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閩是個美麗的小島,城市的規模很小,以國內的城市標準衡量只相當於一個鎮的格局。整座城市只有三片比較繁華的街區,每片街區只有一條主商業街。李罡風的洪風武館便在最繁華的納閩島大街上。一路上聽陳李李介紹,這座城市雖小,卻是個包羅永珍的所在。新鮮事層出不窮。最有趣的當屬本地黑市拳居然是合法的,而且大有網羅天下高手的意思。
日本的柔道和空手道以及合氣道在這裡都有武館。韓國跆拳道的青濤流和松武流也有分社在這邊。巴西的柔術,法國的腿法,泰拳,拳擊以及華夏的白鶴,少林宗,海外龜蛇劍等宗派也都在這裡開著武館。
來這裡學習的都是世界各地黑道組織送來的學員。武館之間常有比賽,分地上的表演和地下的廝殺兩種。通常都是些地上的表演賽,只有兩家武館之間發生難以調節的摩擦時才會組織地下的廝殺賽,那便要簽下生死狀的。這種門派之爭並不常見。不過你們也不必失望,因為這地方雖小卻是很多大黑道組織培養打手的集中營,同時還是這些黑道組織以武力解決紛爭的地點。所以就算沒有地下廝殺的決戰可看,照樣不會讓你們白來一趟,那些黑幫之間為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常常鬧的不可開交,若不想火併,最好的方式就是打生死擂。這裡一年到頭這種事多得很,基本每天都有幾場熱鬧瞧的
話未講完,車已到武館。陳李李興奮的將李虎丘和尚楠領到正在打坐養氣的李罡風面前,替他們相互引見。
李罡風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觀感極醜,但極有男人的陽剛味道。此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面貌如猿,二目如電,虎形鶴步,龜背雞胸,氣質極其冷冽,尤其雙眼看人時透射出的冷冽殺氣更讓人不寒而慄。李虎丘只看此人第一眼便可斷定這人的拳意必是一個殺字!有殺氣的人不難找,但是殺一人的殺氣叫血濺五步之勇,殺十人的殺氣則可稱之為血雨腥風之狠,殺百人的殺氣當可稱之為血流成河之無情。無論是勇還是狠終歸需要把心一橫,殺人前總還有幾分常人的惻忍,只是憑著勇氣和狠辣戰勝了這種惻忍之心才殺的人,而無情之人卻是殺人時毫無負擔,只憑立場好惡動輒便殺人。李罡風的殺氣便是這種無情殺機。
李罡風初見李虎丘時也不由得吃了一驚,這年輕人好亮的一雙眼,氣質瀟灑舉止從容,在李罡風逼人的殺氣面前依然泰若自然,似乎心境的修為不在自己之下!只是看上去高深莫測,無論是身形步法還是眼神氣質都看不出他是何拳意。宗師境界的重要標誌之一便是拳法大成自然生出拳意,這種拳意乃是天長日久琢磨出來的,無論是氣質和形質總會流露出一二來,只需境界相當仔細留意總能窺得些許線索。比如尚楠,這少年步履沉穩架勢雄渾,眉眼之間自有一股睥睨縱橫的氣概,若所料不差這少年的拳意便是一個霸字。李李這丫頭從哪認識的這樣兩個少年人物,居然都是宗師境界的大高手。雖說武道宗師從不以年齡論英雄,但能在二十歲左右達到宗師境界的武者天下難尋,這樣的人物無不是驚才豔豔之輩。傳說京城八卦宗師董兆豐就是在二十歲時達到宗師境界,看來這兩名少年的天賦都不在那位圓滿大宗師之下。忽然想到今晚的決戰,頓覺這兩名少年來的忒蹊蹺,面色隨之一沉。
陳李李往日里介紹異性朋友給師兄認識,從未見師兄這般凝重對待過,面罩寒霜神色冷的怕人,連她這向來對師兄無半分畏懼的人都感到心冷。她給師兄介紹李虎丘和尚楠,師兄連話都沒說,反而極凝重嚴肅的問她:「這兩位少年高手你是如何認識的?」陳李李撅起嘴巴,叫道:「幹什麼這麼看著我,他們都是我朋友!我連交朋友的自由都沒有啦?我們是在賭場裡認識的,昨晚我們的船遇上了暴風,耽誤了行程需要補充給養,不然才懶得回來看你這張臭臉。」
