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踩,往死裡踩

天下第一丁 春公子 第2頁,共2頁

「知道你還敢關我!!!」

這一次,天丁大人不回答了,只是笑眯眯盯著李元昊看,看他暴跳如雷,咆哮、狂吼,憤怒地砸著鐵柵,等到精疲力盡累得蹦達不起來了,才第n次地朝這傢伙又笑笑:「世子你也問夠了,容我問世子幾個問題吧。」然後也不等李元昊答應自顧自地就說起來:「世子可知道為什麼契丹屯二十萬虎狼之師於邊關,儂全福聚眾十萬,反心昭然若揭,可是迄今為止,無論契丹也好、儂峒也罷,都只是擺出作戰的架勢,實際上根本沒有一兵一卒朝我大宋進犯,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雖然很不想搭理,可李元昊忍不住問。

「因為他們都在等?」

「等什麼?」

「等對方先打。」

「什麼!?」

「世子沒有讀過兵書麼?」天丁大人一副文化人的架勢,慢慢給他解釋,「曹劌論戰曰:「夫戰,乃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大宋自檀淵一戰後養兵多年,將士思戰,銳氣正旺,無論哪一國、哪一方,敢先行與我大宋動兵,我大宋必傾舉國之力應戰;而這一戰的勝負,對接下來的戰役影響重大,我大宋將士必捨生忘死,前赴後繼,決不退縮,以報效皇上厚恩。所以啊,不管哪邊先打,對上的都會是我大宋最最精銳、最最士氣旺盛、抱定捨生忘死之心的百戰雄師。而後打的一個嘛,當然是賺盡便宜了。」

「所以現在遼國在等,等儂全福先反,儂全福也在等,等遼國興師入寇,兩邊都在等對方,結果是姿態擺足卻誰也不打,而空幻呢,遼國不動、儂峒不動,單憑他們一家的勢力又怎撼動得了我大宋在江南的數十載基業?」

李元昊眼角了一下,明顯是被龐昱說到了痛處。

「而且世子也說對了。」四哥繼續他的心理攻勢,「際此非常時刻,一旦開戰,我大宋將四面受敵,那麼必然會不惜一切力量先平了最弱的一方。契丹鐵騎勇銳,世所罕敵,乃我大宋強敵之,理當固城堅守,待其糧盡而退;儂峒雖弱,然廣源五嶺之地,山川險要,又多煙瘴溼熱,伐之勞時損力,殊為不智;空幻盤踞於我大宋江南腹地,又歷數十年之經營,根深蒂固,非一時能平;唯獨你党項族實力最弱,雖精騎射可兵勢終歸有限,鐵鷂子、擒生軍、衛戍軍三師主力不過數萬眾,河套平原又是一馬平川,我大宋若以重兵叩關,拖住你党項族三軍主力,再以輕騎迂迴突進,效仿霍去病當年大破匈奴,閃電奔襲党項後方,不出兩月,你党項必亡族滅種!!!」

聽到「兵勢終歸有限」「一馬平川」,李元昊的臉色已經變了,等「迂迴突進」「奔襲」「後方」幾個字從龐昱猙獰的笑容裡噴出來,李元昊的眼神已經微有些渙散失焦,明明十月的天氣牢裡還不怎麼冷,卻覺得渾身冰涼。

「世子一直在威脅我,說要是你抓了你,西夏王必不會善罷甘休,不甘休好啊——」龐昱嘩地站了起來,仰天狂笑,「帶兵來吧,契丹、儂峒就等著有你們党項族先行難,吸引大宋的精銳主力,給他們兩邊做炮灰,而我們大宋也恰恰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振奮軍心、民心!西夏王要動、要興兵造反,本欽差代表大宋百萬雄師、代表世受天子恩德的大宋百姓,對王子真心誠意地說一句。」

「歡——迎——之——至!!!」

「噗!」李元昊怒極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

「你……你……龐四!」李元昊又瘋了,撲上前狂搖著柵欄,兩天之前還在大宴賓客、風光無限的党項世子,再不復當初叫板天丁大人時的囂張狂妄——丫橫行無忌的最大依仗被四哥一番話噴的四分五裂,丫還狂妄囂張的起來麼?

四哥安坐不動,猥瑣地摸著鼻子「勸解」他:「哎呀世子,不要動火嘛,有話好好說,好歹我也是吃了你一頓宴請的人,有些事情可以商量滴嘛。」

「你給我滾!!!」李元昊恨不得生吞了他,可是籠子裡——啊不,是牢裡關著,他出不來啊,出不來只好扔東西砸,摸遍了全身沒東西扔吶,一咬牙竟俯身抓起靴子砸了出來,呼嘯著直噴天丁大人腦袋。

臥了個操!趕緊飛鞋砸人是中國的傳統

四哥躲得可比小布什丫快多了,左邊一閃,躲開一隻,右邊一閃,又躲開一隻,然後朝光著腳呼呼喘氣的李元昊笑笑:「看來世子不歡迎我啊,那好,拜拜,過個三五天我再來探望你,世子在牢裡好生修養啊。」轉身就走。

「你回來!」走出去不過三五步,李元昊的聲音後邊喊。

四哥腳步不停,繼續走。

「你給我回來,龐四!」

依然不停,繼續走。

「請……請回來,天丁大人!」聽到一個「請」字,四哥這才稍稍住腳。

「天丁大人,請您給元昊帶書一封,讓元昊的手下去把質子飛騎追回來,不要回靈州向我父王報訊了!!!」李元昊幾乎哭求著在喊。

四哥這才止步,臉上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淡笑。

筆墨紙硯,文房四寶。

這幾樣東西現在就放在牢房前頭。

「你叫啊,叫啊,叫聲哥,我就把東西給你——」

四哥很想這樣說,但是身為一個有素質、有教養、更加有文化的少年欽差,而不是地痞混混、江湖流氓,他還是忍住了。

嘛~趕緊給他趕緊寫,寫完了拿到東西好辦事。

李元昊也想快寫,趕緊寫,趕緊交給他的人,去把質子飛騎截下,不然真的回去稟報父王了,曾經一再當著父王和族中元老的面誇下海口、放言「江南的事情就交給我吧,元昊定為父聯絡好一切」的他,如果被知道在江寧不但「事情」沒辦好,反而搞得一塌糊塗,還被抓了起來蹲大牢……不定党項族還沒起兵呢,對他寄予厚望的老父親就先罷了他世子的位置了!

兩個仇深似海的對手,第一次有了難得地默契。

有默契了,事兒就好辦,不片刻李元昊遞了張紙出來,上面鬼畫符一樣寫著狗爬似的看不懂的党項文。

四哥接過來,滿意地笑了笑,眼瞳深處掠過一抹精芒:「世子放心,我一定按你說的地方送到,保準不耽誤。好了,現在我也可以問問世子,那串棲鳳鳴鸞水膽瑪瑙鳳涎珠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吧?」

李元昊抬頭,半個時辰前幾乎失控的表情竟又換成了他一如往昔的狠厲。

「我就是不說……」他冷冷盯著龐昱,唇角勾起一個詭邪的彎弧。

「你也不敢不替本世子把東西送到吧?」

「嗯,的確。」龐昱像是早料到了他會玩這一手,臉容平靜,一無怒意,「西夏王不知道江寧府生的事情,對你、對我都有好處,所以這封短箋我一定會交到你要我交到的人手裡,不過嘛……」

他玩味地甩著手裡墨跡未乾的短箋,笑容益燦爛。

「世子啊,你知不知道,一個人的親筆手書落到善於模仿筆跡的高人手裡,可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