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丁役的問題

長姐 糖拌飯 第1頁,共2頁

「娘,月姐兒今年都十七了,你怎麼也不給她訂門親事?,這可關係著月姐兒的一生哪,再過個一兩年,想說好人家就不那麼容易了。」看著李月姐離開的背影,好一會兒,李素娥轉身衝著李婆子道。

「你看她那樣子,眼裡哪有我這個阿奶,上回周家的親事她非回了,還鬧騰了一場,揚言以後親事不用我管,都這樣,我沒必要拿自己熱臉去貼冷屁股吧,再說了,一個不好,我可不想我這老臉皮的還讓自個兒孫女揪上公堂。」李婆子還氣哼哼的,顯然當初李月姐說的話,李婆子一直記惱在心上。

「娘,那不過是氣話,大哥大嫂都走了,西屋六個可都是你嫡親的子孫,這種事情還得您操心的。」李素娥道。

李婆子哼哼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心裡有數,只是月姐兒現在在鎮上那些家主婆的眼裡就不是個安分的人,一般人家看不中,有看中的都是打著鬼心思的,也難了,這樣,你也幫著看看。」李婆子道,心裡也有些擔心哪,這個大孫女嫁人怕要成老大難了。

「娘,我聽鎮上人說月姐兒救了河工所的於管事,聽說那於管事也是年輕俊朗的,要不,打聽打聽。」這時李素娥又道,雖說救人是權宜之計,但說到底,兩人也算是有沾連了,若是合適的話那就再好也沒有了。

「不成,我李婆子的孫女嫁誰也不能嫁士子。這沒的談。」李婆子又寒了臉。

「娘……聽說他不是已經被革了功名了嗎?」李素娥還要再說,但面對李婆子兩眼寒光,也只得閉嘴了。

不過,這事,她得幫月姐兒掂記著,誰讓月姐兒的爹孃早走了呢。

轉眼又是幾天。

清晨,晨霧散去之即,柳窪又進入新一天的喧囂。

因為河工所的設立,鎮西麥場這一塊最近很是熱鬧,一大早的。三三兩兩的閒漢和娘姆就聚在李家豆腐坊門口,李月姐兒在門口擺了兩張桌子,又用油布拉了個遮陽棚,可以讓大家坐下來,早上吃吃豆腐腦,喝著豆漿,下午則煮上青竹葉茶。悠哉悠哉的,一來二去的,就這麼個小攤子,一天的生活費也就出來了。

西埠還沒有設立,僅僅一個河工所,整個鎮西麥場一帶就開始盤活了,以前這一塊是全鎮最冷清的地方。

「姚家主婆。河工所衙門的告示都出來了。今年不比往日,聽說工程很大,需要的人力很多,每家都必須出個青壯男丁,不能用役錢抵,先前,河工所的衙差讓每家男丁去河工所登記呢,你們家凳記了嗎?」棺材鋪元掌櫃的娘子買完了豆腐就坐下來。跟一邊成衣鋪的姚娘子聊著天。

「還沒呢,這回這活可得脫幾層老皮了,不過,我當家的說了,這事不急,看看別人家的。」說著,又壓底聲音道:「聽說周家人在外面傳言,只出銀子決不出人頭,說河工所的兩個管事瞎胡鬧,壞規矩呢,所以,這事啊,咱們再看看,到時隨大牛,咱可不做那出頭鳥。」姚娘子道。

「姚家主婆說的是。」那元娘子一個勁的點頭。

月嬌兒在邊上聽著,便跟自家大姐身邊去八卦:「大姐,幸好二哥已經頂了阿爹的名額,要不然,他那小身板兒怕是要交待在河道上了。」

可不是,前世墨易的辛苦雖未親眼所眼,但卻是可以想象得到的,現在想回來,墨易這場牢獄之災也算是有所收穫的,要不然,還向前世那樣落在周家手裡,墨易說不得還會布上前世的路。

這真是阿爹說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兩姐妹正聊著天,這時一個身背布包,皮膚黝黑,年約三十出頭的漢子在李家豆腐坊門頭張望著。

「阿舅……」李月姐遠遠看著,便高興的叫了起來。李月姐阿舅到了,她阿舅叫山郎。

「哈,大丫頭,幾年沒來,你家這都大變樣了嘛,居然開起豆腐坊了,嗯,有門手藝不錯,一家人吃嚼也就夠了。」山郎進了豆腐坊,四處張望了一下,才坐下,月娥舀了一碗豆漿,再烙了兩塊麵餅,山郎顯然一早趕來,肚子正餓,兩塊麵餅,一大碗豆漿一囫圇就吃光。

填飽肚子,山郎看著圍著自己的幾個小的,便開啟布包,裡面全是一些山果子,紅的青的黃的煞是好看,有的果子擠破了,流著汁水,散發出一股子清甜的味道,幾個小傢伙聞著便流口水了。

山郎便把果子分了,幾個小傢伙歡天喜地去的找小兄弟小姐妹獻寶去了,連墨風都不能免俗,唯有月娥,乖巧的坐在一邊,看著攤子,慢條斯理的吃著果子,頗有些自得其樂。

「月姐兒,你爹呢?你在信上跟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爹轉性子啦?」才一坐下,山郎便是一連竄的問話,他自接了信後那心裡就七上八下的,既高興,又怕到時一場空,白白失望。

這會兒他還真不知道李相公已然病逝的事情。他只是奇怪著,以前姐夫老是要避嫌,好好的河工上的物料不緊著自己,倒是緊著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讓他一陣憋氣,因此,雖然李月姐在信上說的確實,但他還是有些將信將疑的。

來的時候山把頭可是交待了,讓他務必拿下這個生意,這些年山裡的日子不好過啊,多賺一點,到了過年才能過個實誠年。

李月姐聽到阿舅問起阿爹,神色有些黯然,起身道:「阿舅跟我來。」

隨後李月姐便領著自家阿舅進了裡屋,那裡擺著阿爹阿奶的牌位,燃了香,山郎看著自家姐夫的牌位。簡直不敢相信:「你阿爹什麼時候走的?」

「自阿孃走後,阿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再加上阿爹幹什麼都一副拼命三郎的樣子,幾年下來,身體就垮了,去年末的時候過世的。」李月姐一一的道。

「早就說了,姐夫那樣子行事是不行的,當差比誰都認真,卻常常是吃力不討好,若不是他在河工上還有些本事。早就要讓人藉口給辭了,偏還一點也不知道圓融,家裡的日子越過越糟心。」雖然心傷姐夫的離世,但想著留下這一房姐妹兄弟六個,山郎又有些不忿。

「阿舅,有些事你別怪阿爹,阿爹臨走之前說過。他不是不想幫著你,而是不能,阿爹他自己在衙門做事太認真了,老是得罪人,若是把木樁的事情交給你,那你就成了別人的活耙子了,再怎麼完全的人。也不可能沒有一絲錯處的。到時就不是幫你而是害你了。」李月姐道。

阿爹在病危的時候,常常跟他聊一些家常,便說到過阿舅的事情,正如阿爹說的,非不願而是不能也。

「你這丫頭,那些個陳芝麻爛穀子的,阿舅早就不記得了,只是怪你阿爹。做事太拼命了,他但凡要顧念著你們幾個,也不至於最後把自己的身體給弄垮了,我看在泉下,你阿孃非得跟你阿爹算賬不可。」山郎說著,神情並不好受。

這都過去大半年了,李家姐妹兄弟也從母喪父亡的陰影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