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踩,往死裡踩

天下第一丁 春公子 第1頁,共2頁

李元昊一輩子沒受過這樣的羞辱,想到昨晚一個人孤零零在四面冷牆的大牢裡遭罪,那種嚷了一宿卻連個應聲的都沒有的悲涼,對比他平素一呼百應的風光……李元昊昨晚就幾乎抓狂了,不是他的忍耐力遠勝常人,恐怕今早已經瘋了,乍又聽龐昱說要一直關他,這樣的屈辱日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盛怒之下,終於撕開了他一貫偽裝出來的和善嘴臉,露出了他在族裡血性嗜殺的猙獰本性!

「龐四!我殺了你。」李元昊狂吼一聲,足朝他猛衝過來,雙目血紅,像是一隻看見獵物的猛獸,要把他撕碎咬爛。

我靠,公堂之上豈能容他飆!天丁大人看也不看,揮揮手,旁邊早就等在那的龐爆菊一拉手裡的繩子,「譁!」樑上一張金絲線大網落下來,不偏不倚剛好罩住了瘋的李元昊,然後衙役們一擁而上,連天丁大人帶來的禁軍都不需要動,光這些衙門裡頭的差人七手八腳的直接把李元昊摁住了。

看吧,蠻力有啥用啊,十一世紀什麼最有用——智商!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泥腿子衙差,憑什麼碰本世子!!!」李元昊拼命掙扎著,你還別說這長在馬背上的人力氣啊還真不小,十幾個差人幾乎壓不住他,關鍵時候又是爆菊哥,衝上去「啪嗒」一腳狠狠踢在李元昊膝彎上,然後「撲通」一聲,李元昊撲到在地,旁邊四五個人隻手一起摁著他的肩膀,就像一道道鐵箍箍的他再也動彈不得。

「李世子,不要衝動嘛,你這樣容易誤傷,磕著碰著傷了什麼地方可就不好啦。」天丁大人依然笑眯眯的,眼睛盯著李元昊兩腿間的某個部位,分明就是在脅迫他,你丫的再不安份,老子就叫人「誤傷」一下閹了你!

李元昊果然不敢亂動了,但.是還能喊:「龐四!你敢抓本世子,你就不怕我父王知道了一怒之下起兵反宋,和契丹、儂峒聯手滅了你們大宋麼?」

「怕,當然怕。」既然挑明瞭,四哥也就.不和他虛與蛇委了,哼笑著,「我大宋如今兩面守敵,江南腹地又有空幻作亂,一旦你們党項族再起兵叛宋、揮師東進,我大宋四面受敵,岌岌可危亦。」

「哼哼,怕你還敢抓本王!」李元昊.昂著腦袋,又開始狂起來。

「不過我更怕……啊哈哈哈!」天丁大人笑得聲振屋瓦,「我.更怕党項族和大宋開戰,皇上先拿你李世子的人頭祭旗,到時候不要說西夏的皇位輪不到世子繼承了,世子你的小命都要丟在大宋啊!啊哈哈哈——」

狂笑聲中,李元昊的臉色變得要多黑有多黑。

「棲鳳鳴鸞水膽瑪瑙鳳涎珠的來歷,你不交待也罷,.牢裡繼續蹲著吧,什麼時候想說什麼告訴我啊。」天丁大人扔下一句,竟然就轉身走了,任憑李元昊在後頭大吼「龐四,你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就是不搭理。

於是悲慘的李元昊又被關了起來,繼續忍受孤.家寡人蹲空牢的折磨。

衙門後堂,司馬.池和歐陽修追了上來,司馬池焦急的問:「大人,真的……真的就這麼一直關李元昊?」

「嗯,當然啦。」天丁大人很鄭重地點點頭,「一天不老實交待念珠那兒來的,丫一天就甭想出來。」

「啊——」司馬池還道大人是故意嚇嚇李元昊的,沒想到真有這意思,連忙道,「不可啊大人,西夏王手握重兵,又素存叛宋自立之心,要是知道我們抓了他的世子,一定會以此為藉口,趁機……」

「司馬大人放心——」天丁大人笑了,笑的自信滿滿,「咱們怕訊息走漏,被西夏王知道,李元昊難道就不怕麼?只消我找他當面痛陳厲害,保準咱們就是關上這小子一個月,西夏王那裡也收不到丁點兒風。」

司馬池愕然,不明白李元昊有什麼好怕得,怕朝廷真的殺了他祭旗?那樣大宋和党項必然結下血海深仇,西夏王拼了老命也要和大宋殺個你死我活,皇上不會這麼糊塗,哪怕留著李元昊做人質也不會動他。

那他還有什麼好怕?

