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在山梟聽得最入神、最感動、最陶然其中的時候殺他!
明顯的,鐵鏽似斷未料到她會殺他似的!
因為,她吹罷一曲「亂紅」,山梟一如慣常,埋首於手心間嗚咽不已,她就拔出了公孫揚眉送她的「水月刀」,微微「錚」的一響,那怪獸突然抬起了頭,臉上還淌著淚,呆呆的望著她劈下來的刀。
可是,她不管了,她一刀就斫了下去。
她不管了她發了狠她一刀就斬了下去。
殺了他!
報仇!
這些傢伙沒一個是好東西!
他不是人,它只是獸!
山梟竟沒有閃躲,也沒有避:不知道因他是太錯愕,還是太傷心,抑或搖紅這一刀砍得太快了。
一刀命中。
著!
山梟身上。血如泉湧。
熱血鮮活活、嘩啦啦的迸噴出來,搖紅看了,心都亂了。
山梟露出了白牙,長嘶,全身顫動。
搖紅心知完了,她決不是他敵手,只好閉目受死。
忽聽「波」的一聲,一叢花樹給移了開來,一個人冒出頭來,正是孫氏「神槍會」中的「三大組即「大口」、「大食」、「大色」,三隊各負責刺探、獵殺、保防的人馬、弟子、高手中「食組」的「土行者」孫淡。
孫淡戟指搖紅,呱呱大叫:「你下毒手殺山梟——莫非想逃……?!」
搖紅這才知道:原來,山君不光是表面找人看守他,暗底裡,一直還有人盯梢。
她逃不了,一舉一動,盡在他眼底,她是他的籠中鳥,飛不出去。
她正砍了山梟一刀。
刀口很深,直砍落鎖骨上。白骨翻露,皮開肉綻,血水一直濺噴不休,灑布在山梟恐怖的臉上。
山梟看著她的眼色,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尤其是他眼中的兩點紅芒。
悽楚的紅光。
然後,他厲嘯。
他任由血水迸濺,一動也不動,只看著搖紅,尖嘯悽呼,如泣如訴。
也許,惟有狂嘯,他才能表達出他心裡的感覺吧?
那是什麼感覺?
搖紅不知道。
但她只感覺到:
她砍了山梟,山梟不死,必定狂性大發,而她一舉一動,全讓孫子灰的親信:「土行槍」孫淡看在眼裡了。她完了。
只怕,這次是求死不能,求生也不可得了。
搖紅握著刀。
刀光如夢。
刀意若花。
她攥著這把刀,也不知該持刀去拼殺、還是自盡的好?
她看蒼穹,月色姣好——可為什麼她們命途多劫、噩夢不醒。
看到這裡,鐵手和猛禽突然省覺:
外面有敲門聲。
「篤,篤,篤。」
兩人相覷一眼,敲門聲又響起了:
「篤,篤,篤。」
來了。
要來的,終於來了。
敲門聲很輕,甚至敲得很悠閒。
敲門的人繼續敲門。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鐵手沒說話。
猛禽也沒說什麼。
可是,兩人心裡都非常明白:
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敲門還如此淡定的,來人必定非同凡響。
「篤,篤篤;篤篤篤。」
鐵手把「殘紅」剩下的兩頁交給猛禽,道:「我去開門.」
猛禽不同意:「我去。」
「我去應付一下。」鐵手用下頷在「飄紅手記」一努:「你先讀完後面幾頁,正寫到要害處。很重要。」
猛禽對這點就很合意:「看來,保護這手記,就是破案的關鍵,同時也正是證物。」
鐵手微笑道:「所以,保護證物也是很重要的事,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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