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

「華瓔,今夜子時,你到天心閣來見我。」三清殿上,檀香嫋嫋。華瓔剛剛將那一卷《悟真篇》合起,和一眾師姐師妹站起來準備退下,卻聽見師父在殿上對著她淡淡說了一句。

華瓔的臉色一白,看見旁邊華清大師姐的眼光橫過來,帶著憂憫。她只是默不作聲地點點頭,拿著經書低下頭去。

「好,你們都退下吧……」靜冥師父有些疲倦地揮揮手,用手揉著太陽穴——不知道為何,近來師父精神一天天地萎靡,總是用手去揉額角,彷彿有些頭痛一般。等得弟子們開始退出,靜冥卻忽然想起什麼來似的,抬頭:「華光,對了,你留一下。」

華瓔眼角的肌肉微微跳了一下,退出關門之前,有些惴惴地看了裡面的五師妹華光一眼。這個平日和大家接觸最少的師妹,想來靦腆膽小,臉色也出奇蒼白,或許和每日里留在丹房煉丹,不見天日有關吧?

華瓔跟著眾人退開,但是不知如何,心裡有些猜疑和不安,只是隨著大師姐她們走著。

「跟我來。」待得師妹們都魚貫回房,華瓔正準備推開自己小房間的門入內,卻驀地聽到了大師姐在廊上低低說了一聲。她一驚回頭,看見師姐繼續往前走去,從院子的後門穿出,繞到了殿後。

「師父,已經將解憂花添入藥爐,弟子晝夜看守著,大約今夜便能煉成金丹了。」隔著窗子,聽見裡面五師妹的聲音恭恭敬敬地響起來。

「好……到了子夜時分,給我送到天心閣來。」師父的聲音依然透出說不出的倦意,和平日的冷厲大不相同,她頓了頓,忽然低低道,「華光,你一向為人小心,這一次煉製洗塵緣的事情,莫要同宮中任何人說起。」

「是。」五師妹的聲音平靜,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有些擔憂地開口,「但是洗塵緣藥力太絕,師父你真的要——」

「華光,你可以退下了。」沒有等她說完,靜冥的聲音毫無感情地響起,截斷了她的話。站在後山上,偷聽完對話的華瓔有些怔怔,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本來是個安靜而淡淡的人兒,隨遇而安——可如今,事情似乎將她逼到了不得不盡快做出選擇的時候——就如七年前那個秋潮桂香的晚上。

碧城山上秋來得早,已經是遍山黃葉蕭蕭,一陣風吹過來,如驚起了一山的枯蝶。

「看來就是今夜了……」華清眉間的憂慮反而更深,看著漫山黃葉,在蕭瑟的風中忽然轉頭看她,「你要帶走的東西,都收拾好了麼?晚上是華嫦值夜,你趕緊下山。」

「也沒有什麼要收拾的,就是一卷唐詩,幾件隨身衣服。」華瓔有些茫然地看著山下,那裡層層白雲縹緲,遮住了山下繁華世界——她本來自那個地方,可如今一想起要重新回到那裡,卻是一陣無依的茫然。回去了,她能做什麼呢?

舊好隔良緣,故園蕪已平——在這個世上,她已經如飄萍一般了。

「下了山,就往北走。師父會親自來追你也未可知,自己留心形跡。白雲宮的武功也不要隨便傳了出去……」看著她那樣茫然的神色,華清師姐嘆了口氣,細心叮嚀,「對了,凝碧劍你要留下。不然師父絕對不甘罷休。」

「嗯,這個自然。」華瓔輕輕點頭,雖然愛極了這把佩劍,但是知道此乃白雲宮重寶,斷斷無私自帶走的道理。她看著山下分了又合的白雲,彷彿在思考著什麼,許久不說話。

華清也看著下山的路,道:「那麼,我們先回去吧。養足了精神晚上才好趕路。」

華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居然彷彿沒有聽見她說話,只是站著一動也不動。忽然間,她好似下了什麼決心,驀地抬頭:「師姐,今天晚上我要先去天心閣盜取青鸞花!」

