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紅附和地道:「這個當然一那只有把我先獻給他兒子了!」
孫疆惱火極了:「去他奶奶的熊!要是我不,他們就說我故意推搪,說不定,就會派人來刨我的根,掘我的底兒!」
搖紅故意道:「可是,以爹和‘神槍會’的實力,大可與他相持,至少,在東北武林,教他們入不得雷池半步呀!」
山君一發勁兒的搖首:「那可不行。蔡元長父子,權傾滿朝,是得罪不得的人。開罪了他,在朝在野,教沒個立足處。何況,我們神槍會一旦製造人形蕩克成功,還要稱霸武林,號今天下,在朝廷若無蔡氏通關,只怕還是成不了大事!為這件事而先讓姓蔡的那一夥人顧忌,太不智了。」
「太不智了!去他媽的!」他又怒罵了一句,罵一句,他就用力在他筋肉賁布的手背上,一捏,捏下一塊肉來,那肉團就往嘴裡一丟,剩下的傷口正血肉模糊。
他每掐下一塊自己的肉時,就像掐死一隻螞蟻;每咀嚼一塊自己的肉時,好像咬死一隻蝨子。
搖紅不覺頭皮發炸,卻又聽她父親罵啐道:「奶奶的!太不智了!」
搖紅心下登時有了主意:「那爹打算怎麼辦?」
孫疆突然望定她,問:「你說呢?」
這次,他從他的大腿上攥下了特別大塊的肉,丟入嘴裡去,咬得狠狠的、恨恨的,就像那塊肉正向他的臼齒作出反擊。
搖紅知道這是生死關頭,便暱聲試探道:「不如拖著他吧。」
山君一口吞下了那塊肉:「拖不下去了——蔡折率人已赴山東,指日便到。」
搖紅立刻堅決地道:「我才不嫁給他呢——我……捨不得爹。」
說了這句話。搖紅直想嘔。
可是不能嘔。
決不能。
山君又瞪住了她半晌,好像要從她臉上刮出些什麼似的,好一會,才咕噥了一句:「他來了,人形蕩克還是你,總要有個交待。你若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更不好辦了……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我會跟你想想辦法——去他孃的蔡折那種小鬼。成不了大器,若不是看他老子的份上,兩百個來老子都閹了醃了吃去!」
然後他撫著搖紅說:「難得……你一片孝心……別怕,你不像你娘,老子事後,一定有你好處,不虧待你!」
搖紅趁機提出:「我有個要求?」
「要求?」山君掃把眉一豎。
「我這兒很悶……」
「悶?」山君用力的盯住了她,「小紅不是陪你嗎?」
「有機會……如果爹允許的話——」搖紅大著膽子道,「我想有時可以在院子裡走走。」
「只是院子?」
「嗯。」搖紅一點也不猶豫。她知道這時候一旦稍有猶豫,後果就不堪設想,「有時我想種種花。」
「種花種草,這個可以。」山君突然誇張地咳笑了起來,還用手在她乳房上兜了一把,褻笑道:「好吧!」
然後他突又爆出了一句:「肏他孃的!太不智了!」又狠狠的刮下一塊臂肌丟入血盆大口裡去。
於是;搖紅就給允可能在「院子裡走走」。
「緋紅軒」裡,當然佈下看守她的人。
這些人,有時候是襲邪或是他的部下。
有時候是孫子灰和他的親信。
有的則是「山君」身邊的幹部,倒如孫尖、孫酸、孫刻、孫薄。
偶然,有時,卻是「人形蕩克」:
那隻妖怪。
人稱「山梟」的鐵鏽。
只有搖紅心裡知道。
「那的確是只「怪物」:一隻會流淚的怪物!
那次,搖紅跟山君談過話後,山君認為她「聽話」,甚至以為她已改變了態度——但對她而言,是十分刲心的一件事。
那場「對話」之後,她便可以到花圃裡走走。她這時想吐,卻吐不出。她只有吃花。擇大的、豔的、紅的、開得最盛的花,一口口的咬,一口口的吃,一口口的吞下肚裡去,這才一時勉強鎮住嘔吐的感覺。
這之後,她養成了一個習慣:
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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