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直搗黃龍

凌渡宇 黃易 第1頁,共2頁

輕巧的練習機在漆黑的天空中靈活地飛行,凌渡宇和金統兩人全副跳傘裝備,攜著精良的全自動步槍、麻醉槍、烈性炸藥和其他工具,等待飛臨泰臣工業城上空的時刻。金統不斷地計算風速和落點的關係,指示布津航線。

駕機的是老朋友布津,他曾和金統在軍隊中共事,到過越南的戰場。

飛機並不是筆直飛往泰臣公司,而是以泰臣公司為中心,繞著它做圓周的低飛,圓周逐漸縮小,直至接近中心點,這樣飛行會比較費時費力,卻可以避過泰臣公司的保安雷達。至於能否避過光神的耳目,只有天曉得了。

布津叫道:「朋友!準備。當我飛到上風處,便是你們去玩樂的重要時刻了。」

凌渡宇和金統戴上紅外光夜視鏡,把世界轉化成清綠的熒光色。

凌渡宇閉上眼目,心中說:「楚媛!不用怕,我終於來了。」風聲大作,側艙的自動門打了開來,寒冷的夜風捲了進來,艙門外是夜茫茫的虛空。

布津叫道:「現在!」

金、凌兩人先後躍下,迅速下跌,下降了大約三百多尺,兩人才放開降落傘向泰臣公司的方向飄去。

他們不斷調節降落傘,向眼前的泰臣大樓移去,落點是泰臣大樓的天台。

風勢急勁,把他們迅速帶進泰臣公司的範圍內。

五十七層的泰臣大樓遠遠高於其他建築物,在紅外光夜視鏡下,目標明顯,這也是他們選擇泰臣大樓的另一個原因。

泰臣大樓在腳下二十多尺處逐漸擴大,金統縮成一團,一沉氣,降落傘徐徐下降,待雙腳一觸地面,立即滾倒地上,化去了衝力,成功降落。

凌渡宇沒有他這般幸運,泰臣大樓才在腳下十多尺時,一陣勁風吹來,把他帶得急速離去,眼看要吹離泰臣大樓的上空,凌渡宇抽出腰刀,往上一揮,蹬緊的降落傘繫繩立刻斷了一半,整個降落傘側往一邊,浮力大減,向下急墜,凌渡宇不慌不忙,一扯降落傘,下墜的勢子立即減速,他藉著那些微向上的力道,翻了一個筋斗,時間拿捏得非常好,筋斗剛盡,雙腳恰好觸著天台的地上,借勢滾倒,化去折足之禍。

金統走了過來,在紅外光夜視鏡下也不知他的臉色是否蒼白,只知他不住地大口喘氣,顯然對剛才那一幕猶有餘悸。

凌渡宇把降落傘的殘骸包紮好,金統適時說:「好了!怎樣下去?」

凌渡宇指向天台往大廈內的入口說:「你看,門的上下四方都有電子感應的儀器,你我只要踏足其中,保證守衛立即蜂擁而來……奇怪!你看!」指著天台一副龐大的電機裝置,說:「這是發電機,看來它的產電量可以供應整個泰臣公司的工業城。一般來說,發電機只是作預備用途,何須這樣龐大的設施?而且安放這樣笨重的設施,應在地面另起廠房,為何要放在整個工業城最高建築物的天台上?」

金統也感到奇怪,說:「你看!還有五支避雷針,安裝在天台的中心和四個角落,一支便足夠了,不是嗎?」

凌渡宇隱隱想到一點東西,卻忍住不說出來,向金統說:「好!我們現在下去。」

他們取出攀山用的鉤索和工具,將一端扣緊在天台發電機的鐵架上,另一端則系在腰間。然後向下慢慢滑去。

很快滑下至最高一層的窗戶。

兩人打個手勢,凌渡宇取出雷射切割器,把玻璃開了一個四方形的大口,金統把一個吸盤黏在被劃開的玻璃上,連在手上的繩索,所以當凌渡宇用腳把玻璃蹬開時,玻璃並沒有碎裂地上,只是被連著繩索的吸盤吊離大廈內的地板上三尺多處。

整個工業城的建築物大部分都烏燈黑火,只有建築物間的通道燈火通明。

這是凌晨四點鐘,據說是「好兄弟」出動的最佳時刻,人的精力在這時則是最低潮。

凌、金兩人先後躍了進去。

向四周觀察。

金統眼睛四射,說:「奇怪!」

他們背靠窗門,眼前是一道向左右伸展的長廊,一邊是窗戶,一邊是一堵光禿禿的牆壁,沒有任何裝飾,長廊空蕩蕩的,什麼東西也沒有。這算是什麼地方?這樣的長廊可以有什麼用途?

