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包拯頭一抬,黑沉的雙目厲厲放光,「既然找上我開封府來,為何不到公堂上言?」
「大人,的人說了,要您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當著大庭廣眾,給死去的殿帥府弟兄,給被驚嚇的京城百姓一個說法。所以他們都不進來,也鼓動——不對,是威脅老百姓們不許進來,全聚在衙門口等呢。」
看著他一幅手足無措的慌亂樣子,包拯只有仰天唏噓。
「唉——!」
一群低智力的的狗腿子都搞不定,這師爺做的也太次了吧!
沒辦法,原來的開封府師爺跟著吳恭政一起被革職了,現在的這位……呃,是龐太師授意尚書省,特別為他「精挑細選」從一大幫子六十多歲才考中進士的老儒生裡特別撿出來的一個「飽學之士」,還是呂相七拐八繞的什麼老鄉。
這一招毒啊,毒的沒邊了,龐太師沒安自己人,你不能說他以權謀私,染指開封府吧,太師爺這是提拔讀書人,以實際的行動向天下證明,讀聖賢書是有前途滴,大大地有前途滴,只要你考得上不管七老八十一樣有官當!
六十多歲才考中進士,那是什麼人吶,讀書讀傻的呀,除了之、乎、者、也什麼都不會,放下了書本就是一半腦殘的書呆子!嘿,你還真別說,這科舉參加多了的人,就是不一樣,做事忒小心謹慎,滴水不漏——這不挺好麼?是,是挺好,處理一文書,別人片刻便好,這位「朱師爺」呢,對不起,得上上下下、前前後後要看足五遍才算完,原因據說是他以前參加科考,檢查的次數少了沒發現錯別字被刷了下來,從此養成的習慣……是,此人辦事那叫一箇中規中矩,除了慢從來不犯錯誤,想把他革了換人都找不著機會。
師爺沒用,那還有別的手下啊。對,是有,包拯之前做御史中丞時,培養了好幾個得力助手,但是隨著這次鳳凰洲平亂有功,論功行賞,權傾朝野的龐太師大筆一揮,把這些人全部調到偏遠邊疆種田捕魚去了,你還沒法說他攻擊政敵,因為調出去都是升官,比如啊去嶺南主管一道的農田墾荒,去巴蜀主管運輸,去崖州……哦,就是海南,去海南主管抗旱,還一個直接派去代表大宋出使扶桑了。
現在的狀況是,包拯身邊,武的沒動,文的,給他扒得一個不剩了,包拯他能耐再大,現在也是沒了翅膀的老鷹,渣!
如今的開封府,被龐太師整得那叫一個人才匱乏,慘!大小政務除了這個幾乎沒用的廢物師爺,只有一個歐陽修可以替包拯分憂,分很大滴憂,可那是呂相高徒,將來註定前途無量,怎可能屈居在開封府做一個小小師爺,而且他還和安樂侯手下的家丁龐四惺惺相惜,走得特別近,怎可委他處理和相關的事務。
「哎——」
包拯仰天長嘆,現在只有指望恩師王延齡舉薦來的一名學子了,好像是姓東方……不對……司馬……也不對,啊是姓公孫,單名……好像是一個策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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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府外,人潮湧動,有收到「新老大」號令趕來的弟兄和他們的狗腿子手下,也有的被今早高懸在城門口的兩具屍體嚇得不輕,再被龐昱安排人稍稍的一挑唆,好,全聚到開封府來了,要愛民如子的包大人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四哥那是何等的精明,明明是自己乾的,偏帶著不知情的弟兄們往槍口上撞。撞咋了?不撞才有鬼呢,太師府和包拯從來就是死對頭,難得七拐八繞把一件開封府失責導致的血案和扯上了關係,那還不棒打落水狗,鼓動一票人過來鬧事,借題發揮,故意和他包拯為難。
——不搞那才真的心虛,有鬼呢。
「京城不是一直太平無事麼,怎麼突然發生這樣大的血案。包大人,您是我們的父母官,要給大傢伙一個交代啊。」
「包大人,有傳聞說昨夜的兇殺系南唐反賊所為,倒底是真是假,還有聽說花魁大賽那晚他們在鳳凰洲也鬧事行兇了,是開封府強壓下來不讓我們老百姓知道的。敢問青天大老爺,倒底有無此事?」
……
這是四哥特意找來的幾個大嗓門「義士」,站在路中央臨時搭起來的高臺上,衝著開封府喊滴,當然是為了激起老百姓的憤怒和惶恐,京城民心動盪,身為京兆府尹的包拯當然逃脫不了責任。
——表面上看,的目的就是這個,很卑鄙很陰毒吧?錯了,四哥真正想幹的,是要把事情搞大,就像趙允弼當日陷害他一樣,明明是強搶民女這麼件芝麻綠豆大的小事,被他三番兩次的鼓動百姓,鬧得民怨沸騰,上萬言書要求把他殺頭法辦。這次四哥的目的也一樣,事情鬧大了,鬧得比上次還大,最後查出來是趙允弼「勾結」亂黨乾的,那他還想有活路麼?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