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揚眉在他慘綠少年時,已揚眉吐氣,在武林中爭了一席之地。
如果說孫青霞原是「神槍會」中「拿威堂」的英雄,那麼,公孫揚眉擺明了就是「安樂堂」的俠少。
兩人都飛揚俠烈。
兩人都教人觸目。
兩人年紀大約相差十歲,但在一次比鬥後沒有人能得悉那一場比拼的結果兩人更是惺惺相惜,相互推重。
且相交莫逆。
不過,孫搖紅認識公孫揚眉,卻不是先見面,而是透過畫。
她先欣賞的不是公孫揚眉的人,而是他的畫。
她從手帕交公孫邀紅那兒看到了好些畫。
有的是山水。
怎麼畫山水也也畫得那麼激情,而且有志氣!
有的是花木。
怎麼畫花花草草,也繪得那麼有感情,而且還注入了深情?!
有的是仕女圖。
孫搖紅最欣賞的是他畫的女子:
怎麼這麼像我!
他見過我嗎?!
他是誰呢?
搖紅這樣欣賞著畫,發現每一張仕女圖的女子,的確都很像是她,不覺臉頰也微微燒燙起來了。
連何大媽、孫十二叔,邀紅、小紅……都覺得他畫得像她。
「一顰一笑簡直都是一模一樣嘛!」
他們都這樣說。
當她得悉畫者年紀還只跟她彷彿的時候,一顆芳心,還怦碰怦碰的跳如鹿撞,以致小紅、邀紅調笑著說要介紹畫者與她相識的時候,她因為羞怯,和一種莫名的親近,還有不知原由但有點像近鄉情更怯的懼意,而斷然拒絕了。
雖然拒絕了之後很後悔。
不過的,有緣的,終究還是會有緣的。
雖然有緣不一定就有分,有結果。
公孫揚眉畫那些畫的時候,也一早聽說過家族裡有一位那麼標緻的美人兒。
可是他從來就沒有見過她。
也不特別渴望見她。
他只是寂寞。
他才華洋溢,但早熟令他提早寂寞。他打馬揚鞭,迎面撲來的不只是風,還有寂寞。他看長河落日圓,那是個圓而紅的寂寞。他望大漠孤煙直,那是條直而長的寂寞,他長街械鬥,浴血苦戰,取得勝利,還有附帶的傷、痛和寂寞,他縱橫轉戰,險勝大敵,斬殺強仇,贏回來的是榮譽、擁戴和寂寞。
他畫畫,其實畫的不是山水,不是花草,不是美女,而是寂寞。
他彈指聽聲,聽到的是寂寞。
他養了頭小狗,好像收養的是寂寞。
他的才情好像是用寂寞寫成的。
劍法也是。
寂寞。
寂。
寞。
寂寞。
寂。
寞。
而且孤絕。
那時仍十分年少飛揚的他,卻是怕真的去愛。
他覺得深愛很容易便會毀掉一個人,甚至要比恨來得更具殺傷力。
愛是要付出自己。
所以容易輕易輸掉自己。
愛得太苦,不愛也罷。
是以他怕愛。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少年四大名捕》《天下無敵》《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大俠傳奇》《唐方一戰》《山字經》《殺手善哉》《四大名捕戰天王》《戰僧與何平》《俠少》《雪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