒收回來,看一眼昏黑的車外,眉頭緊鎖。說道:「至少十一級!」

「咱們還有多少汽油?」李虎丘想到這種天氣裡,想找到下一個加油站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東陽說:「後備箱裡還有兩桶大概一百升,四個小時前從烏蘭察布出來時把倆油箱都加滿了,全算上再支援一千公里應該沒問題。」

窗外的黑毛風仍肆虐,吹了一個多小時,不僅沒有減弱跡象,反而有更盛的趨勢。沙粒和碎石砸在玻璃上發出細密急驟的聲音。燕東陽說:「這叫風蝕,銀色犀牛用的特製的金屬漆,一般的撞擊都不會掉漆,但在風蝕面前卻也無能為力,等黑毛風過去你再看,管保一塊漆都剩不下。」李虎丘看著國防級的防彈玻璃上已出現劃痕,不禁問道:「楚烈他們的車能頂住嗎?」

燕東陽搖頭道:「不好說,這風快十二級了,理論上講民用裝置沒有可能頂得住!」李虎丘罵了句操蛋,說道:「我回去看看他們。」東陽一把將小虎哥拉住,急道:「虎哥,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正色道:「西北有句民謠是這麼說的:黑毛風,黑毛風,一刮天地暗,二吹鬼神驚,風過三千里,人間換新貌。這風能把人吹到天上去,即便你武道通神未必就死,可你也什麼都幹不了啦。」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眼看著黑毛風橫行霸道耀武揚威,李虎丘想到楚烈他們全仗一輛民用路虎車支撐,此刻情況定不樂觀,心中不免有些後悔,不該刺激楚烈發飆追的這麼緊。但現在後悔也晚了,燕東陽是受過特殊訓練的,對於黑毛風的威力更有發言權。李虎丘思考再三仍左右難決。燕東陽說:「你要是實在想去,咱們就開車一點點往回倒倒試一下。」李虎丘立即贊成。燕東陽果然掛上倒檔,嘗試著往後倒車,可是隻動彈了不到兩米便陷進沙子裡,越野車進氣不足沒有力氣。燕東陽熄火停車,兩手一攤道:「得,這下子徹底動不了啦。」

李虎丘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看一眼時間,上午十點鐘,還真像東陽說的那樣,一刮天地暗。但不知二吹鬼神驚是什麼情景。燕東陽說:黑風起,天地閉合,沙塵瀰漫,樹木轟然倒下,天地間一切生物凡在風暴範圍內的都不免呼吸困難,在過去,黑毛風和白毛風所過之處人畜不剩是常事,那情形慘不忍睹,因此才有鬼神驚之說。

暗無天日的黑毛風一吹便是一整天,風弱下來時李虎丘立即決定下車,東陽想勸他在等會兒,虎丘告訴他,沒時間了,葛民之死肯定會驚動駐軍,現在這場風暴之外還有更大的風暴在等著咱們,我去確認一下楚烈他們的情況,你負責把車從沙子里弄出去。

車四周窩了許多沙子,越野車已被埋在當中。門硬推容易弄壞,虎丘放下玻璃鑽窗戶從車裡出來。此刻風力對比最盛時已弱了許多。但狂風裹卷著沙石吹打在臉上依然生疼。功夫大高手到了化勁境界,可以羽不沾,蟲不落,那是體內氣血充盈形成外氣的現象,對這沙塵暴帶來沙石卻毫無作用。李虎丘立起衣領瑟縮起脖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趟沙子往來時的方向走。走出越野車方圓百十米範圍,沙子便沒有了,大地被颶風吹的光溜溜的。

走了約有半小時,忽然見前方有一片白光閃爍,看輪廓依稀是一輛車。記得楚烈他們開的是一輛黑色路虎車,猛想起東陽之前說的風蝕,不禁緊走幾步來到被沙石埋住的越野車近前。仔細辨認一下,還真是一輛路虎。車窗都已被沙石擊碎,估計是風勢最狂那會兒飛沙走石弄的。車裡邊也已被沙子填滿,沒有人被困。李虎丘仰起脖子向四周觀看,但見天地一色四幕昏黃,此刻當真是東南西北不知,四面八方不辨。虎丘料想楚烈和秦老虎都非凡人,車上沒有人,就說明他們已經棄車尋找更安全的地方了。料想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心下稍安。又想到東陽這會兒怕是等急了,立刻順原路返回。