華清一震,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師妹,一向安靜低著頭的華瓔卻抬起了頭和她對視,眼中的光芒堅定而純淨。華清忽然嘆了口氣,轉開了頭去,不知怎的,感覺臉因為慚愧而有些發燙:「你……你要帶下山去,給鼎劍閣的閣主麼?」

華瓔點點頭,慢慢握緊手中的劍,輕輕道:「是啊……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我……我沒有法子讓自己什麼都不做,自顧自地下山去。」

「嗯……」不置可否地,華清應了一聲,忽然覺得心裡面從深處都慢慢震了起來。

華瓔看見師姐這般,忽然間感覺有些對不起華清——大師姐這樣幫自己,自己不知道好好配合,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添麻煩,真是不應該。

「師姐,凝碧劍再讓我用一晚吧……不要用到是最好,但是先得帶著進天心閣。」華瓔低下了頭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如果能順利出來,下山前一定交給你……如果……如果我出不來……那麼也就當交回給師父好了。」

說到後來,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還準備說什麼,驀然間,聽見華清的聲音毫不遲疑地截斷了她:「二師妹,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華瓔詫異地抬頭,看著平日裡聲色不動的掌門師姐。忽然間,彷彿是錯覺,她看見有什麼晶亮的東西從師姐眼中墜落。

「我想了十五年都沒有膽量去做的事情,如今有師妹和我一起做……」華清驀地從道袍中伸出手來,緊緊握住師妹的手,眼圈驀地一紅,「華瓔,多謝你。」

華瓔感覺心裡有波濤層層推來,胸中翻騰如海,然而硬生生地咬住了唇,許久,才微微一笑,對著華清微微一躬身:「大師姐,華瓔也多謝你了。」

三更。碧城山還是一如平日的寂靜,天公也作美,今夜沒有月亮,黯淡一片。唯有漫山的磷火飄飄蕩蕩,詭異而瑰麗。

「師姐,你在這裡替我望風,如果師父過來了,就想辦法拖延一下……」將收拾好的小小包袱遞給師姐,華瓔握緊了手中的凝碧劍,輕輕道,「我進去拿了青鸞花,便立即出來。」她換了一身束腰窄袖的衣服,頭髮也緊緊束起,顯然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知道自己武學修為不夠,進去了恐怕也是個負累,華清並沒說什麼,只是接過包袱,利索地點點頭:「好,你快去快回。師父此時應該是入定的時候,一炷香內該不會發覺。」

「好。如果一炷香內不見我出來,那麼師姐趕快回自己房間去,免得被師父知道了今晚的事情。」華瓔仰頭看著夜色中的天心閣,輕輕吐了一口氣,眼神漸漸凝聚。

華清笑了笑,卻沒有答話,只是催促:「師妹,快去快回。」

「好,師姐,我進去了。」不再遲疑,手指輕輕釦住簷下的垂蓮,微微一使力,華瓔的身子如同白鶴般瞬忽掠去,半空中足尖連點瓦當滴水,毫無聲息地一層層掠上去,轉眼消失在天心閣最高層的視窗。

青鸞花被放在天心閣最高層,種在一個藍田玉的盆子裡。每日清早,由師父親自收集了承露上的露水,灌溉仙草——其實並不知道青鸞花的藥力究竟有多神奇,但是江湖傳言中,白雲宮這株靈草,卻幾有起死回生之能。

二師妹已經掠入了三層,然而裡面依然沒有什麼聲響。華清仰頭看著天心閣三層上那扇窗子,那扇半合的窗子如同人半開半掩的眼睛,憂鬱的俯視著她。

華清眉間有些憂慮,不知為何,總覺得今晚會有大事發生。

忽然,「乒」的一聲清脆響聲,似乎什麼東西落地破碎,打破了道觀夜裡的寧靜。華清心裡一驚,陡然間看見那個黑沉沉的視窗裡,有雪亮的光芒一閃——是劍光!

