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寶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撓撓頭,道:「你的意思是我去跟她見一面?」李虎丘點頭道:「正該如此。」張永寶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趟,終於下定決心,道:「老子不去見!」頓了一下又道:「你替老子去!」
靜安路,一個約定俗成的小型人力市場上,尚楠又迴歸無業遊民狀態。一邊舉目四望一邊胡思,怎麼每次碰到那個神偷都這麼倒霉。看來是天生八字相剋,暗自發誓下次遇到一定要抓住他。忽然,前方一道熟悉的敏捷身影出現在眼前,尚楠揉揉眼睛,確認自己不是餓昏頭了,那人的確是那個可惡的神偷。尚楠一躍而起,卻見李虎丘就站到他面前,目光正落在尚楠面前紙板上寫著的求職二字上。
尚楠麵皮微紅,怒道:「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李虎丘笑問:「我為什麼不敢出現在你面前?」
尚楠神色激動,「你,你」他自幼長於深山,生平愛好只有拳道功夫,平日裡話便不多。這會兒一時氣急了,竟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倒跟他之前在燕明前面前的表現大相徑庭。
李虎丘也是偶然看到尚楠的,張永寶給他安排的這個活兒難度不小。真到了去見陳霓虹時他才知道,這女人的孃家竟是赫赫有名的將軍世家,且夫家同樣來歷不凡。陳霓虹就住在申城,但她一向深居簡出,每次出門必有安保人員隨身保護,這就更增大了李虎丘完成張永寶交代的任務的難度。他要做的只是把張永寶的話轉達,既不能傷人更不能嚇到陳霓虹,這樣一來更添幾分為難。李虎丘之所以走到這條街上就是跟蹤陳霓虹一行過來的。沒想到會偶遇尚楠。
李虎丘笑問:「你要求職?」又問:「你能做什麼?」尚楠沉聲道:「反正不會去做賊!」
李虎丘道:「做賊怎麼了?」尚楠面露不屑道:「不勞而獲,我師父說做賊的頂風臭十八里。」李虎丘笑道:「什麼叫做賊?哪一種職業又是絕對高尚的?做醫生的可以收紅包,做教師的可以辦補習班,當兵的可以臨陣脫逃,做賊的未必不能替天行道,竊鉤者誅竊國者侯的道理你懂不懂?」
尚楠不語了,半晌才道:「你口才好心眼多,我說不過你,但我今天一定要抓住你。」李虎丘笑眯眯打量著面前跟自己年齡相若的少年,道:「你抓不住我的,我的身手未必高過你,但我還有兩個絕技是你對付不了的,首先我跑的比你快,其次我還會一手飛刀絕活兒,真用出來你抵擋不了,看你的樣子像是被我連累的失業了,不如我給你個工作幹如何?」
尚楠一愣,接著堅決的搖頭道:「你剛才說的很好,但我師父說過餓死也不能不勞而獲,不管是搶還是偷都不能做。」
李虎丘道:「誰說讓你偷讓你搶了?我看你身手不錯,我這人特能闖禍,常遇上惹不起的對手,我有一個正經買賣,那邊正缺一個能打的兄弟鎮住場子,我看你就挺合適的,不知道你肯不肯幫我一把?」尚楠搖頭執著道:「你闖的禍肯定跟偷有關,我不會為虎作倀的。」李虎丘一攤手,道:「你抓不住我又打不贏我,又不肯幫我忙,看來咱們只好拜拜了。」說罷轉身欲走。尚楠身形一晃攔到他面前,道:「你不許走。」話音剛落,肚皮便不爭氣的發出咕嚕一聲。李虎丘哈哈一笑,道:「我拳下不打餓鬼,你要真不服氣,有膽子跟我吃頓飯去,吃飽了咱們再打也不遲。」
尚楠心裡求之不得,臉上卻還在猶豫。李虎丘笑道:「我是做古玩生意的,放心,請你吃飯的錢來路一定是正大光明的。」尚楠餓的厲害,鴕鳥的選擇了相信李虎丘,跟著李虎丘進了一家規模不大的包子鋪。
十八屜包子,一屜灌湯包是十個,李虎丘只吃了兩屜,其餘的全進了尚楠的肚子。李虎丘笑道:「看來你還真得找一個十分賺錢的工作,不然掙的錢都不夠你吃飯的。」尚楠道:「吃飽了可以頂三天,一會兒跟你動手也有勁兒。」
李虎丘擺手道:「打架急什麼,不如咱們打個商量,你跟著我些日子,觀察一下我的所為,如果我做了有違道義的事情,你大可以跟我劃地絕交,動手替天行道。」尚楠聽出來他還想打先前的主意,但吃人嘴短,李虎丘雖然害他丟了工作,但真要說他偷了什麼東西,做了多少壞事,尚楠還真說不上來。在肚子和李虎丘的巧舌下,老實人尚楠點點頭,道:「好,就跟你玩些日子,看看你玩什麼鬼花樣,你不僅要管飯,還得給開工資,我要攢錢有大用呢。」李虎丘笑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別管以後將如何結束,至少我們曾經相聚過,不必費心地彼此約束,更不需要言語的承諾李虎丘拿著張曼麗的回信,靜靜的躺在椅子上,錄音機裡飄蕩著女中音充滿磁性的歌聲。
張永寶正如獲至寶般跟尚楠在被搬空的客廳裡切磋功夫,所謂切磋的意思就是張永寶切尚楠,然後再搓一番,總之是一幅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拔苗助長的架勢。核心目的卻是逼迫尚楠拜他為師。
陶醉在音樂和回憶中的李虎丘忽然坐起,揚聲道:「明天就把這邊事情辦完,打道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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