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柔用溫熱的布巾為我拭抹了幾下後,向藏在我身後,不敢看我的龍怡道:「龍怡來!由你來為大劍師淨身。」
龍怡蚊蚋般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道:「我……我怕我做得不好……」
採柔鼓勵道:「能為自己心愛的男人拭身,是女人最大的光榮,來!學我那樣便成了。」
妮雅將龍怡推到我臉前,採柔則將熱巾塞到她手裡。
龍怡連耳根也紅透了,低著頭,用顫震的手細心為我揩拭著。
妮雅伸手撫摸著我背上的肌肉,嘆道:「大劍師你真強壯,難怪有這麼可怕的力量,連兇猛如獸的黑叉人也不堪你一擊,是嗎!龍怡貴女!」
易害羞的人特別惹人逗弄,眼前的龍怡就是一個好例子。
龍怡低聲應道:「是……是的!噢!你剛才在說什麼?」
採柔瞪了妮雅一眼道:「紅月貪玩不用說了,連你也是那麼愛耍弄龍怡貴女。」
妮雅嘻嘻一笑,湊在我耳邊道:「我們今夜全陪你,好嗎?」
我心中一蕩,伸手扭著她的腰,上下愛撫著,道:「你的‘陪’字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可否講清楚一點?」
妮雅含羞道:「就是陪你這大英雄說話呀!滿意沒有!」
我嘿然道:「對不起!我誤會了,還以為是想陪我睡覺呢?」
眾皆以為她早睡了的紅月翻了個身,面向我們「嘻」一聲笑出來道:「妮雅陪大劍師睡覺時也可以說話的嘛!」
妮雅羞不可抑,撲了過去和紅月算賬,摟作一團,帳內喜氣洋洋,春色無邊。
採柔移到我背後,發力摟緊我,在我耳背呢喃道:「大劍師!採柔很快樂。」
我記起了天眼的眼神,心頭一陣戰慄,伸手往後摟著她纖柔的腰肢,心裡叫道:採柔呵採柔!你是命運賜予我最珍貴的神物,它又怎可從我手將你奪走。
龍怡蹲低身子,拭著我的大腿。
我低頭看著她輕輕擺動線條優美的背臀,心中湧起無限的溫柔,探手輕捏著她雪白的頸項。
我雖痛恨命運的存在,但今夜我卻要感激它,因為它賜予了我整個宇宙。
次日睜目時,陽光由帳隙處透入來。
我猛然坐起,叫道:「不好!」
摟著我的龍怡也嚇得坐了起來,愕然道:「什麼事?」
我嘆道:「這樣的天氣,我如何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飛度流仙城的上空。」
語罷向龍怡望去,只見她赤裸的身體除了遮著下肢的薄被,其他完全地、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我的目光下,完美堅挺的乳房像花蕾般嬌嫩動人。
龍怡見到我貪婪的目光,雖垂下了通紅的俏臉,但卻任由我飽餐豔色。
我奇道:「她們三人哪裡去了?」
龍怡道:「妮雅一早醒來,便趕著去督促她的人工作,稍後紅月醒來,又要去看小矮胖怎樣做那隻超級皮鳥飛,因為她還未看過,採柔和大黑只好陪她去了。」
我想象著紅月撒嬌時的模樣,道:「你為何又不隨她們去!」
龍怡頭垂得更低了,輕輕道:「你弄得……弄得人家起不來了,何況我若走了,便沒有人服侍你了。」
女人的確很易把男人寵壞,想當年我孤身一人,走南闖北,日子還不是那麼去,但自從遇到採柔後,連脫衣穿衣也懶了起來。
本來我還想好好和龍怡調情一番,但想起那可恨的天氣,心頭像掛了一塊大石,直沉下去,再沒有這個心情。
梳洗後,我和龍怡一齊出帳。
灼熱的陽光使我差點睜不開眼來。
妮雅的兩名女親兵正等待著,見到我出來恭敬施禮,道:「妮雅大公請大劍師到她那裡去。」
我環目四顧,找不到飛雪。
其中一名女親兵知機道:「剛才我們來時,見到飛雪從河裡喝水回來,現在應是在營外吃草。」
我暗忖飛雪果是靈馬,性格獨立自主。
龍怡歡喜地道:「大劍師可否讓龍怡和你共乘飛雪!」
我笑道:「當然可以!」
我策著飛雪,和龍怡隨著那兩名女戰士,又重臨那天遠眺流仙城的山的頂上。
妮雅、龍騰、燕色和數名將領,正等待著我。
龍騰見到女兒,滿布陰霾的臉擠出一絲笑容,道:「龍怡!有沒有惹大劍師不高興?」
龍怡不依地拉起龍騰的臂彎,大力搖了幾下,表示抗議。
我來到妮雅旁,往流仙城望去,一看下也是心頭一震。
兩艘黑魔船正在離去,但逆河而來的黑魔船卻多得不成比例,只是見到的便有十多艘,而泊在城內的船由早兩天的三十多艘,增至五十多艘。
