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雲飛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道:「我們家老爺子最喜歡那些破玩意兒,快說說都有什麼值錢的?」
高雨澤道:「聽混潘家園的四寶說,那小子手上有一張蔡京的絕對是真跡,另有一把明正德年的供春壺,也是千真萬確的龔春親手所做的孤品,叫個什麼小石冷泉壺,反正當世絕無僅有。」
喬雲飛從小生活在晉省,小學沒讀完,中學沒畢業,高中上兩年,雖然有個清華文憑,卻是mba班的銅臭貨。這廝粗鄙不文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宮使貼被他聽成了恭屎鐵,供春壺雖然聽懂了,卻並不知道其中的來歷。撓撓頭問道:「是不是很值錢,老爺子們一看見就愛不釋手的那種寶貝?」
高雨澤笑道:「你他孃的就知道錢,不過還真讓你說對了,就這兩件東西加到一塊兒,至少值一千萬。」
喬雲飛眨巴眨巴眼,有點吃驚道:「趕上我那輛車了,就一張破紙片和一把破水壺?」
高雨澤撇嘴道:「你個煤渣子知道個屁,我說的這個價錢是匡茂奇告訴我的博物館收藏的價兒,也就是國家給的價錢,匡茂奇說如果是個人收藏,遇上個港島那邊喜歡這東西的主兒,這倆物件兒至少翻五倍,這還是今年的價格,十年以後這東西興許會貴的沒價兒。」
喬雲飛張大嘴巴吃驚的看著高雨澤,道:「哥們兒,我雖然是從小地方來的,但也來京城三四年了,你胡吹也該有個限度,咱就是沒見過什麼大世面,至少也見過我們老爺子手裡幾件最值錢的寶貝,按你這麼說我們老爺子那些寶貝全加到一塊兒也沒那兩個東西值錢?你這有準兒嗎?」
高雨澤神秘一笑,道:「你就放心,這件事說來也是咱們的財運,就今天中午的事情,我剛跟四寶打聽完那個李虎丘的事情,一回家就碰見我們老爺子跟一個港島商人談話,那大舌頭哥們兒跟你我一樣也是指著家裡做後盾出來做生意的,叫郭瀋陽,聽我們老爺子說是新任商務部長李援朝介紹來的,看意思也是花了大價兒走通了李援朝的關係,找我們老爺子給批塊地,聽說想蓋一個什麼古玩城,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是這哥們想收兩件像樣的寶貝坐鎮,我聽了一耳朵,就多句嘴問了他一下,那兩件玩意兒行不行?你猜怎麼著?」
多年以後高雨澤經營著燕京最大的夜總會‘紙醉金迷’,成為資產過三十億的京城商界俊傑。可每當回憶起那個叫郭瀋陽的人時,仍不免一臉欽佩神往。常常引以為憾當年沒能跟這位郭先生做成那筆生意,否則現在何至於這點成就。
喬雲飛已猜到大概,試探問道:「他同意了,還給出個五千萬的價兒?」
高雨澤撇嘴道:「俗,忒俗!土老冒兒,做生意能這麼做嗎?人家先是給我講了那兩件東西的來歷,然後又說了這幾年港島那邊嘉信齋和蘇富比成交的幾件類似的東西的價格,最後才對我說,只要東西是真的,咱就算幫了他大忙了,不僅錢不是問題,他還有意跟咱們交個朋友,合起夥來做生意,就人家說的那幾句話哥們一聽就得服,那才叫大場面大氣魄,就我那個常春藤和你那個黑龍全是小打小鬧,上不得席面。」
喬雲飛道:「那個李虎丘也是幹這行的,他會不知道行情?只怕賣給咱們的價格也不能便宜到哪去,我本來可沒打算真跟他做買賣,只想找匡茂奇噁心噁心他,給他個教訓。」
高雨澤胸有成竹道:「你道那個李虎丘為什麼急於出手那兩件東西?嘿嘿,丫著急用錢呢。」
喬雲飛搖頭不信,道:「他缺錢你怎麼知道?別告訴我又是那個小混混四寶告訴你的。」
高雨澤笑道:「還真是他告訴我的,不過他的訊息來源絕對可靠,他過去一個最好的哥們叫梁國寶,現在是多寶樓的大查櫃,你說這個訊息準不準?」