凌渡宇低喝道:「一定有門戶。」

兩人沿著依窗而築的長廊,繞了一個大圈子,到了另外一邊,依然找不到通往大廈中心區域的通道,那廣大的空間被包在牆壁裡。

長廊盡處有道鎖著的鐵門,當然難不倒凌渡宇這開鎖專家。

門開啟後,現出一道往下走的樓梯。

金統奇怪道:「這算什麼建築,連電梯也沒有,難道要我們走下五十七層嗎?」

凌渡宇說:「在泰臣起來吃早餐前,我們最好走到他的辦公室內。」當先走下去,每一層都有一道緊鎖的鐵門,凌渡宇試著開啟了兩道,都是和第五十七層相同的廊道。兩人大為好奇。

樓梯螺旋而下,到了第十二層時,金統大感吃不消,叫道:「停一停,這樣即使走到最下層,我也會暈頭轉向,不辨東西。」

凌渡宇無奈說:「時間無多,只可以休息十分鐘。」

金統不敢坐下,倚著牆靜養起來。

兩人突然睜開雙眼,一陣隆隆的低沉悶響,從大廈中心的地下傳上來,若非在大廈內,是絕對聽不到的。

金統說:「這是什麼聲音?」

凌渡宇臉色沉重,說:「我們最好快點落到第七層,據資料說,那是泰臣辦公室的所在地。」

金統振起精神,緊隨凌渡宇背後,向下層走去。

到了第八層的轉角處,凌渡宇一手攔著金統,低聲說:「看!牆上裝了紅外線動感警報系統,任何人經過,都會惹得警鐘大鳴。」

金統說:「這是非常通用的警報系統,簡單卻實際,任何物體在它感應的範圍內移動,它立即反應,怎麼辦才好?」

凌渡宇說:「前天我向組織要求武器和裝備的供應時,便知道難逃做賊的生涯,看!」

從佈滿了口袋的外套內取出一筒噴劑。

金統說:「這是什麼?噴發劑嗎?」

凌渡宇詛咒一聲,把噴劑向感應器的方向噴射,低聲解說道:「這是我們組織內專家的發明,可以大幅度減低感應器的靈敏度,噢!成了。」向金統一招手,俯伏地上,像條蛇般向下緩爬。金統兩眼一翻,無奈下仿效凌渡宇的形式,向下爬去。

幾經辛苦,才轉入了另一彎角,凌渡宇才伸出半個頭,便猛地縮了回來,金統嚇了一跳。

凌渡宇說:「有兩個紅外線閉路攝影機,一個正對著我們的方向,另一個對著另一個方向。」

金統眉頭大皺說:「你還有沒有法寶?」

凌渡宇嘴角一牽,綻出一絲笑容說:「接我出來闖世界,包你絕不吃虧。」從袋中掏出一個佈滿電子儀器的小板,說:「待會我按動這個電子頻率放射器,會釋放出短暫但強烈的電子訊號,對電視造成干擾,觀看電視的守衛會誤以為是正常的線路問題,我們要利用那剎那的寶貴時間,撲到兩個攝影機之下,那是視像的死角。」

金統說:「假設有另一個攝影機,對正你所謂的死角,我們怎麼辦?」

凌渡宇用手作了一個割喉的姿勢,說:「那我們就大幹一場,把炸藥的引信塞進泰臣的大口裡。記著!行動要迅速,不要像你平時那樣遲鈍!」

金統正要大罵,凌渡宇喝道:「現在!」身子箭也似的飈出去。

金統施展渾身解數,如影隨形。

兩人瞬間已貼在那死角位,頭頂便是那兩個攝影機。

樓梯向下轉的地方沒有攝影機,卻有一道鐵門。

凌渡宇低聲說:「這鐵門和上面每一層的鐵門形式一樣,我估計可以在三至四秒內把它開啟。」把電子干擾器遞給金統,說:「這次由你負責干擾,記著,門一關上,須立時鬆手,這次干擾的時間長了一點,至於守衛會否懷疑,要看他的責任感了。」

金統說:「我賭他不是在看黃色畫報便是在睡覺,去吧!」

凌渡宇一把衝到鐵門前,兩支長鋼線靈巧地插入門鎖裡,不一刻傳來「的」的一聲,兩人搶了進去。

裡面是一間放滿了紙張、吸塵器一類東西的雜物室,沒有樓上那奇怪的長廊。

金統說:「根據大廈消防條例,那道樓梯應該是逃生通道,怎可能在通往逃生通道的門,有一間這樣的雜物室。」這大廈處處透著不尋常。

凌渡宇向雜物室的正門走去,一邊說:「待會由你親自拷問泰臣,好嗎?」

金統笑道:「拷問他美麗的女秘書比較有趣一點!」

「的」一聲,在凌渡宇的妙手下,雜物室的門應聲而開。

凌渡宇低聲說:「外面才是辦公室。」又看了一會兒,說:「我們走運了,什麼防盜裝置也沒有。」接著皺眉說:「保安裝置似乎只是防止人登上七樓以上的地方,但上面除了長廊外什麼也沒有,這算是什麼保安裝置?」

