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青停了下來。
風很大。
大家衣袂獵獵作響,一不小心,很可能會給強風颳下山崖去。
聶青回頭,看了看無情,又望了望習玫紅,然後說:「我先過去,你押後。」
——「你」說的是習玫紅。
他的用意很明顯。
他打頭陣,清除障礙再說。
到了這所在,綺夢。張切切,習玫紅剛才轉述裡的種種傳說,都湧現眼前,身歷其境,難免膽戰心驚。
可是習玫紅卻只同意了一半。
「你先過橋,我再過去,」她說,意態堅決,「他們都不要過橋了。」
——這一次,「他們」係指無情。白可兒與陳日月。
她的用意很分明。
他們連一般的峭壁都通過得那麼辛苦,又如何過獨木橋,人猛鬼廟,面對更兇險的環境?
聶青似乎也有同感。
卻聽軋軋之聲響起。
白可兒與陳日月已一前一後,在推木椅過橋。
習玫紅飛身攔在前面,瞪著杏目叉腰道:「你這木頭車,前面一個小輪,後面兩個大輪子,這橋只由兩條木柱子合併在一起,我們抬腳還怕絆滑摔跤,你怎麼過得去!」
無情看也不看她一眼,只道:「你若不攔阻,我們早就過去了。」
習玫紅跺了跺腳,咬咬銀牙,聶青忽道:「大家都來了這裡,誰不往前進都心裡不好過,不如這樣,我先過去走一轉,如果平安,大家便都可以陸續通過,前後呼應,豈不更好?」
聶青一向話說得不長。
尤其受傷之後,他說話就更短促了。
而且尖銳。
彷彿,他不但傷了身,也傷了元氣,甚至連中氣也受到沉重的斷傷。
他現在努力說這一段話,無疑是為了大局。
他先探路,習玫紅押後,大家都一起過關。
無情沒有答話。
他只是看著。
看著前方。
聶青正轉過身跟無情說話。
無情看的方向就是他背後。
看到無情的眼神,聶青只覺有點背脊發寒。
他霍然回身。
沒有人。
只有山崖。
還有一道橋。
橋心氰氫著霧。
霧勢忽地濃密了。
大霧迷漫。
山嵐時徐時疾,霧意時聚時合。有時,四散如白鶴;有時,四合如黑幅。時而如激源張牙舞爪的魔鬼,時而卻聚攏為一座蒼寒純淨的山峰。
可是,無論怎麼變化,霧外都似有一個人,穿著花斑斑的大裙,逆風飛揚,而且,以一隻獨目,透過濃霧聚散,堅定不移,狠,而且毒地盯著他們。
盯向他們。
像要把這些將要過橋的人一一釘死,方才甘心。
聶青一看,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蝶。
無情疾叱:「別死盯著那眼睛看。」
聶青急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若迸,橋那邊可能已有大敵殺著,可過得了關?
——如退,豈不白走這一趟,如何向客棧裡的人交待?
無情道:「走!」
習玫紅奇道:「走?」
無清道:「就按照聶青剛才的意見,闖過去!我們一齊走獨木橋!」
活一說完,聶青還沒有動,習玫紅也一時未拿定主意,但無情卻已動了。
他動身了。
他不動則已,一動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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