「司馬大人就別多問了。」天丁大人眯著眼睛,完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反正西夏王要是起兵起立,皇上肯定第一個拿我開刀,要是江南順利平定,論行賞,司馬大人你絕少不了一份大大的勞。」

熬了一宿沒閤眼的司馬池回去睡覺了,沒辦法啊,天丁大人有尚方寶劍在手裡,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忤逆,要是一味的勸諫,惹得大人不快,到頭來……遭殃的還是他!算了,老老實實回去睡覺吧,現在的情形他也只能乖乖跟著大人賣命啦,養足精神,明兒再給大人鞍前馬後的好好效勞。

司馬池走了,韓琦卻也臉露擔憂:「大人,您今天這樣……這樣做是不是過激了點?末將猜想那串念珠或許和鄒姑娘的失蹤有關,大人把李元昊下獄也是儘快從他口中逼問出鄒姑娘的下落。可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萬萬不可以觸怒李元昊背後的西夏王,大人今天的……今天的做法……」

韓琦猛一咬牙,大膽直言:「大人,恕末將直言……末將覺得,大人您這是、您這是在……在玩火……

「你說對了,這一次我就是在玩火。」天丁大人唇角微揚,勾起一絲冷笑。

「我賭的,是李元昊究竟在乎党項一族,還是在乎他自己,他是要党項族可以趁此脫離大宋,自成一國,還是自己想登臨大寶,成就他坐擁江山的不世帝業!」

是夜,大牢。

鬱悶了整整一個白天的李元昊狠狠瞪著牢門那頭安然而坐的男人。

這是他被關進來一天一夜,除了提審以外見到的第一個活人,本來應該多少有點高興,至少有個傾訴的對向可以把從昨夜到現在受過的委屈好好洩一下。

偏騙李元昊眼中,此時只有怒意,殺人的怒意!

因為坐在他對面的,是他恨不得把他亂刀分屍、挫骨揚灰的龐四。

「你可知道,抓了本世子等同玩火!」雖然恨不得把他亂刀分屍、挫骨揚灰,但李元昊知道這不光是在人家的地盤,連自己都在人家的手裡,再恨再不爽再想砍他,也要先掂量掂量有沒有這個能耐。

李元昊沒有能耐在用兒臂粗的鐵柵欄四面封死的大牢裡對腰挎魚腸劍、懷揣石灰包的天丁大人動手,所以他只能靠說。

「知道。」天丁大人笑著一點頭。

「你可知道,本世子一被你下獄,我黨項族安插在江寧的眼線暗哨就已經開始動作,到了今天本世子沒有回去驛館,他們便會派出飛騎趕回靈州報訊。」

「知道,要是連這麼兩手準備都沒有,你党項族還反什麼宋啊。」

「你可知道,我們党項的質子飛騎,日天一夜可以疾奔二百餘里,而且人人精擅騎射馬術,便是你預先查知,以百倍之眾窮追不捨,也別想跟得上。」

「知道,所以我沒派人去追。」四哥依然笑的溫文爾雅。

「那你可又知道!」李元昊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現在這種淡漠表情,起碼你也皺皺眉毛動動眼角啊,這樣平靜的盯著他看,算什麼東西!!!

「那你可又知道!」他吼出來了,終於吼出來了,抓著牢房兒臂粗的鐵柵狂搖,似要洩再也忍耐不了的沸騰怒意,「父王一旦知曉大宋朝的欽差抓了我,還在大堂之上對我百般羞辱,一定會即刻起兵,殺奔江南,來救他的寶貝兒子。」

「知道。」

「你……你可還知道,但叫我黨項起兵,與契丹、儂峒和空幻聯手,四面夾擊,最多不出3月,就要瓜分了你大宋朝!」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