這李罡風給人的感覺極冷,李虎丘初看此人時還曾惡趣的想著這人如果笑起來一定極難看。不過這等以殺氣養拳意的人物只怕已經不會笑了,若想看他笑一下恐怕很難。讓李虎丘想不到的是李罡風居然因為陳李李生氣陪起了笑臉。那張類人猿似的臉上居然擠出古怪的笑意,難看卻讓人莫名覺得順眼,這一笑連他眼中的寒意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限慈愛。果然應了那句話,最兇殘的野獸也有舐犢情深的一面。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是師兄不好,嗯,這是你的朋友是,他叫李虎丘,這個叫尚楠,師兄失禮啦,給他們也給你賠罪好不好?行啦別撅嘴了,我這張笑臉滿大馬也只為你露過,你還忍心生師兄的氣?」名雖是師兄妹,情卻同父女。以殺養拳的大宗師也有死穴,也會流露出溫柔的一面。
陳李李撲哧一笑,拉住李罡風的手臂,後者輕輕甩開她的小手,道:「多大的人了,不能再像過去那樣黏人。」那樣子就好像休息的雄獅被幼稚的女兒打擾,無奈的用尾巴將她推開。陳李李倔強的挽住他的手臂,道:「多大了在你面前也是小孩子。」李罡風無奈,衝李虎丘點點頭,道了聲見笑。他向來不喜與人多言,這已算破天荒之舉,十分不適。道:「借一步說話可否?」李虎丘笑答客隨主便。陳李李居然沒再阻攔。
陳李李領著尚楠和陳、何二女去參觀拳館,房間裡只剩下李虎丘與李罡風。
「你跟李李是如何認識的?」李罡風神色凝重,氣蘊內斂,含胸塌背蓄勢待發,二目如電殺機凜然盯著李虎丘。大有一言不對便要一擊撲殺李虎丘之勢。
李虎丘微感詫異,就算是愛女心切這李罡風也有些過火了,不禁怫然不悅。心道:「你就算是她的親老子也沒資格用這種姿態跟老子講話。」把臉一沉,道:「你若想動手現在便可以出手了,我對這種方式的問話沒興趣回答。」
李罡風一直全神貫注盯著李虎丘的一舉一動,眼見這少年面對自己刻意外放的殺機神色坦然,除了驚詫於對方心境修為之高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過於敏感了,也許這兩個少年真的只是恰逢其會?又想到李李因為上一次的事情大半年都不肯回來看他一眼,電話裡最多是問一聲還活著呢便掛了。那滋味著實不好受。心中一猶豫,殺氣頓減,架勢也隨之一鬆。
李罡風的猶豫被李虎丘敏銳的捕捉到,他主動後撤一步,說道:「我們是在澳城賭場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我在尋找一艘沉沒在這邊的船,為避免跟本地軍方起摩擦,所以才由何洛思引薦我們認識,僅此而已。」
李罡風聽李虎丘的漢語說的字正腔圓,神色略松,沉聲問道:「你來自國內?」
李虎丘點頭嗯了一聲。
李罡風察言觀色,終於又放鬆一些,道:「看來是我誤會了,今晚我南洪門與北美青幫有一場約鬥勢在必行,對方邀請了極厲害人物與我放對,此戰之前我不敢有絲毫鬆懈牽掛,偏偏此時李李回來還領來了你們兩個年輕的高手,那孫鬼馬向來號稱足智多謀,我擔心他知道我心中的破綻就是李李這小丫頭,故意安排人接近她亂我心意。」李虎丘心道:「原來如此。」李罡風續道:「既然你們是李李的朋友,就請隨便看看,我還需為今夜之戰做準備,就不親自招呼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