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盛宴飄香

大劍師傳奇 黃易 第2頁,共2頁

這人有點像肥軍師馬原,且多了三分樂天和幽默,使我大生好感,道:「希望你能以天下無雙的巧手,將魔龍血變成厲害的武器,那我們便更有勝算了。」

小矮胖眼中光芒閃起,退了開去後,仍露出深思的表情。

我已成了淨土的當然領袖,無可爭議的英雄,所以認識他們,量才而用,是目前至關緊要的頭等大事。

接著上來的是那位秀氣得驚人的女人,我心中想道:「這位不用說也應是紅石大公的正妻了,竟然有如此高雅的氣質。」

我們的手握在一起。紅石道:「鳳香是我們淨土內最偉大的畫師。」

鳳香淡淡道:「大公過譽了,但我希望能為大劍師做一張水像畫,讓千百世後的淨土人,也能看到偉大的聖劍騎士。」

這時我聽到採柔偷偷問靈智道:「祭司!你負責的是什麼科目。」

她仍是個天真好奇的小女孩,也顯示出她對別人真摯的關懷。

我聽到靈智答道:「我是負責歷史的……」

鳳香有點尷尬地道:「大劍師……」

我這才醒覺自己仍緊握著她的手,臉一紅,放開了她。

眾人臉帶微笑,想起了他們隨意浪漫的性格,我再也不會感到不安了,不過卻希望鳳香不要會錯意就好了。

接著上來行見面禮的是紅石的兩名大將,年紀均在四十間,高的一名叫嶽山,較矮的叫秀青,生得斯文秀氣,頗有軍師的風範。

最後是那英偉的,年齡似比我略大的將軍約諾夫,他一上來便冷靜地和我握手,道:「大劍師是第一個第一次,見面便心悅誠服的人。」

跟著壓低至只有我才聽到的聲音道:「我嫉妒你!」

我呆了一呆,淨土人對自己的感情確是毫不掩飾,就像年加那樣。

紅石道:「大劍師!請就座。」

我剛要起步,人影一閃,美麗的紅月以嬌軀攔在身前,若非我反應夠快,便要和她撞個滿懷。

採柔和妮雅也和我一齊停下。

紅月如花俏臉綻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道:「大劍師!我想向你借一樣寶貝!」

什麼寶貝,難道是我的「聖劍」。

採柔粉臉通紅,但美目卻閃著歡喜愛玩的俏皮光彩。

任性嬌俏的紅月向我皺了皺鼻子,在我答應前,已半拉半扯地「押」著採柔去了。

我在妮雅耳邊道:「外來貨總比本地貨吃香一些,除了黑叉鬼。」

妮雅笑得花枝亂顫,嗔怪地瞪我一眼,不知是否怪我將她比作本地貨?

眾人雖不知我們說什麼,但臉上都帶著欣悅的神情,忽然間,我知道自己已投入了淨土人的生活和社交方式裡。

那是和帝國人爾虞我詐、爭權奪利完全有異的社會。

我肩頭上的責任更重了。

若我不能驅走黑叉人,這美麗可愛的文化,就會煙消雲散。

各人分賓主坐下,一輪杯酒交歡後,紅石轉入正題道:「黑叉人本來打的壞主意是將天廟的大後防飄香、捕火兩城攻陷,切斷天廟的補給,然後圍攻天廟,但大劍師一來,便使黑叉人吃了兩場大敗仗,損失了兩個重要的軍團,削弱了黑叉軍約八分之一的力量,使敵我形勢大有轉機。」

靈智道:「但我們卻不能有輕敵之心,因為除黑叉鬼王‘堯敵’的‘幽冥軍團’外,黑叉人‘七大神將’還剩下五個實力完整的軍團,兵力仍是遠超我們。」

妮雅在旁解釋道:「幽冥軍團是黑叉王堯敵的私人軍團,總兵力遠達十二萬人,他們頭盔上的尖角都是白色的,非常易認。七大神將除席祝同、工冷明和左令權外,還有‘鬼夜啼’窮絕、‘狼嗥’直慕、‘黑霸’客橫生、‘黑珍珠’戴青青和‘瘦鬼’向禽生,其中以窮絕、客橫刀和戴青青三人的兵團最可怕。」

我想不到七大神將裡竟有個是女的,不禁大感興趣,只不知她是什麼樣子?

到目前為止,我還未見過女的黑叉鬼,想來也不會好看到什麼地方去。

小矮胖似看穿了我的心意,笑嘻嘻道:「這黑珍珠按說是黑叉鬼裡的第一美女,至於她生就什麼模樣,卻沒有人知道。」

接著神色一黯,續道:「因為見過她的人都死了。」

眾人一時間沉默起來,想起在淨土上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的殘酷戰爭。我忽然間有點想避開戰爭的話題,向女畫師鳳香道:「鳳香女士,你是否有個畫室,有機會可以參觀你的大作嗎?」

鳳香歡喜地道:「那是鳳香最大的榮幸。」

這時她的神態天真得像個小孩。

紅石笑道,「那時你可乘機為大劍師畫像了。」

鳳香輕嘆道:「我只怕自己畫得不好,大劍師有種非常難以捕捉的特質,若不能抓入畫裡,便只得其形而失其神。」

一直沒有作聲的天眼祭司道:「你會成功的!」

當他這樣說時,眼中掠過一絲悲栗的神色,難道他看到了未來的一點什麼?