金統說:「待我拷問完芬妮再告訴你,出去吧,還有二十七分鐘便五點了。」

凌渡宇一動也不動。

金統驚訝道:「你在想什麼?」

凌渡宇回頭望向他,沉聲說:「記得那晚你被他們弄昏了後,被帶往的大廳,有什麼特別之處?」

金統呆了半晌,輕叫起來說:「呵!是的,那像一個密封的盒子,除了一道大門,一座電梯外,一個窗子也沒有。」

凌渡宇說:「怎可能會有窗子!」指了指屋頂上說:「整座泰臣大樓,由八樓以上,五十層全被密封在牆內,大廳是牆內的某一處,這是為了什麼?」

接著駭然以對,這是個龐大得驚人的空間。

凌渡宇收攝心神,閃了出去。

門外是個二千多方尺的辦公室,窗戶的另一邊有一排房間,是高階職員的辦公室。現在當然一個人也沒有。

凌渡宇和金統兩人散開,迅速搜尋,十分鐘後又碰在一起。

泰臣的辦公室不在這裡。

也沒有任何通往上層的通道。

金統說:「假若沒有法子,不如走回上層的廊道,硬給它炸個大洞好了。」這當然是下下之策。

凌渡宇說:「泰臣大樓每層面積達二萬多方尺。你才看了二、三千方尺,便失去耐性,跟我來吧!」

兩人迅速移動,離開了辦公室,走進了一個客廳模樣的會客室。

廳上放了幾組大沙發,牆上是一幅幅的大圖片,展示泰臣公司的傲人產品。

兩人不敢停留,走出了會客室,進入了一條走廊,一邊是幾間會議室,另一邊是個開放式辦公室,放滿了設計桌和大型的計算機繪圖儀器,是泰臣公司的設計部。

離開了設計部,來到迎客廳,四部電梯林立一旁。

金統剛要說話,忽地全身一震,凌渡宇輕叫道:「有人上來!」

電梯門上的訊號燈亮了起來:「二、三、四、五……」顯示電梯逐層上升。

這樣的時分,凌晨五時許,什麼人會上來?當然!除了來找他們的警衛。

凌渡宇叫道:「隨我來!」轉入一道走廊裡。走廊盡處是一道門戶。

腳步聲和人聲愈來愈近。

凌渡宇取出鋼條,不一會兒便把門開啟來,兩人閃了進去,凌渡宇又把門鎖上。在夜視鏡的熒光色下,門內是個二百多方尺的大空間,排了幾個檔案櫃,「l」字型放了兩張書桌,一邊桌上是計算機和電子文書處理器,像個秘書室。

書桌後是另一道大門。

門上寫著「泰臣公司董事會主席泰臣」一行字。

得來全不費功夫,誤打誤撞下,兩人來到泰臣的辦公室。

門外的走廊響起腳步聲和男女的談話聲。

金統輕呼道:「不好,他們要進這裡來!」

凌渡宇施展妙技,開啟了泰臣辦公室的室門,走了進去。當金統掩上門時,外面那道門鎖傳來鑰匙插入匙孔的聲響。

室內是個華麗之極的辦公室,兩旁的組合書架,除了書外還放了套名貴的音響組合,巨型的電視,大書桌斜斜放在一角。千多方尺的辦公室放了一張巨型的會議桌,另一角落是組豪華的沙發。地上滿鋪天藍色的羊毛地氈。

對著門是兩個裝滿了美酒的大壁櫃,名貴的酒以百計地展列著。

可是辦公室沒有任何窗戶。

身後傳來開鎖的聲音。

凌渡宇向金統打個手勢,兩人合作多時,早有默契,凌渡宇閃入沙發背後,金統則貼身在書櫃與牆角的間隙處。

兩人並非奢望敵人不會發現他們的存在,只要來人一亮燈,他們立時無所遁形,這樣做只是要先弄清楚來人的虛實,再做打算,也是典型做賊的心理,能避則避。

辦公室門開啟又掩上,沒有亮燈。

辦公室中傳來衣服和身體摩擦的聲音,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咿唔聲。

凌、金兩人好奇心起,探頭窺察。

夜視鏡下,室內一對男女在熱烈擁吻,他們兩人臉碰在一起,一時間看不清他們的樣貌,男子身形高瘦,女的優美動人。

什麼人到泰臣的辦公室來親熱?

好一會兒兩人分了開來。

男子有所動作,女子輕叫道:「噢!不要!」她一齣聲,凌、金兩人即時認出來,是泰臣的女秘書:芬妮小姐。

男子說:「你不想嗎?」聲音柔和悅耳,使人想到他是個有學養的人。

凌渡宇幾乎叫了起來,他對這聲音並不陌生,正是那被稱為阿達米亞的男子,泰臣最大的地庫工廠便是以他的名字來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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