難道……還是被師父發覺了?這樣快就動起手來了麼?

華清手心裡沁滿了冷汗,正在思慮之間,已經看到有人從天心閣那扇窗中先後躍出,身形如同疾風閃電,落下的途中仍聞得「叮叮」幾聲金鐵交擊之聲,劍光縱橫之間輕輕落在地上。先前落地那人,顯然不願意糾纏再戰,甫一落地便點足奔出。

「師妹!」華清見得後面落地的是華瓔,卻空著左手,心下不禁一驚。

「師姐,那人先取去了青鸞花,快截住他!」華瓔足未落地,便喚了一聲,手中長劍指向那人背心——顯然是急了,平日溫文的她出手便是狠招。

華清眼見驚動了旁人,又憑空出來一個搶先下手之人,已經知道今夜的事情不能善罷甘休,將心一橫,也抽出長劍來——只求能在驚動師父以前將青鸞花奪到手,再讓二師妹下山去,至於師父要動多大的火氣,全由她來承擔便是。

那個人往山門方向奔來。那卻是她站的位置。華清將包袱扔在地上,她和華瓔一先一後,拔劍夾擊那個盜取了青鸞花的神秘來客,

又是兩聲冷銳的金鐵交擊,華清虎口一麻,感覺自己手中的長劍直似要脫手飛去。但是,便是她這樣一阻,華瓔已經追了上來,凝碧劍帶出雪亮的流光,直刺對方後心。

這個人的劍招……好熟悉!彷彿幾天前剛剛見過?華清心裡暗自一驚,瞬地抬頭看去——藉著磷火微弱的亮光,她認出了來人的臉,脫口驚呼:「師妹,住手!」

然而,因為憑空有人出現,完全打亂了今夜的計劃,一向沉靜從容的華瓔心中又急又驚,希望在驚動師父之前將事情了結,出手竟是反常的迅速毒辣,起手便是一招「空山靈雨」,聽得師姐如此喝止,卻已經來不及收手,「噗」的一聲刺入對方後背。

「住手!是他!」華清臉色因為震驚而蒼白,也忘了要壓低聲音免得讓師父聽見,厲聲喝止,聲音尖銳,「是他!」

華瓔迅速止住劍勢,然而終究慢了半拍,雖然華清急切之間沒有說「他」是誰,然而聽得師姐的驚喝,華瓔臉色也是「唰」的一下蒼白,手一顫,「叮」的一聲,凝碧劍掉落在地。

「小妍……你……你當真出息了。」來人止住了腳步,有些苦笑地緩緩轉過身來,左手裡,還拿著那朵摘下來的青鸞花,那花朵在暗夜中,居然散發出奇異的青色磷光。光映著他的臉,紫衣人的眼神卻是無奈的,甚至帶著幾分讚許:「好狠好快的出手啊——是……是空山靈雨?」

華瓔怔怔地看著他回過頭來,怔怔地看著他笑著說話,一時間,頭腦里居然是一片空白——不錯,她怎麼沒想到懷冰也會來?他為了救大哥,該是比自己更急切地想拿到青鸞花吧?……可是,為什麼,偏偏也要在今夜這個時候?

然而,想起方才刺入他背心的那一劍,她忽然間沒有力氣再想任何東西。

空山靈雨……依然是這招空山靈雨,依然是這把凝碧劍!那是詛咒!

她……她竟然就這樣……就這樣親手殺了懷冰!當日,她以為為了所有人好,而選擇了束髮出家,沒想,束髮修道卻是換了今日親手殺了懷冰!

看著黯淡光線下他越來越蒼白的臉,華瓔腦子裡面一片空白——那一瞬間,什麼千絲萬縷的塵世糾纏、得失與榮辱,進退間的籌劃都已經不在考慮之內,她只是想著:懷冰要死了……懷冰要死了!