紅石向約諾夫道:「諾夫,你剛從天廟來,可否告訴大劍師那處的形勢。」

接著向我進一步介紹約諾夫道:「諾夫是淨土年輕一輩中最有名的將領,今次若非他突破了黑叉人‘瘦鬼’向禽生對天廟的封鎖,帶了兩萬太陽戰士到飄香城來,我們也不能支援到今天。」

約諾夫沉吟半晌,道:「天廟位於逐天山脈山腰上的逐天高原,通往這高原的只有北面和南面兩條路,名為逐天北路和逐天南路,自六百年前預言書寫成後,我們淨土便對將會來臨的災難作出防備,所以在這數百年間,排除萬難,在這兩條路上了建了八座戰略性的石堡,在南路這邊的依次是‘立石’、‘憑崖’、‘守谷’和‘議峽’四堡;北路則是‘封隘’、‘斷路’、‘擒天’和‘虎視’,現在八堡裡北路的‘封隘’和‘斷路’由於比較接近黑叉鬼在淨土北端的大本營,均已陷落,幸而‘擒天’和‘虎視’兩堡遙遙對峙,形勢險要,又得淨土四大名將龍騰和燕色兩位大公親自把關,硬生生擋了黑叉軍數年的苦攻,所以才有今趟黑叉軍繞過逐天山脈,入侵南方之舉,企圖切斷我們對天廟在人力和食物等各方面的供應。」

我嘆了一口氣,逃避現實終究不是辦法,心神唯有回到與黑叉人的戰爭上。

逐天山脈是淨土最大的山脈,由東而西,將像雙頭寬尾窄的青瓜般探出大海的淨土半島切成兩半,成了天然的屏障,當北方各城被敵人勢如破竹般攻陷時,逐天和建於其上的城堡卻擋著了敵人大佔優勢的軍力,使南方兩城能躲開戰火。

可以想象,在無可奈何下,黑叉人的首領堯敵,派出四支大軍,兵分三路,席祝同來攻捕火、左令權和工冷明攻飄香,而剩下的另一路軍團則由向禽生率領,負責封鎖由逐天到飄香的大平原,可惜遇上了我。

現在左令權和席祝同一遭擒一被殺,黑叉人必是陣腳大亂,而且即便工冷明和向禽生兩軍會合,但也避不了成為腹背受敵的孤軍,因為北方的黑叉鬼若要增援,必須勞師遠征,再一次繞過逐天山脈的東端,形勢對我們實在至為有利。

我皺眉道:「黑叉人若要派援軍南來,需要多少時間?」

紅石道:「照我們的猜測,黑叉人南來的方式,是先以鉅艦運兵,直抵逐天東端的‘龍吐水’,然後棄舟登陸,穿過東峽,沿著金雲山脈旁的草原,到達金雲山城,再由山城沿著‘水雲間’在西南行,直抵‘立石堡’外的‘萬馬原’,若依這路線,最快也要六十天的時間。」

我沉聲道:「現在飄香和捕火兩城可派出多少戰士,而又不影響基本的防守力量。」

紅石顯然早有答案道:「我們可以動用三萬人。」

望向妮雅,顯是不能為她做主。

妮雅神情一黯道:「可以帶的人手,我都已帶在身邊,天夢河一戰,使我們損失慘重。」

那即是說,只有八千人。

至此我才明白與黑叉人的戰爭是多麼困難,整個淨土南方,能集結的兵力不夠四萬人,而對方一個軍團兵力便達五萬人之眾,以四萬太陽戰士,在無險可守的平原和戰術武力人數均佔壓倒性優勢的黑叉人作戰,跟自殺實在沒有兩樣。

眾人都沉默下來,顯是心情沉重,勝利的喜悅逐漸褪色。

花雲祭司嘆了一口氣道:「在對抗黑叉人的戰爭裡,我們本已完全絕望,直到大劍師的駕臨。」

智慧的秀目掠過深沉的哀痛。

她身為淨土管理大地花果動物的最高負責人,黑叉對土地的蹂躪,自是最令她痛心。

我實在是有苦自己知,我不但要領導淨土人對付強橫的黑叉大軍,還要在這一個戰火聯機的土地上,找尋比黑叉人更可怕的大元首,阻止他得到珍烏刀,或者我真是那什麼聖劍騎士,但在冷酷的現實面前,卻像任何其他人一般的無助。

難道我可以安然坐下,等待「註定了」的勝利的來臨嗎?

假設只是個美麗的機會,豈非造化弄人。

現在我唯一的籌碼就是聖劍騎士的身份,只有這使淨土人深信不疑的預言,才可使我激起淨土人的鬥志。

父親曾說我是個天生的偉大劍手和戰略家,可是我能在這樣的劣境有力迴天嗎?

眾人的眼光全集中到我身上,等待我發出命令。

我收攝心神,微微一笑道:「要多久的準備,我們才可以揮軍北上?」

嶽山顯然是負責這方面的人,答道:「三天!有三天時間便足夠了。」

三天!三天後我便要離開這美麗的飄香城,為何平靜安逸的生活始終和我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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