燕色道:「黑叉鬼來得真快,這是‘黑珍珠’戴青青的船隊,看情況他們是從聚仙湖趕來的,若照黑叉人軍隊這樣的調動速度,五天內他們便可集結近二十萬的大軍,那時……那時……」
沉默了下去。
我自然知道燕色想說的是:「那時便是我們末日來臨的時刻了。」
沉吟片晌,問道:「我們準備的工夫怎樣了?」
龍騰道:「每一個人都拼盡了命,進展比預期的快上了至少一倍,最遲明天晚上,一切都可以準備妥當。」
妮雅道:「但這天氣……」
我斷然道:「不理天氣是晴是暗,明天晚上我便乘皮鳥飛直飛流仙城。」
眾人齊一呆。
妮雅駭然道:「不!那太危險了,黑叉人會發現你的。」
我淡淡道:「他們除非全盲了眼,否則怎會看不到我,但這事在他們來說實在太超乎想象了,可能會以為是隻巨鳥,甚至疑神疑鬼,不知如何作出適當的反應。」
燕色皺眉道:「但他們必會派人追查,若發現了你,那怎麼辦?」
我道:「那我便要改變一下計劃,捨棄了城北郊野的落點,而改在流仙城之內。」
眾人愕然道:「什麼?」
我的心平靜了下來,淡淡道:「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刻,假設我落在城外,又給黑叉人發現了,我可能永遠也進不了城去。」
龍騰道:「但敵人會在城內張開羅網等你投進去。」
我道:「事情並非那麼悲觀,假設我能降在一座高樓的樓頂,將皮鳥飛燒個乾淨,然後再潛入地道里,你猜黑叉人會怎麼想?」
燕色苦笑道:「他們或會跪了下來向火鳥膜拜叩首,但是你能那麼準確控制落點嗎?若落到河裡去,你可能會因脫身不出來,活活淹死的呀!」
我微笑道:「別忘了我是聖劍騎士。」
燕色愕然,想了又想,一拍大腿道:「是的是的!怎麼我總是忘了這最重要的一點,而且你每次取勝,都是不按常規,今次又哪會例外。」
龍騰神色凝重地道:「好!就讓我們搏他一搏,最多便將整個淨土賠進去,也好過坐以待斃,又或始迴天廟去。」
我伸出手來,讓燕色、龍騰和妮雅將他們的手分別握上去。
我是否那聖劍騎士,淨土是否有希望恢復和平,便由明夜的飛鳥行動來決定。
我和龍怡回到營地時,出奇地見不到採柔和紅月,於是找往小矮胖的工廠去。
到了工廠內,才明白了原因。
採柔正大展身手,為已接近完成的皮鳥飛塗上顏色和繪畫圖案。
小矮胖在旁得意地道:「看!就算給黑叉人看到了,也以為是地獄裡飛出來的巨鳥,不會想到你正在它的腹內。」
我看著採柔書筆下那栩栩如生的鳥頭,歎為觀止道:「誰出的主意!」
小矮胖道:「當然是採柔小姐,我怎麼想到這麼精彩的玩意兒。」
紅月跳著走了過來,挽著我興奮叫道:「看!採柔姐畫得多麼好!」
正立在高臺上以油筆為鳥翼繪上羽毛的採柔,將她那沾了油採的俏臉轉過來,送來了甜甜一笑。
我叫過去道:「採柔!不要怕弄汙了,回去輪到我來給你洗熱水澡。」
採柔跺了跺腳,不依地再轉過頭來,嬌嗔地橫了我一眼,才轉回去繼續工作。
在工廠內努力的男女都笑了起來。
大黑由鳥腹下鑽了出來,搖頭擺尾到來舔我,紅月和龍怡蹲了下來,一頭一尾抱著大黑,和這傢伙親熱玩耍起來。
小矮胖陪伴著我,繞著皮鳥飛兜了一個圈,同時向我解說操作的方法。
我一邊聽一邊問,到弄清楚所有細節後,拍了拍小矮胖肩頭,讚道:「真是淨土最偉大的發明家,終有一天你能製成可讓淨土人自由地在天空上飛翔的東西。」
小矮胖飄飄然道:「沒有大劍師豐富的想象力,也刺激不出這樣的寶貝來。」
我伸手撫著裝蓋在鳥翼上的羊皮,道:「你可否在鳥身塗上足夠的黑血,使我能在降落後迅速將皮鳥焚得一乾二淨,使黑叉鬼一點痕跡也找不到。」
小矮胖點頭道:「自接到妮雅大公新的指示後,我已準備著這樣做的了,大劍師放心。」
我的手感覺著鳥翼的皮質,心神卻飛越到明天晚上,振翼離開居仙嶺那一剎那的動人光景。
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我要好好練習一下龍歌送給我那隻索鉤了。
作者「黃易」的其他小說
《尋秦記》《覆雨翻雲》《日月當空》《迷失的永恆》《破碎虛空》《邊荒傳說》《大唐雙龍傳》《星際浪子》《烏金血劍》《雲夢城之謎》《靈琴殺手》《天地明環》《凌渡宇》《封神記》《荊楚爭雄記》《龍戰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