多寶樓,夜。李虎丘正拿著一張馬三爺親手製作的跟樓中珍藏的真跡做對比。一旁的書生王茂和樑子一起在那嘖嘖稱奇。李虎丘抬頭笑問:「你們說說看,這兩張帖子有何處不同?」
王茂用放大鏡湊近了看了半晌,搖頭道:「紙是樓裡的宋代蜀本紙,墨是櫃上真正的老宋墨,燻老的工藝是典型的煙燙法,最難的是這股子老墨的味道做的一絲不差,還有這臨摹的字跡,應該是雙線描法書就的,當真是完美無缺,要不是你告訴我這是今天剛做出來的,我都要懷疑咱們的東西是不是真的了。」
樑子湊近了觀瞧半天,聽王茂說完才抬頭道:「還是略有不同的,但這一處不同如果事先不知道的情況下,估計全世界也只有我能看出來,那印章是後改描的,這種手法滿世界只有我老爹會,聽他老人家的意思,這手藝他打算帶進棺材裡。」怕李虎丘他們不懂又道:「用幹硃砂摻水調色,把原來印章裡的字跡印下來後,再用硃砂圍著字描出個框子,再找人做印章,最後重新蓋在帖子上將原來的老印章一點不少的全蓋住,這其中哪怕錯一頭髮絲兒就得前功盡棄,最後再用火烤老母雞血燻上一小時做舊,這是我們家的獨門秘法,除了我這個當兒子的,誰也看不出假來。」
李虎丘將字帖放到一旁,又拿出一對紫砂壺來,讓二人再看。王茂拿出一隻小手電筒,將眼睛幾乎貼上壺壁,用手電筒在壺裡照,看了半天,又舉起來敲兩下聽聽聲,閉上眼,用手輕柔的撫摸壺的表面,最後聞了聞壺中的味道,很肯定的點頭道:「這個是咱們店裡那把。」
李虎丘一笑,道:「你再看看另一把。」
王茂如法炮製,又看了半天,臉色變的有點難看,道:「泡兩壺茶我再看看!」
用水試驗紫砂壺的真偽是最簡便實用的法子,水色越好壺越新,因為未泡養過的壺,看上去水色會很好。茶很快泡好,王茂拿起來仔細端詳比較半天,終於搖頭道:「難怪要拿這東西去騙匡茂奇,能不能騙過他我不知道,反正騙過我是沒問題了。」
李虎丘又看向樑子。樑子忙擺手道:「得,你可別看我,這個我不擅長,王掌櫃都看不出真偽來,我就更不用獻醜了。」
李虎丘將馬三爺製作的那隻挑出來,笑道:「這把壺是多年前馬三爺就做好的,用的是正宗的宜興紫砂泥,仿製的龔大師的小石冷泉壺,你們用望聞問摸的老一套都試不出來真偽,用水就更沒戲了,這東西其實有個最顯著的破綻,就在這分量上,沒見過真壺的不知道,這小石冷泉壺其實是個薄胎質的,份量要比一般同大小的壺輕一些,馬三爺當年沒見過真品,只是對照清宮裡的珍寶圖仿製的,自然優先用的厚胎,所以我的打算是直接給匡茂奇看假壺,最後再用特殊手段證明這壺是假的。」
樑子吃了一驚,這把壺無論從材質到造型工藝無不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薄厚不同,但真壺天下沒幾人見過,王茂精擅古瓷泥造又見過真壺的人尚且不能辨認真偽,真不知何人何法竟能辨認真偽。問道:「什麼方法這麼了不起?」李虎丘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明天咱們就要給匡大師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又反問一句:「訊息傳過去了?」
樑子點點頭,試探著問道:「咱們是不是真那麼缺錢?我們老爺子說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希望你為了他」
ps:昨天又超時了,今天去醫院拍片子複查,箇中艱辛不想多說,只希望幾天以後上架這件事大家能諒解。青蓮也是逼不得已。縱橫沒給我一直這樣寫下去的條件,我又不想放棄,只好上架。不然家裡邊正太孃的怨念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