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麗是攝魄勾魂,尤其是那種成熟的風情,輕易地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慾望,難怪以納明的本領,仍甘心做她的寵男,又為她付出了性命。
何令我震撼的卻不是她的美麗,而是她的年歲,大元首是我父親那一代的人物,這麗清郡主既是大元首的親妹,最少也應該年過四十,但橫看豎看,她最多也是二十四五上下,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我打量她時,她也在打量我。
麗清郡主以她嬌柔的聲音道:「你不是很想見我嗎?現在見到了,你又有何要求?」
春意從她眼內流進我的血液去。
我剋制著自己的情緒,眼中射出森冷的光芒,淡淡道:「假設我見你的目的,只是想殺你,郡主的處境不危險嗎?」
麗清郡主呆了一呆,跟著卻花枝亂顫地嬌笑起來,喘著氣道:「你這人膽子也真大,竟敢說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坦白告訴你……」
我打斷她道:「不用你告訴我,在你身後臺階之下,埋伏了十二名戰士,我聽到了他們的呼吸。」
麗清郡主神情一冷,厲視著我道:「果然有點門道,但這樣表現你的能力,於你並無半點好處。」
我仰天長嘯,過了一會,胸有成竹地道:「我勝足一百場,除了想獲得你的身體,還另有所求。」
麗清郡主目光在我身上溜來溜去,昨晚我得知她最欣賞我的英雄氣概,所以故意以此打動她的芳心。
麗清郡主沉聲道:「你劍術雖佳,但若觸怒我,保證你不能直著離開這智慧宮。」
她語氣雖硬,眼中卻閃過欣賞的神色,我知不能令她太難以下臺。
「鏘!」一聲將劍抽出,手一動長劍幻出千百道跳動的銀光,在她杏目圓瞪下,橫在頸項間道:「只要你一聲令下,我立即橫劍自刎,以表示我對你的忠誠。」
麗清郡主愕然道:「真的嗎?」
我眼中射出堅定的神色,牢牢地凝視著她。
她高聳的胸脯急劇地起伏著,顯然已給我的忽硬忽軟,奇兵突出,控制了情緒。
她嘆了一口氣,道:「放下你的劍。」
我一言不發,將劍拋在地上,發出「當」一聲大響。
麗清郡主盈盈站起,柔軟的長袍,緊貼身上,玲瓏浮凸,盡顯修長豐滿的動人體態。
她一拍手掌,後十二名近衛一齊現身出來,然後魚貫從殿後一道隱秘的暗門離開,轉眼間,只剩下她和我。
麗清郡主道:「你有什麼要求?」
我淡淡道:「我不想做你的寵男。」
麗清郡主臉色一沉,冷冷道:「什麼?」
我步步緊逼道:「我只想做你的男人,而你是我的女人。」
麗清郡主臉色一變,怒道:「斗膽!你算什麼東西!」
我見好就收道:「只要你一句說話,我可以死在你跟前。」
麗清郡主背轉了身,香肩微震,一時間失去了方寸,她一生掌管千萬人生殺之權,從未有人敢如此對她說話,我的進攻退守,著著令她難以招架,既感憤怒,又感新鮮刺激。不過話要說回來,若非昨晚我詐作被迷香迷倒,偷聽她吐露對我的觀感,我也不敢行此險著,以奪得她的芳心。我緩緩向她走去。
我來到了她背後,身體貼了上去,緊挨著她的背臀,雙手一伸,又緊摟著她不堪一握的小蠻腰,掌心貼著她柔軟而充滿彈性的小腹,一股灼熱傳入我手掌裡,我知道亦同樣傳進她體內。
她略掙扎了幾下,最後軟了下來,臉向後仰,剛好我的嘴唇迎了上去,封著了她嬌豔欲滴的香唇。我雖是對她另有所圖,仍忍不住陣陣銷魂,激起了男性最粗野的慾望。
在心理上,她卻是我的敵人,仇恨從我內心深處冒湧出來,我近乎粗暴地撕掉她的衣物,就在殿中心處像野獸般佔有她的身體。