她看著他因為站立不穩而抽劍駐地。忽然間哭出聲來,飛奔過去抱住了他。

「懷冰!懷冰!」她用力抱著他,踮起腳來箍住他的肩膀,彷彿生怕他會一下子倒地死去,忽然間就失去控制地痛哭起來,「你不要死!千萬不要死了……千萬不要!」

衛莊反而愣住了:從認識小妍到如今,記憶中,幾乎從來沒有看見她這樣的哭過。她一直都是很有教養的侯門千金,一舉一動有自小養成的分寸,連哭泣都是優雅的——如今這般爆發似的慟哭,完全不似她平日的舉止啊。

七年後,他再度擁抱了她。驚懼交加,她攬住了他的手臂。

那個瞬間,彷彿所有凡塵俗世的羈絆都已經消失遠去,不論記得的什麼恩怨,什麼彼此的過往;那些空白的,還是紊亂的人生歲月都已經不再重要——天地間,他只剩了一個她,她身邊也只留了一個他。他們如果再不相守,那麼便是註定孤寂的人生了。

相擁的剎那,是徹底瞭解、徹底原諒彼此的剎那。只是一剎那的光輝,卻可以照亮他們以後整個人生。

心境從來沒有如此的清明和安詳,衛莊反手輕輕拍著她的肩,連聲輕輕道:「小妍,別哭,別哭……沒……沒事的……」然而,不知不覺,他說話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感覺手慢慢冰冷無力,「嗆」的一聲,流光劍跌落地面。

「小妍,記住幫我……把青鸞花送去……送去給大哥。」他目光留戀地停在她臉上,然而感到了意識漸漸模糊,只來得及費力說了一句。

「懷冰!懷冰!」華瓔有些絕望地抱住他,感覺他的身子越來越沉地靠在自己肩上,她急切間扶住他的腰,卻觸到了滿手的溫熱——血,他的血!

「師姐,師姐,過來幫幫我!」感覺已經扶不動他,華瓔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起來,呼喚身邊的華清師姐,卻沒有聽到華清的回應。

華瓔不得不扶著衛莊倚著臺階坐下來,回頭看大師姐那邊時,卻驀然倒抽了一口冷氣——黯淡的天宇下,天心閣的大門無聲無息開啟,師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內,後面跟著五師妹華光。

似乎換過了衣服,居然穿著女弟子才穿的鶴氅羽衣,白玉拂塵飄飄,宛然仙人。然而,修道之人的眼睛卻是雪亮的可怕!

應該是剛送了煉出的洗塵緣進去,還在閣內的華光跟了師父聞聲開門出來,不知為何卻只是低著頭,不停用袖子擦著眼角。然而放下袖子,一眼看到臺階上坐著的兩人和站著的華清師姐,華光的眼睛驚訝得睜大了,一瞬間居然不知道怎麼回事。

該是被方才花盆的破裂聲驚動才出來,靜冥師父的表情卻平靜得出奇。她的眼神有些捉磨不透地游移著,視線先落在相依而坐的兩人身上,在那朵被折斷的青鸞花上微微一頓,然後轉到了地上扔著的那個包袱上,卻始終一眼都不看華清。

師姐彷彿被定住了身,站在一邊看著師父,不知為何,眼神竟然有些恍惚。

「華瓔,你是要盜了青鸞花和這人私奔下山?」師父忽然開口了,冷冷地,然而居然沒有動怒——眼色飄忽莫測地看著重傷垂危的男子和抱著他的年輕女冠。

華瓔一怔:今夜本來沒有料到懷冰會來,私奔一事,又如何說起?然而,不等她出言,已經漸漸昏迷的衛莊看見大門洞開,素衣女冠走出天心閣,驀地,眼睛裡面也出現了華清師姐一樣奇異的光芒。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他用手撐住地面,忽然間撐起了身子,直盯著靜冥,大笑起來:「不錯,小妍就是要和我一起走!怎麼樣?林芷,十五年以後,你的徒弟可比遠你有心肝呢!」

