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細微、但卻真真實實流露出的表情變化,趙玄黃姣好的鳳目驟然綻出銳光,盯住龐昱的側臉,唇際玩味的笑意更顯深濃。
「你要搜,可以,不過。」趙允弼不愧是趙允弼,被四哥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挑釁,仍然可以壓抑住怒火,點頭說這話的時候鐵青的臉色竟然平復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恨笑,「不過進去搜的只能是禁軍,你的人給本王乖乖呆在門外,而且,搜之前,天丁大人必須當著王兄的面,和本王說清楚,如果搜不到證據,天丁大人準備補——償——本王!」
很吶,這一句可說到四哥的痛處了。
趙玄黃險些笑出來,饒有興致地想看看龐昱怎麼應付。
四哥輕鬆應付,眼睛一翻,十足地的無賴嘴臉:「搜不到就搜不到唄,王爺你洗清了勾結反賊的嫌——哦,是暫時洗清,還嫌不夠麼?」
「就這樣?」趙允弼冷冷瞪住他,冷冷的問,估計又有飆的衝動。
「不然還想怎樣?」四哥表現的非常詫異,「難道王爺想我親自下場搜第二遍?好,既然王爺你誠心誠意的懇求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
「放肆!」趙允弼終於按捺不怒,袖袍一拂,怒道,「你當本王的府邸是隨便哪戶人家的宅子麼,搜了就想走?」
「那不能怪我呀,誰叫有人看見半夜裡揹著弓的黑衣人翻牆進了王府。」
「憑區區一介菜販的證詞,就想……」
不等趙允弼吼完,四哥一句話頂回去:「那任有閒還是一職業哭墳的呢,王爺你不也是憑要他一面之詞,動全城百姓上萬言書要皇上宰了我家侯爺麼?」
趙允弼強忍著動手打人的衝動,沉著嗓子道:「本王那是順應民心!」
四哥重重「哦」了一聲,瞬間又道:「本官也是替天行道,清反賊、繳內鬼,報皇上恩德,為大宋朝盡忠!」
趙玄黃真的要吐血了,和龐昱對上,他才真正知道,自己從小引以為傲的口才根本不是這個無賴家丁的對手,跟他說道理那簡直就是找羞辱、自虐、犯賤。
道理沒得說了,趙允弼自知不是對手,於是決定用強,好漢敵不過人多,王府這裡是他、是太子黨的老巢,有的是侍衛打手,這幫子禁軍再精銳幹練,也不過十來人,上一兩百號群毆,還怕打輸了?
頂多是別碰這無賴家丁就完事,他一郡王爺揍幾個不開眼的禁軍算什麼啊。
難道皇上還會因為這點破事責難他?
趙允弼有恃無恐,剛要招呼侍衛打手們齊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揍了再說,不經意地瞥見趙玄黃眯著一對秀麗鳳眸,饒有興致望著對峙雙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被人看戲當是猴子耍著玩」的厭惡,雖然無比的惱恨而且嫉妒,可如今他羽翼未豐,還不能和這位皇室中毋庸置的第一貴公子撕破面皮,只能強作笑臉的問道:「王兄,天丁大人既然堅持要搜,那這件事情你看……」
趙玄黃和南宮琴伊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前者瀟灑一笑:「本王兩不相幫。」紅潤的唇角微微牽揚,風雅中別有一股邪美之質。
最忌憚的人表態了,趙允弼還有什麼顧慮,揚手一揮:「都聽著,給本王好好教訓教訓這群瞎了狗眼、趕來王府鬧事的兵痞!」
他才一說完,侍衛頭子興奮的跟著就嚷:「弟兄們上啊,打破頭的五十貫,打折腿的一百,癱了的兩百,命一條五百貫!」約莫是經常帶著手下人這麼幹壞事,喊起來順溜無比,揮舞拳頭迫不及待的猴急樣,逗宮琴伊差點笑出來。
四哥何嘗不想大笑。
京師十八萬禁軍,除了戍衛皇宮的神策營,就屬韓琦所在龍驤營戰力最強、訓練最精,而韓琦和他這幫弟兄恰恰又是營內最強的一哨,就是王府侍衛來二百,也不夠他們塞牙縫的,等著看好戲吧。)
「唉呦,王爺好狠心,好囂張,王爺黨經常就是這麼仗勢欺人,橫行霸道的吧,」四哥生怕趙允弼突然縮了,一個勁還在拼命挑撥。有了昨晚的教訓,他是學乖了,石灰、銀磚和魚腸劍隨身都帶著呢,待會打起來了弄個不小心的「誤傷」,切兩個蛋蛋下來昨晚的氣就算出了唄。
反正早些時候閹過一個了,再閹也就是多一個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