在我的瘋狂攻擊下,她由郡主的千金之軀,變成一個只懂婉轉逢迎的淫婦。為了復仇、為了家族、祈北和西琪,我已變成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眼前的要務,就是將她徹底征服,取得她的信任,盜走智慧典,到魔女國去,然後從廢墟取得毀滅帝國的力量。
道路雖漫長而艱苦,但我卻正在邁進著。
當晚我回到後宮,心中仍回味著和郡主翻雲覆雨的滋味,她的確是動人的尤物。從她看我的眼神,我知道我的戰略已成功了。
當天臨睡前,那兩名宮女在離開時又為我點燃了迷香,這一次我早有準備,將留在掌心的解藥抹在鼻孔,果然,半夜時分郡主和華茜又來到床前。默默地站在床頭。
良久,麗清郡主幽幽一嘆道:「華茜,你看這人有沒有問題。」
華茜輕聲道:「郡主!我不知道,但他確是個很特別的男人,他的眼神憂鬱,像有很多心事。」
郡主道:「既然這樣,你為何不考慮他做你的丈夫?」
華茜頓了頓道:「他心中想的是郡主你,勉強他有什麼意思。」
麗清郡主沉默片晌,石破天驚地道:「華茜,給我殺了他,手腳快一點,我不想他有無謂的痛苦。」
這句說話,幾乎將假裝昏迷的我從床上嚇得跳起來,午間我才和她有合體之緣,十多小時後她便要宰了我,這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華茜也愕然道:「郡主!」
麗清冷漠地道:「這是命令。」
「鏘!」華茜劍已出鞘。我心中痛苦至極,當然我不能繼續「昏迷」,讓人稀裡糊塗地殺掉了。
自下唯一之計,就是在華茜一劍劈下之時,趁她猝然不防,制服了她,然後突襲郡主,再威逼她帶我去取智慧典,只不過這是下下之策,不要說麗清郡主武技高強,此計不易成功,其次哥戰、黑寡婦等厲害人物均在此處,即使制住了郡主,仍是步步危機,動輒招敗亡之禍。
華茜再叫道:「郡主,可不可以由第二個人去做?」她的聲音帶著顫抖,顯示出芳心中對我的情意。其實我和她的接觸極為短促,真不明為何她如此待我,可能因她一向高傲和看不起男人,所以一旦動情,反比常人為烈。
麗清郡主冷冷道:「這是命令!」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華茜嬌叱一聲!劍掣起往半空。
我立時全身拉緊,默估著她長劍劈下的位置,若要以最快方法送我歸天,最佳方法莫如斬我首級。劍已劈下。我正欲張目翻身。
「住手!」麗清郡主嬌喝響起。
我硬將欲動的身形止住。
劍落了下來,到了我咽喉上寸許位置,凝定不動,刃鋒的寒氣使我如入冰窖。
麗清郡主急促地喘氣。這時我心中反而大為後悔,因為只要華茜把劍往下略拖,我就是喉破命喪的局面,一點反抗的力量也沒有,生死再不是由我決定。
華茜的呼吸也緊張起來。
麗清郡主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收起你的劍。」
「鏘!」劍回鞘內。
華茜一語不發。
麗清郡主像是自言自語地道:「你知我為何要你殺他?」
華茜道:「郡主!我不敢說。」
麗清郡主道:「你做我的首席女武士足有四年之久,一向我都當你是我妹妹一樣,有什麼不可以說。」
華茜低聲道:「一向以來,男人在郡主心裡,都只是有趣的玩物,儘管納明,也只不過是件較得寵的玩物,但這神力王卻顯示了有徵服郡主的能力,所以郡主想殺了他,不想成為他愛情的俘虜。」
我暗忖沒有人比華茜更明白郡主這一點,因為她本人也是俘虜之一,假若父親蘭陵知道了我這兒子竟要如此玩弄愛情手段,不知會作何感想?心中苦笑起來。
麗清郡主道:「那我為何又不殺他?」
華茜道:「這可令我大惑不解。」