第一次聽見有人敢對師父如此說話,華瓔大驚,然而心裡卻閃電般的雪亮。

林芷……林芷。望湖樓裡,和風澗月爭執之間,懷冰便提到過這個名字——看來,那便是靜冥師父的俗家姓名了。

「啊?她是什麼樣的人呢?」

「嗯……是個,怎麼說呢?很溫柔、很漂亮的女子,一笑兩個酒窩,武功也很好。」

依稀中,昔日懷冰所說過的話響起在耳邊——然而,師父溫柔麼?漂亮麼?甚至,這麼多年來,在她清冷如嚴霜般的臉上,連一絲的笑意都沒有看到過啊。

華瓔看著師父冷如冰雪的臉,忽然間感慨萬千……什麼都遺忘了的人,活著的難道只是這麼一個空殼而已了嗎?如果換了是自己,這樣活著不如死了吧?或許看破世情的人會覺得這樣遺忘了也好——然而,即使是遺忘,也要是她心甘情願遺忘!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夠逼她將過往遺忘!

「華瓔,你怎麼說?」正在恍惚間,卻見師父根本不理會衛莊的話,徑自轉過頭,冷冷問她,語氣中肅殺之意更重。

懷冰的血流了她滿手,她雖然用力為他捂著背後的傷口,卻依舊阻止不了。華瓔不禁苦笑起來:她是他的命中魔星吧?不然為何每次遇見她,懷冰總要受傷?

「是的,師父。我要和懷冰帶著青鸞花下山去!」陡然間,她抬起了頭,直視著平日威嚴的師父,一字一字地回答。

聽到徒弟那樣的回答,靜冥驀然靜靜笑了起來——華瓔看著師父多少年來第一次展眉的笑,看著她枯槁靨邊露出的淺淺酒窩,那樣的妍麗柔美,華瓔彷彿忽然定住了。

靜冥師父的眉目間,不知是什麼樣複雜而恍惚的神色,定定看著她,緩緩點頭:「好!說得好!——我真是教出了個好徒弟!」

話語未落,劍光如同游龍般從羽衣中騰起,直取臺階上的兩人!

「小妍!」衛莊大驚,然而傷重垂危,從地上撿起長劍已經來不及,他身子一側,便要擋在華瓔身前——卻未想華瓔早料到了他會如此,左手同時便將受傷的人用力推開,右袖一拂,展袖捲起地上跌落的凝碧劍,迅速斜斜反削過去。

師徒兩人在瞬間使出的,居然同樣都是那一招「空山靈雨」!

「師父!」「師妹!」變起腋肘,華光看得呆了,此刻才反應過來。然而不知為何,華清那樣幹練聰明的人,卻彷彿呆了一下,也才驚呼著撲過來。

一樣的出劍,一樣的走勢,迅速而靈動,兩柄劍在空中流轉出清光萬千,凌厲準確地刺向對方。

終究是師父,而且又是先發制人,靜冥的劍更加空靈得不帶一絲煙火氣,迅疾地破空刺到,在華瓔的劍達到前刺破了她眉心的肌膚,然後凝如江海清光般停了下來。劍氣從華瓔眉間透入,她只感覺手足一軟,劍勢便是無力地一偏——只劃破了師父左肩的道袍。

「小妍!」衛莊勉力從地上抓起了劍,然而因為失血,感覺流光劍拿在手裡幾有千斤之重。他看著命懸一線的年輕女子,臉色蒼白卻不敢稍動。


作者「滄月」的其他小說

血薇》《鏡龍戰》《鏡·朱顏》《風雨》《羽·蒼穹之燼》《護花鈴(滄月)》《赤炎之瞳》《青空之藍》《鏡神寂》《碧城》《拜月教之戰》《鏡破軍》《玉骨遙》《荒原雪》《羽·黯月之翼》《七夜雪》《鏡前傳·朱顏下》《花鏡》《聽雪樓》《曼珠沙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