燕東陽早把銀色犀牛端出沙堆,內外清理乾淨。這會兒虎丘才注意到這輛車的外漆也被風沙颳了乾乾淨淨,暴露出金屬的本色跟原來的銀灰色倒是差不多。看上去像是被扒了一層皮。回到車裡,燕東陽問什麼情況?李虎丘把衣領子,袖口等渾身各部位的沙土倒淨了才說道:「人不在,大概是尋找更安全的地方避風去了。」東陽說:「昨天風沙猛烈時看不見路,結果走岔了,現在找不到公路了。」李虎丘透過車玻璃向外看,此時風沙比剛才更小了,天色也變成了奶黃色,時亮時暗,不斷變化。東陽解釋道:「這是由於光線穿過厚薄不一,濃稀也不一致的沙塵帶時所造成的,出現這種現象就表示風暴快要結束了。」

李虎丘罵了句狗日的賊老天,說道:「四下左右都一個德性,也沒有個參照物幫咱們辨認一下東南西北。」燕東陽一聲不響下車,極目四眺了一圈兒後回到車上說道:「現在是白天,但是看不見太陽,地面被風颳的比臉都乾淨,一根植物都看不到,天地全一個顏色,我也沒辦法辨別方向了。」李虎丘想到楚烈他們的路虎車上也許有辨認方向的器具,說道:「往回開,去看看他們的車上有沒有指南針一類的玩意。」東陽一邊駕車調頭一邊懊惱的叨咕一句:「他媽的,大意了,明知道這邊到了春季風沙大,也沒想著帶個羅盤指南針什麼的。」李虎丘取笑道:「這就叫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你小子不止一次跟哥吹噓你那野外生存的本事,真遇上這極端情況,連個方向都搞不定了吧。」

燕東陽將路虎車掀翻,把沙子控乾淨後又翻回來,李虎丘鑽車裡仔細尋摸,指南針沒找到卻找到了一個包,裡邊有一部照相機和幾包女人用的衛生巾,另有盒盒瓶瓶的幾樣化妝品,明顯也都是女士專用的。虎丘看罷遞給東陽,捏著下巴自語道:「這楚烈出來追老子,還帶個女人幹什麼?這照相機一看就是彪悍娘們馬春暖的。」虎丘想到馬春暖雖然彪悍,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弱質纖纖一介女流,昨天那場風暴中楚烈和秦老虎挺過去估計問題不大,她如果找不到安全之地,絕對挺不過去。

燕東陽把路虎車油箱裡的汽油抽進銀色犀牛這越野車中的大胃王的油箱裡。李虎丘檢查過後備箱,同樣沒什麼發現後,二人回到車上。東陽問虎哥下一步怎麼走?李虎丘撓撓頭,滿手沙土,苦笑道:「這回算見識到蒙古高原的荒漠氣候的厲害了。」東陽說:「這種天氣屬於極少數現象,一年四季只在春季容易發生,咱們現在可以等風徹底散了,見到太陽再走。」虎丘看了一眼馬春暖留下的精緻坤包,說:「走吧,這風之前從西邊來的,後來變了幾次風向,咱們不管它怎麼變的,全當現在刮的還是西風,迎著風走撞大運看看,碰上算,碰不上拉倒??」

下午時分,風停沙落,春日當頭。銀色犀牛已行駛在一條公路上,日出才知這條路是綿延向北的,經過一塊石碑,看見上面寫著蒙省106道,是奔著察哈爾旗去的。哥倆兒兩天沒吃沒喝,李虎丘倒無妨,燕東陽卻是個超級大胃王,他的體魄特殊,又經過特殊訓練,真餓上十天半個月也能捱過去,但其中的滋味卻著實不好受。虎丘說先不管什麼目的地,順著這條路找個吃飯喝水的地兒,把你餵飽了再說。二人順著這條道又往前開了有幾十公里,竟然一戶人家都沒遇上,東陽餓的火冒三丈直罵這鬼地方鳥獸都看不見一隻。虎丘玩笑說你小子要實在餓急眼了,道邊停車,哥上草原上給你尋摸幾隻耗子蟲子一類的先墊點。燕東陽知道他在一定範圍內比雷達的偵測能力還強,居然把這話當了真,就要靠邊停車。虎丘哈哈一笑指著前方說道:「快走你的吧,再往前有一大車店,剛才拐彎兒時我看見路邊倒下的一廣告牌上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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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典型的五六十年代的建築,紅磚結構尖頂灰瓦。沿途也見到過幾所土坯房,但早已荒僻無人居住。只有這座房子門前高高豎起一根木杆,掛著個幌兒,上書三個大字,大車店。

李虎丘和東陽下車來到門前,只見鏽跡斑駁的大門緊閉著。往左右看,在院子一角停著一輛方頭方臉的法國產gbc軍用卡車,被風吹的跟越野車一個顏色,車旁邊還擺著幾隻大油桶。東陽一指那輛車說:「這玩意至少有四十歲,瞅那架勢還能開動。」李虎丘一笑說:「能開動就說明有人使用,就不至於像沿途那幾個土坯房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