麗清郡主腳步聲響起,顯示她在來回踱著步,思索著這問題,每逢牽涉這類男女問題,連局中人也很難清楚。
麗清郡主停了下來,道:「假若殺了他,他將在我心中留下最好的形象,我會懷念他而失眠、消瘦,而且無論如何,他終是勝利者,而我卻是被征服者。可是若我留他一命,讓他有機會表現他的弱點,我會逐漸討厭他,到了那時,再一腳將他踢開,毫不留戀。」
我聽得呆了起來,世間竟有如此的女人!一般來說,女人都較男人更需要愛情的滋潤,但麗清郡主卻視愛情為一種鬥爭,尤其她是如此動人的尤物。不過我也更清楚她對我的愛戀,對我盜取智慧典,大有幫助。
麗清郡主道:「華茜,你為什麼不作聲?」
華茜低聲道:「我不知說什麼才好。」
麗清郡主再嘆一口氣,話題一轉道:「大元首的大軍最遲明天黃昏便會抵達,你要好好準備歡迎的儀式,我真不明白為何會為了蘭陵的兒子這樣勞師動眾。魔女國雖比我們弱小,但魔女卻是非常不好惹的人,七次交鋒下,我們都討不了半點便宜。」
我豎高耳朵,只希望她不斷說下去。
豈知麗清郡主卻道:「夜深了!休息吧。」
華茜道:「要不要我弄醒他?」
麗清郡主輕聲道:「讓我來吧!」這是向華茜下逐客令。腳步聲遠去。
麗清郡主在床邊坐了下來,伸出柔軟的纖手,輕輕撫摸我的臉,神力王這皮面具非常精緻,我一點也不擔心她察覺出其中的秘密。
一股辣從鼻孔處湧上來。我假裝扭動了幾下,才猛地睜開眼來,恰好迎上麗清郡主故作冷淡的美目。
我知道她的真正心意,當然不被她冷漠的外表騙倒,一伸手臂,勾著了她的頸項,硬將她的俏臉向我拉來。
「嚶嚀」一聲,她的嘴唇已被我封著,我是真心地享受她的香吻,因為她的確是使男人動心的可愛動物。
我心中想起公主、西琪、黑寡婦、華茜,比較起來,她毫不遜色,百合花雖未見芳容,魅力卻又遠在這些美女尤物之上。若有機會,我一定要一睹她的真貌。
接著是男女的極度歡娛,倒鳳顛鸞,我不知郡主和另外那些寵男在床上的反應如何,不過在我身體下的她,的確是全心全意,一點也沒有保留地逢迎著我。
這時她只像個熱戀中的美女,一點也使人感不到她毒如蛇蠍的一面,父親蘭陵生前常說:每個人也有幾副臉孔和心腸,只要你找對了,最兇殘的人也有慈愛和仁心,郡主現在向著我的,無可否認是最迷人的一面。
我雖懷有鬼胎,仍是不能自制地迷失在她高燃的熱情裡。
到天明醒來時,她仍像八爪魚般緊纏著我,我嘆了一口氣。
她立時醒轉過來,美麗的大眼睨視著我。幽幽地道:「你為什麼嘆氣?」
雖然是剛睡醒,她仍是吐氣如蘭,可見她的體質遠勝常人。我深情地望著她道:「假若這世界沒有戰爭和仇恨,而只有愛,那有多好。」我的心中想到父親、家人、西琪、祈北,他們全是仇恨的犧牲者,一天我的身份被揭穿了,懷中這小鳥依人的女子,亦將以最狠辣的手段置我於死地。
白雲蒼狗,世事無常。
郡主輕輕從我懷抱裡脫身下床,在床邊將昨晚拋於地上的長袍披上,她的背肌緊實,線條優美至不能改動分毫,嬌膚閃閃發亮,直至魔鬼般的誘人肉體隱於袍服下,我才能恢復正常的呼吸。她回眸一笑,宛如牡丹綻開了春蕾。
我從床上彈了下地,來到她背後。
她驚覺地移開數尺,情愛的迷霧離開了她的美眸,恢復冷靜和精明。
我淡淡道:「郡主!我有一個要求。」
麗清郡主皺眉道:「不要恃寵生嬌,我可以使你富貴榮華,也可以使你一無所有。」
她仍在提防著我。
我知道唯一奪得她芳心的方法,就是首先要與以往只屬附庸品的男寵不同,無論在精神上和實質上,都不能像寄生蟲般依附她而生存。
我雙眉一揚,深深地望進她眼裡道:「人生彈指即過,假若你整天想的只是在計算著別人,還有趣味?」
麗清郡主眼中閃過嘲弄的神色,冷冷道:「對你是那樣,對我卻不是,這世上有些事你在夢中也闖不進那裡去。」
