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等一下。」剛出得河工所的門,李月姐就聽背後有人在叫她,回過頭,就看於子期捧著幾本書疾步過來,便停了腳步。
「李姑娘,這是幾本蒙書,你拿給墨風讓他看看,後日辰時起,你讓他到河工所來,我這裡備了一間房間,專門讓他讀書。」於子期施了一禮,遞上書,一派溫文的道。
「如此,我家墨風就麻煩於先生了。」李月姐也福了一禮道,這時候自然該稱呼先生為好。
「李姑娘太客氣了,倒是於某幾次三翻得姑娘相助,正覺無以為報呢。」於子期又施一禮。
李月姐不由的樂了:「於先生這般說話,不嫌累的慌,再說,這些感謝的話,先生都說了有一籮筐了,莊戶人家,不講究這些的。」李月姐有些打趣著。然後接過於子期手上的書。
於子期只覺那指尖碰觸著另一道沁涼的指尖,沁人心脾,盡有些不捨把書放開。
「於先生?」李月姐用勁扯了扯,有些疑惑,那於子期才連忙鬆開手,一臉悻悻,又施了一禮,李月姐只得再回一禮,然後告辭回西屋,這於先生真的是太多禮了。
於子期站在河工所門口看著李月姐的背影消失在西屋門內時,才轉身回屋。
河工所裡,楊東城和山郎正吃酒吃的起勁,於子期瞧著卻沒太多的勁道,只是陪著吃喝了幾杯。
直到日落西山。楊東城和山酒這邊的酒局才散,山郎酒足飯飽的離開,楊東城則洗去一身酒氣,便進了書房,跟於子期商量怎麼拜訪鄭家的事情。
只是那鄭大這段時間為了漕運的事情多呆在通州,而鄭屠又不是個精細的人,最後兩人商議,還是拜訪鄭老太,這鄭老太據說是一個十分精明的家主婆,跟她說個分明。她應該能清楚裡面的利害關係,因而配合他們。
「嗯,要是拜訪鄭老太的話,冒然上門不好,最好是請月姐兒幫我們牽個線,約個時間,這樣才顯得鄭重一點。」這時於子期道。說到李月姐,他的眼神便亮了幾分。
「嗯,也對,畢竟,之前咱們跟鄭家毫無聯絡,是該先約個時間,明天讓墨易跟李姑娘說一說。」楊東城應和著。不由的摸了摸下巴。倒覺得剛來時沒去拜訪鄭家是一大失策,主要是一開始他們沒把鄭家當回事。
隨後楊東城又看著於子期一副想馬上去找李月姐遞話的樣子,便樂了:「要不,就不麻煩墨易了,你過去找李姑娘說說。」
他日日跟於子期在一起,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人家是英雄救美,美人心動了。而這位是美人救才子,才子也上心了。
於子期搖搖頭:「她前些日子救的我,到現在鎮上的人還在傳,我若是三番五次的上門,那人家嘴裡不定還怎麼傳呢,這有礙李姑娘的清譽。」
於子期倒是真想上門的呀,可顯然,不太合適。
「看你這樣,要真掂記上了,就找個婆子上門,把事兒定下,也好走動,我可告訴你,這種事兒,手快有手慢沒有的啊。」那楊東城在一邊竄掇著,還故作唉聲嘆氣的道:「若不是家有糟糠妻,說不得我也要下手了。」
說起來,楊東城還真是挺欣賞李月姐的。
於子期知道這楊東城有些任俠狀,沒理會他,好一會兒才道:「我倒是想啊,只是如今,李姑娘還在孝期,而我娘又遠在江淮,這種事情,總得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說著又道:「再說了,我還不知李姑娘的心思呢。」
他跟楊東城是自小的好友了,在他面前倒沒有藏藏掖掖的。
「哈,我看那李姑娘的眼裡只有五個弟妹,說不得,你還真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楊東城打擊著於子期,不過看於子期臉色不太好,便又岔開了話題,說些河工所的事情,如今河工所衙門初立,千頭萬緒的,好不繁瑣。
而山郎,在李家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山裡了,他比其他的人更急。
第二天,一早起來,墨易就把河工所兩位管事拜託的事情跟李月姐說了。
李月姐琢磨了一下,反正因為墨易和墨風的關係,這李家西屋算是跟河工所這兩位新貴在一條船上,不過是牽個線,約個時間的,沒有什麼問題,再說了,自上回鄭老幫了她之後,李月姐平日也常三不五時的去看看鄭老太,不能因為需要人家幫忙的時候就親近,這幫過了就不走動了,那樣豈不是寒別人的心。
所以,一來二去的,李月姐跟鄭老太熟的很,處起來很是相得,連鄭屠娘子都酸言酸語的說過,鄭老太主是想要個孫女兒,乾脆讓李月姐認鄭老太做幹祖母算了。
當然,這只是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