我心神一震,她這幾句話裡面大有文章,不過我一時間卻把握不到。
麗清郡主轉身往房外走去,邊行邊道:「在這仇恨的土地上,仁慈只代表軟弱,你不騎在別人頭上,便會被踩在別人腳下。」
「鏘!」麗清郡主愕然轉身,瞪著我抽出鞘的長劍。
我淡淡道:「你若不聽我的請求,我這便殺出宮去,恢復我自由之身。」
麗清郡主眼中噴出憤怒的光芒,冷若冰雪的聲音道:「你闖得出去嗎?」
我道:「我有三不怕,就是不怕痛苦、不怕流血、不怕死亡。」
麗清郡主眼中的厲芒更甚,道:「你是否想將我制住?」
我長嘯起來,顧盼豪雄地道:「絕不!你是我生平第一個感到愛情的女人,無論你如何待我,我也不會傷害你,闖出去只是我和你手下的事。」
麗清郡主默然望著我,溫柔取代了眼內的憤怒,軟軟靠在門旁,柔聲道:「世上竟有你這樣的蠢蛋,說出你的要求吧!」
我見好就收,跪了下來道:「我請求郡主還我自由。」
麗清郡主嘆了一口氣道:「你又說愛我,為何這便要走?」
我站了起來,微笑道:「誰說我要走了,只不過我不想只是你其中一個寵男,而希望能來去自如,而不是活在深宮之中,每日等你召見,每晚等你寵幸。」
麗清郡主道:「那你算是什麼身份?」
我聳肩道:「這要由你決定。」
麗清郡主道:「我真拿你沒法,你沒有任何戰功,我勢不能破格提拔你為七色統領,宮內的防衛,又有華茜打理,唉!就這樣吧,你便暫時做我的近身侍衛。」
我再次下跪,恭敬地道:「多謝郡主。」
我的忽硬忽軟、忽然高傲、忽然卑恭,一定使她方寸大亂。
當然,我最大的本錢,是她對我仍相當迷戀,否則縱有千百般武藝,也派不上用場。
麗清郡主道:「華茜會來指導你一切,今天晚上,在主殿內會有盛大的宴會,歡迎我兄長大元首的駕臨,你要小心一點,若開罪了他,連我也護不了你。」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我的心仍在撲撲跳動,剛才我行險著取得在宮內行動的自由,是邁向成功最重要的一步,我答應了百合花在七日內盜得智慧典,今天已是第二天,可說是時日無多了。
麗清郡主雖給予了我自由,但必會命人暗中監察我的行動,此後還須步步小心,一個不好,會惹來殺身之禍。我梳洗過後,華茜遣人將我帶到主殿,那裡上百的宮女和侍衛正為今晚的宴會忙碌著,比起主殿,智慧宮只像個房間。
參天的二十四條巨柱,撐起了圓拱形的殿頂,長形的臺子設在殿的四周,騰出殿心可容百人共舞的廣闊空間。
華茜來到我身邊,神情複雜的眼睛打量著我。
我淡淡道:「你好!」
華茜瞪我一眼,冷冷道:「怎及得上你這紅人。」
她語氣雖不友善,但接下來卻非常細心指導我有關的禮儀,和宴會里應恪守的規矩。
可見她內心對我還是相當有好感,女人的心理真難明白,照理我舍她而取郡主,應是她恨之入骨的目標才對。
整天我便在華茜的引領下,巡視宮內的一切,當我們經過那天郡主初見我的智慧宮時,華茜特別提醒道:「這智慧宮是郡主指定的禁地,也是郡主休息的地方,除了郡主召見,否則誰也不得進入,違令者斬。」
我的心登時活躍起來,看來智慧宮的地下必另有密室,智慧典放在那裡的機會實在太大了,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我心中形成。
我又見了很多人,都是宮中的侍衛,到了近黃昏時,一套近衛的軍服送到我手上,穿上後連自己也覺威風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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